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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十二年》第7章 被“針對”
  金秋的風,迎面撲來,炙熱的陽光夾雜著涼爽的風,讓人頓生困意,不由打了個哈,伸了個懶腰;抬頭望去綠油油的田野被染成了金黃,鮮豔的花瓣隨風飛揚,高高在上的樹葉爭先恐後的親吻大地,五顏六色的校園更顯金秋的嫵媚。不知何時沒有了知了的鳴叫,上課的鈴聲更加清晰明朗。

  馬老師的辦公室離我們的教室也就間隔五間教室,平時兩分鍾的路程今日卻走了十分鍾直至上課鈴聲響起。不知是嫵媚的金秋扯住了我的雙腿,讓我緩慢行走,盡情欣賞金秋的妖嬈;還是內心變得猶豫,邁不開的雙腿拖著沉重的腳步,思考自己的選擇。相比前者,我更相信後者。

  剛一進門,講台上一個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八,穿著軍綠色的圓領T恤,滿身肌肉男人,甚是引人注目。雙方對視一眼,說不出來的一種恐懼感,讓人不由窒息,如果非要明確那種感受,我只能說是一種死亡凝視,我立馬低下了頭。

  後來得知,此人為我們班級的物理老師,名叫沈重,初三一班的班主任。來我們學校教書之前是軍人,由於右腿永久性負傷,走路時出現一瘸一拐現象,故退伍上學,畢業後來到我們學校教書。至於右腿負傷的故事有兩個版本,一個版本就是參加老山戰役的時候,他所在的連隊奉命掃清前面的障礙,危險基本解除時,被躲在戰壕裡面的越南女猴子用子彈咬了一下腿,據說開始的時候是保護婦女兒童,後來得知部分婦女兒童是武裝的一份子,故有時候分不清是平民還是武裝份子;另外一個版本就是應邊境武警的請求,他所在的部隊在實施抓捕的過程中,與武裝份子發生了遭遇戰,為了掩護戰友,在子彈飛向戰友的時候,飛身撲向戰友,用一條腿保住了戰友的生命。具體哪種版本,不得而知。每當身邊人問起想要求證的時候,沈老師總是黯然神傷,沉默良久,似乎那殘酷的戰爭又在他腦海裡面重現,往往詢問的人總是在這突然的寧靜裡面閉口不言。

  “上我的第一節課,就敢遲到,你小子膽挺肥啊”,沈老師說道。

  “遲到”,我不敢直視,小聲的說道。

  “你就是昨天王老師,領來的那個白馬王子”,沈重上下審視了我一番說道,“考上了縣一中也不去,看來心氣挺高啊”。

  不待我開口說話,沈老師繼續說道“你還好不是我的小孩,你要是我的小孩,我不抽死你,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學校,多少父母期盼結果。年輕人有夢想是好的,但是不能盲目的自信,那是自負。”

  看我低不語,臉蛋泛著紅暈,沈老師語氣放緩繼續說道,“今天我所見到的是白馬王子,我希望明年見到你是一匹黑馬。”

  “謝謝,老師,我會努力了”,見沈老師語氣緩和,我微笑的說道。

  “上我的課,遲到了,你還好意思笑”,說罷,指著講台邊黑板下邊說道,“這節課你就站在這聽”。

  “我再跟重申,初三的課程是非常的緊的,大家的時間也都很寶貴,所以我再次強調以後上我的課只能你們等我,不準遲到,如果已經遲到了,那就別進來耽誤大家的時間,一個人遲到耽誤一分鍾,我們全班就相當於耽誤一百多分鍾,兩節課就過去了;另外上我的課,課上不要提問,注意聽我講解,有問題可以課下找我討論”,沈老師不苟言笑的說道。

  沈老師面部依然對著台下,右手往後偏向伸出食指,指著我說道“就像今天這個自負的家夥,

這都耽誤大家多少時間了。我不管你學習好不好,現在能夠坐在教室聽我上課的,我一視同仁。”  回過頭來,看向我繼續說道“今天念你是初犯,也就不讓你滾出去了,滾回座位去。我會時刻盯著你的,你明年要是連縣一中都考不上,別在外面給我丟人,說是我的學生。”

  我聽罷,如獲大赦,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跑回座位,原本帶有紅暈的臉蛋,在太陽的照耀下猶如通紅的燈籠,夾雜著臉上的虛汗,惶惶如喪家之犬;台下的眾人安靜的聽不到一絲呼吸,冰冷的空氣觸碰到我炙熱的身體,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如坐針氈。

  課後,眾人都忙著出去吃午飯,唯獨尹惜君後過頭來,蒼蠅般的嚶嚶聲,刺破我的耳膜“高攀峰,你是不是得罪這些老師了,我怎麽感覺都在針對你呢”?

  “針對我?沒這個必要吧,都是我上的第一節課,連誰是誰我都沒搞清楚呢,更別說得罪了。”

  “那還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帥?像我們這種渣渣,想讓這些老師特殊關照,門也沒有。是不是白馬王子”,路過的劉紅突然插嘴道。

  尹惜君聽聞此話,給劉紅一個鄙視的白眼,說道“你這人說話怎麽那麽損”?

  “我有嗎?而我卻感覺到這些老師是在照顧他,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劉紅說道。

  劉紅,年級學霸,初中以來每次考試第一, 無人能夠與之匹敵,各科老師特殊照顧的對象。黑黑的臉蛋一看就是經常性的乾農活曬出來的,走路時駝起的後背似乎壓了千斤擔,喜歡跟比他成績好的人交流,說話陰陽怪氣的很不招人喜歡。後來得知,他的母親因為家裡窮的緣故選擇與他父親離婚,父親為了供養他和妹妹上學,常年在外,幾乎是爺爺奶奶撫養長大,劉紅經常性的一邊背著妹妹上小學,一邊幫著爺爺奶奶乾農活,就在我們不知鍋如何為開的時候,劉紅已經學會了做飯和簡單的炒菜,農村的孩子早當家在劉紅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帥不帥的我也不清楚,但相比你而言,也就比你帥那麽一丟丟,”我一邊說一邊舉起右手,伸出小拇指,大拇指在小拇指指頭上比劃著說道。

  尹惜君微微一下,附和道“確實是”。

  劉紅識趣的走開。

  其實劉紅對老師的用苦良心比我們其他人都理解的更加透徹,可能是一個人經歷的比較多,雖然年齡相仿,心智卻比我們同齡人成熟很多。

  那種被“針對”確實是一種特殊的照顧,在他們身邊時常發生複習失敗,甚至可以用百分之百來形容,那些歸來複讀者考出來的成績都不如第一年,要麽就是心氣過高,過度自負;要麽就是壓力過大,神經緊繃,在眾多老師眼裡我屬於前者。故他們以以往的經驗,用他們的方式來督促我,鞭策我,讓我沉下心來不要過度的自信。用沈重老師經常說的話來說,他們吃的鹽,比我們吃的米還多,實施也確實如此,因為我們所在地區主食為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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