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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觀花之思華年》第43章 天女病愈
  二人在蓮池小築待了十天,白天一起曬太陽拉家常,晚上一同就寢,儼然一對恩愛的小夫妻,日子過得清靜無為。

  老宅一直都有消息傳來,韋琮還是沒有找到,韋瑀擔憂滿叔不能盡早入土為安,同時更加懸心韋琮本人。

  海棠經過休養,身體已經大好。韋瑀愛惜她這副從破鏡而出就不斷傷痕累累的身軀,堅持再多待幾天時間,她無論如何不肯了,如今韋氏正值多事之秋,怎能心安理得的待下去呢!

  二人準備明日啟程回韋氏老宅。

  所剩時間不多,倆人打算四處看看,來了多日,還未曾觀賞過這兒的景致,現下仔細一瞧,倒別有一番風味。

  最便宜的活動便是登山。倆人登上山頂,俯瞰腳下,才發現這裡確確實實是塊靈地。

  韋瑀很興奮,轉頭看身邊的海棠,想要與她分享喜悅,卻發現先前還愉悅的她此刻臉上多了幾分憂鬱。

  韋瑀問:“你怎麽了?”

  海棠歎口氣,回:“我想起了東瑀。”

  韋瑀無奈,說:“不是說好不提他了嗎?明天我們就要走了,別想了,都過去那麽久了,你也盡力了。”

  海棠還是不習慣他這樣事不關己,看了看他,說:“要是當初我能救他就好了。”

  韋瑀歎息:“誰說這不是命呢!”

  海棠看向遠方,說:“當初和他定親也是迫於形勢,奈何他一直執拗,到死也不肯答應,終究是西府強人所難了。”

  韋瑀輕笑,把住她的肩,說:“我們都成親了你還覺得強人所難?你這女人,心裡還想著誰呢!”

  他一會兒承認一會兒避忌,海棠一時不知該怎麽說了。

  韋瑀摟她入懷,溫柔地說:“放心吧,你從來都不是在強人所難,我走的每一步都遵循自己的心意,我相信他也是一樣。”

  海棠寬慰,輕輕回抱他。

  倆倆相偎,共眺遠山,沐浴在陽光之下,連時間仿佛都要來分享一杯甜蜜溫馨,駐足不走。

  “你知道嗎?”海棠靦腆一笑,輕聲說,“當初,聽說要與你定親,我四處搜集你的消息,然而聽到最多的就是你謙潤外表下的威名。起初,我不信,趁隗福出使巴人族時混進隊伍裡,就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宴會上,你短短的出現讓我記憶深刻,你的瀟灑不羈,你的執著,讓我震驚、羨慕。自小,我便被賦予守護國家的職責,不敢散漫、隨心所欲,更不敢有自己的想法,直到遇見你,我的心動了,我也希望如你一般活得灑脫。千年後,再次遇見你,你骨子裡的不羈仍然不改,可這時的我,想接近你,又懼怕你,我怕再沒有第二次機會讓我可以重新找到你。”

  韋瑀抱緊她,下顎在她的額頭蹭了蹭,說:“你就是活得太拘束了,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家國責任,怎能全寄托於你一個小女子呢?真是荒唐!我看那個國家亡了也是好的,這樣你就解脫了。”

  解脫?!海棠一怔,在他懷裡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詞很新鮮,海棠第一次聽說,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可以丟掉籠在身上的桎梏。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不!絕對不會有的——若真有,那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你想什麽呢?”韋瑀抖了抖她的肩,輕聲問。

  “你真的一點不在意?”海棠小心翼翼地問。

  韋瑀的眼珠轉了轉,答:“在意什麽?在意世子之位?都過去那麽久了,再說我都忘了。

呵呵呵,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冷酷無情吧,但要我怎麽說呢?那段歷史的確讓人唏噓,巴人族的遭遇我深表痛心,可又怎樣呢?人要往前看,如果我們一直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社會怎麽進步?人類怎麽繁衍不息呢?我不想做個偏執的人,即便你就是翻江倒海,人死如燈滅,逝去的人也回不來了,還不如讓他們好好安息。”  海棠內心深受震動,其實她一直知道,他一路雖孜孜不倦地幫助自己開啟古卷,但他的心裡對待這段往事並沒有她那般執著,即使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憶及起了往日的恩怨,他仍然保持著一份赤子之心,往事如流沙,不強求,心坦然。

