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們班的吳楠風，那時對他倆是幹了一些……”蕭強吞了吞口水，“不太好的事。”

　　“為什麽?”黃宇緊逼著問。

　　“董虎乾我們就跟著乾，那會兒誰管為什麽啊，捉弄人還沒什麽人敢還手。可能董虎看他們不順眼吧。”

　　“是因為嫉妒他們比賽拿獎了?”林瓏插話問道。

　　“拿獎的就葉風凌一個。董虎對讀書好的那些人也很看不上，常說書讀得再好，能有他家有錢嗎。什麽原因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葉風凌博客上寫的，他受到的那些……”黃宇停了一下，思索著用一個更合適的詞，“那些校園暴力是真的嗎?”

　　“是，都是，”蕭強又低下頭，“不過就自行車座那事是我乾的，其他的和我沒關系，都是董虎周章還有其他人乾的。那時候還小，跟風做事沒考慮後果。”

　　“你們對吳楠風又幹了些什麽?”黃宇繼續問話。

　　“吳楠風和我們同班，有些事乾起來還更方便……”蕭強說著，抬起頭來，看到林瓏正瞪著他，眼神裡含著幾分怒氣，便不由心虛，聲音也變小了，“事肯定有不少，我還記得一件。有一回，董虎趁吳楠風站起來，在他座位上倒了半瓶502膠水……”

　　“502！你們這種事都能乾出來，真是良心……”林瓏強忍著把後半句吞了回去，聽到自己曾經的暗戀對象竟受到這種欺凌，雖已是近十年前的事，她還是遏製不住心中的怒火。被她這麽一喝，蕭強不知所措，愣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你繼續說。”黃宇說完，又轉向林瓏輕聲說道，“注意情緒。”

　　林瓏“哦”的一聲後就不言語了，只顧低頭記錄。

　　“吳楠風那天穿的褲子可能比較厚，”蕭強緩過神來，又往下說，“坐了快一分鍾才發覺，等他站起來，褲子直接撕下來一個洞，董虎在後面笑個不停。”

　　“吳楠風後來怎麽做的?”

　　“吳楠風別看長得有模有樣，就是個悶葫蘆，他一句話也沒說，就跑回家換褲子了。後來他也沒告訴老師。董虎就更得意了，說他就是個爛柿子。”

　　黃宇覺得自己的問題差不多了，便用眼神示意林瓏。

　　“我還有個問題，”林瓏說，“聽你們一直提到的那個周章，現在是什麽情況?”

　　聽她這麽一問，蕭強向黃宇投來詢問的眼神。

　　“你說說吧，”黃宇抬了一下頭，“過去的事有些我也只是聽說，他現在的情況我也不了解。”

　　“從高中開始，我們三個同班，平時經常在一塊。周章在高二看上了白露，可白露本就不理他。高三時他又想追雞爪……趙紫蘭，可不知道怎麽了，董虎那時也喜歡上趙紫蘭，兩個人就開始有矛盾。趙紫蘭後來和董虎好上了，周章就氣不過來，認為是自己先喜歡的，董虎這是搶了他的女朋友。終於有一天，兩個人在操場上打起來了，周章比董虎要矮半頭，不到一米七五，也瘦得多，可他結實得很，一身腱子肉，打起架來，董虎一點便宜沒佔著，沒幾下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眼角也被打破了，滿臉是血。周章反倒一點事沒有。”

　　“後來呢?”林瓏問。

　　“後來是郭人傑處理的，周章被開除了。他知道董家的勢力，自己又理虧，也就離校了，後來沒怎麽鬧。因為他和董虎鬧翻了，我和他也就沒再聯系，怎麽說我畢業後就是給董家打工的人。不過，他肯定還在風寧，

在路上我遇到他好多次，有一次我還看到他們兩群人在乾仗，可能是在混社會吧，具體幹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看到林瓏也問完了，黃宇往椅背上一靠，“我們沒什麽問題了，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有。”蕭強又回到剛來時那種驚惶未定的狀態，“我現在很危險，我需要警察保護。葉風凌……葉風凌會對我下手的。”

　　黃宇皺起眉頭，蕭強說的危險聽起來也許有道理，但純屬猜想，公安機關不能因為這樣就派人去保護，“你先不用太緊張……”

　　“我怎麽能不緊張，他這是要我的命啊。”黃宇沒講完就被蕭強打斷了。

　　“這樣，這樣，”林瓏擺擺手，“就現在的情況，要我們派人去保護你，可能性不大。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建議，我們公安系統有個招待所，你可以悄悄住進去，這樣外人不就找不到你了嘛。但有言在先，條件一般，費用自付哈。”

　　蕭強“哎”了一聲，無奈地點點頭。

　　送走蕭強，黃宇瞥了林瓏一眼，“你這主意不錯啊，我就想不出來。”

　　“對付這種人還得我來。”林瓏說著，跟在黃宇身後回到了會議室，還沒坐下，她又說道，“師兄，他說的那個被葉風凌點名的同學，有董虎、蕭強、周章，還有你們班那個體育委員，叫黃什麽?”

　　“黃憶龍，什麽點名，網上亂傳的罷了，白露可沒有被點名……”黃宇說著，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呵呵笑了。

　　“誰的電話?”林瓏不太理解黃宇在樂什麽。

　　黃宇指了指手機來電顯示“黃憶龍”。

　　林瓏狡黠一笑，“看來我的嘴今天是開光了，我要變瘦，我要變瘦……”

　　黃宇和黃憶龍並沒什麽私交，他料定對方來電肯定和案子有關，就開了免提，接通電話。

　　“黃宇，你好，我是黃憶龍。”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

　　“憶龍，你好。”黃宇說。

　　“是這樣，本來你們約了下午來我家，現在看不行了， 我過會兒就開車回南理市。”黃憶龍的語調滿是焦灼。

　　“臨時有事?”

　　“哎，不怕你笑話，我是怕啊，怕成為下一個。我也是被點了名的，本來要在家裡待七天的，現在不行了，我馬上得走，走得越遠才越安全……”

　　“憶龍，你冷靜一點，這只是你們瞎猜的，自己嚇自己。”黃宇試著安撫對方。

　　“你知道，我平時都在南理，一年也沒回來幾天，和董虎也就回家時吃個飯而已。我也沒什麽能幫上你們的。葉風凌我更是十年沒見面了。”

　　“那我問你，博客上寫的和你有關的是事實嗎?”

　　“是，我承認，那時我說過他壞話。他要是需要，我可以向他道歉，當年是我不對。但他不能要我的命啊，我女兒才兩歲……”黃憶龍越說語速越快，情緒幾近失控。

　　黃宇又問了幾個問題，但是從黃憶龍身上並沒得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於是他選擇結束這次通話，“行了，憶龍，我們先說到這。請你保持手機開機，如果有需要，我們會隨時聯系你。另外，別激動，別緊張，到南理快六百公裡呢，路上小心……”

　　黃宇掛斷電話，起身在會議室裡踱著步。

　　“師兄，你說的事這麽快就發生了呢。”林瓏在筆記本電腦上敲完通話記錄，抬頭望著他說。

　　“你是指?”黃宇沒有反應過來。

　　“恐懼啊，葉風凌的目的達到了，你看這一個個嚇成什麽樣子。”

　　“點名，這個黃憶龍也說點名……”黃宇邊踱步邊喃喃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