  只是,海棠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能如此。

  倆人都不再說話,話已至此,說太多也是無益,珍惜眼前的靜謐時光才是正途,或明日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這般的寧靜了。

  太陽西沉,金輝點點的遠山格外美麗動人。

  “我們回去吧。”

  海棠應允,隨他起身。

  “呃呃呃……”

  剛站起,韋瑀就捂著心口連聲哀嚎倒下了。

  “你怎麽了?”海棠瞬間變了臉色。

  “啊——”韋瑀說不出話來,臉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往外冒。

  海棠急了,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他怎麽一下就成了這樣,她連忙施法緩解他的痛苦。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韋瑀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有惡化的跡象,海棠也疲了,開始有心無力。

  海棠收了術法,抬起他的頭,問:“你究竟怎麽了?”

  韋瑀渾身顫抖著,臉煞白,斷斷續續說:“我好難受,像快要死了似的。”

  海棠心驚,仔細瞧他的症狀,不禁後怕。

  當即,海棠二話不說蓄滿能量又輸送給他,也不管有用還是無用。

  如此折騰了兩三遍,韋瑀愈發嚴重,海棠眼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暫停了輸送。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海棠認真分析當前的形勢,猛地想起,自來了這兒,他並沒有如上次那般大病一場,這種狀況應該是反常的。按理說,這裡是他的死穴,他應該出現異常才對。

  海棠湊近他的耳朵,輕聲問:“最近你有沒有覺得身體不適?”

  韋瑀尚存理智,他整張臉揪成一團,搖頭。

  沒有反而不妙!海棠內心騰起強烈的不安。

  “我好難受!我快要死了!……”韋瑀嚎叫著,在地上打滾。

  海棠真有些六神無主了,她試圖抓著他不讓他亂動,但他像大力士般輕易掙脫了她的束縛。

  突然,韋瑀眼睛血紅,從地上一躍而起,直直撲倒了愣神的海棠。

  海棠驚懼,不加考慮地用手阻擋他的攻擊。

  倆人互相撕扯著,翻滾著,韋瑀像發了瘋的野獸,毫不留情地猛烈攻擊著海棠。

  “韋瑀!”艱難抵抗之余,海棠鉚足力氣大喊,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出乎意料的,發瘋的韋瑀在聽到她的呼喊後,居然愣了幾秒,然後又狂暴地展開攻擊。

  見有效果,海棠一鼓作氣,不再手軟,她施法三兩下暫時困住他,再無縫銜接使出絕技飛雪玉花打擊他。

  瞬間,韋瑀得以平息,不再躁動了。

  海棠累癱了,仰天倒地,血氣上湧。

  毫沒征兆的,海棠喘息之時突然全身無法動彈。

  她恐懼,疑惑,等再次回神看清,韋瑀眼神呆滯地平地而起,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對著自己的手腕劃拉就是一刀,反手,對另外一隻又是一刀,頓時,血管破裂之處鮮血直冒。

  海棠震驚,可還未來得及作任何反應,韋瑀已經粗魯地用兩隻手的切口堵住了她的嘴,霎時,濃重的血腥味直衝喉嚨,嗆得海棠連連咳嗽,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整個嘴被他塞得嚴絲合縫。

  幾番掙扎過後,血就像被開啟的自來水管似的不停地灌進海棠的喉管,流進她的身體,她很無奈,全部被迫吞了下去。

  此番按理說該是痛苦的過程,可是隨著血液的流出,韋瑀反而越來越安靜,海棠恍惚中竟看到他的臉龐較之以前舒緩了許多,海棠不明所以,隻恨不能分身一探究竟。

  不知過了多久,荒山野嶺,夜色覆蓋,倆人保持同一姿勢的身體早已僵硬。海棠感覺渾身輕松,從沒有過的順暢舒心,她隱約明白了,是他的血起了作用,可是,一切發生得那麽突然,讓人始料未及。

  正想著,海棠感覺嘴巴松了松,緊接著嘴一空,上下肌肉酸痛不已。

  韋瑀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海棠勉強著僵直的身體,翻身坐起。

  探他的氣息,平穩而有力,他只是過度勞累昏了過去。

  黑夜完全籠罩,伸手不見五指,晚間的山風勁足而寒涼。海棠就這樣默默守著,等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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