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個晚上還去抓黃鱔”,飯桌上我爸說道。
“嗯,說好了,去顧家村那邊”,我說。
“別去了吧,那麽遠,就你幾個能行嗎”,我爸說道。
“沒事,都是這樣過來的,不也沒事嘛”。
“有事就晚了,別去了,好不容易放個假好好休息”。
“這不也是休息嘛”。
“你要去帶上桃條,大晚上的,又是去野地裡面”,我媽說道。
“剛去問了,高虎有事,明天差一個人”,我哥剛進門還沒來得及吃飯,對著我爸說道。
“攀峰,你明天放假,正好跟你哥一塊去河南(河的南邊)拆殼子板去”,我爸說道。
“行啊,沒問題”。
“弄啥,你晚上還去放籠子嘛,明天能起的來嗎”,我哥說道。
“放心,肯定能起的來,不就跟學校早自習晚自習一樣嗎,不耽誤明天乾活”。
話音剛落,就見到兩輛自行車停在門口,後座上綁滿了地籠,手裡面打著手電筒,不用說高軍和高單來了,手裡面還拿著火鉗,不用說他倆肯定是想著下完地籠之後,還抓黃鱔。
“老驢吃好了嗎”,高軍說道。
“還沒,你倆怎麽那麽快”。
“哪像你,每次都那麽慢,慢蛋”,高單說道。
“我馬上就好,你倆還得等一會,我東西都沒收拾好呢”。
“你地籠在哪呢,我們幫你綁”,高軍說道,“饅頭給我一個,我給你下餌料”。
就這樣在他倆的催促下很快就出發了,像這種掙錢的事情,肯定人越少越好,掙得越多;人多的話,不僅雜亂,而且掙得也比較少;所以一般能想到的比較掙錢的事情,都是我們三個一起行動。
來到田地,三人還沒來得及細看,見到合適水溝就下地籠,很快下完。秋日的夜晚,伴隨著涼爽的秋風,確實涼爽,三人此時已經是滿頭大汗,秋風吹來,頓覺精神抖擻,各自幻想明日的豐收。
“來,你們注意看了沒,這地方沒人下過地籠”,高單說道。
“明天肯定收獲不小,你們看這都是黃鱔爬過的”,高軍說道。
“看來這次我們來對了地方”,一邊說一遍心想著我明天就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三國演義》了。
“快來看,真有黃鱔爬出來”,高軍的大聲呼喊聲引得我們兩人過來觀看,只見到一條黃鱔在割完的水稻田裡面一動不動,高軍上去用火鉗夾住放入帶來的布袋中。
“看來我們要發財了,那麽大,快快再找找”,我說完。三人默契的向三個不同方向打著手電筒尋找。
“你看,又一個”
“進來吧,你就”
“又一個,真要發財了”
“還想跑啊,你往哪跑”
。。。。。
停下腳步,仔細觀望四周。碩大的月亮照耀著四周,可以清晰的看到月亮裡面的吳剛正在砍樹,即使不用手電筒也能看到回家的路;周邊的星星隱藏著光芒,在夜風中一閃一閃,隨著秋風搖擺,忽暗忽明;秋風吹來,周邊的玉米地和草的聲音伴隨著螞蚱的叫聲,更顯夜的寂靜;高軍和高單的手電筒的光亮一上一下,左看右探的,右手拿著火鉗,在月光的照耀下,這不正是少年閏土在西瓜地裡面的場景。
“我抓了有十條了”,遠處的高軍說道。
“我也差不多有十條了”,遠處的高單附和道。
“你倆小心點,
別抓到辣條了”,我回復到。 “黃鱔和辣條我們還能分不清,也就你這樣的分不清,上手就去抓”,高單說道。
“別扯淡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你還好漢,得了吧,這才多久,你就累了,我看你站那半天了”,高軍說道。
“他一直以來都是我們當中最虛的,你還不知道嘛”,高單說道。
“虛不虛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誰今天抓的少,誰最虛”,我回道。
“比比就比比,肯定不是我”,高軍回復道。
“那更不可能是我”,高單說道。
“你倆這樣說,好像是我要輸一樣,別廢話了,趕緊抓吧”。
不知不覺三人漸行漸遠,而我的布袋裡面最少有十五條了,他們的還沒問,我一邊抓一邊順著抓的方向向前走。不一會走到水稻旁邊的另一條溝旁邊,給我的感覺有一條大家夥在等著我;有感覺背後有人在偷看我一樣。我一回頭,看到兩人還在自顧自的抓黃鱔,相顧無言。回過頭來,似乎看到一條胳膊粗的黃鱔在溝邊不動,露著頭。不是很確定,又怕是辣條,故手電筒徑直的照耀在上面,反射出黃光,確定無疑,這一條注定我必能勝利,看樣最起碼有兩到三斤重。就在我左手拿著手電筒和布袋,右手拿著火鉗上去夾的時候,一陣微風吹過,不由停住手上的動作打了個冷噤,再次拿著火鉗去夾,就在將要夾住的的時候,突然胳膊粗的黃鱔上面頓時露出了一張秀氣的人臉,忽遠忽近。
“啊,我草”。頓時癱軟在地,怎麽爬都爬不起來,左手扔掉了手電筒和布袋,右手扔掉了火鉗,兩手撐地,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沒有力氣的朝著他們兩個的方向跑去。
高軍和高單聽到我這邊的異樣,也不自覺的轉身照耀在手電筒的位置,看著沒人,大聲的呼喊著朝著我的方向跑過來,我見到他們兩個來到旁邊,頓時有癱軟在地。
“怎麽了”,高軍問道。
“嚇。。死。。我。。了,快。。。扶我起來,趕緊走”,我有氣無力的說道。
“遇到辣條了,瞧你這膽子,還說不虛”,高單說道。
“到底怎麽回事,辣條不至於把你嚇成這樣,東西還都丟完了”,高軍發現我的異常說道。
“我。。草。。。,人。。臉。。,我看到個人臉”
“你別嚇我倆,抓的少也沒關系,不至於這樣嚇我倆吧”,高單說道。
“不信,你自己去看去”,我緩過神來說道。
“你這是自己嚇自己吧,水裡面倒映的不就是自己的臉嘛”,高軍說道。
“就是”,高單附和道。
“別廢話了,趕緊走,趕緊的”,我說道。
“你東西不要了”。
“不要了,明天再說”。
“算了,你在這等著,我倆去給你拿去”,高軍說道。
“那麽大的黃鱔你都不要,你還要不要,你要不要就便宜我倆了”,高單一邊說一邊夾起黃鱔說道。
“你看我就說你自己嚇自己,這倒影就是我們兩個的臉”,高軍一邊撿起我的裝備說道。
“你倆別騙我”。
“有啥可騙的,自己過來看”,高軍說道。
我半信半疑的拖著癱軟的身子走了過去,看到確實是沒什麽兩樣。突然想起,我剛才在這摔了一下,黃鱔怎麽還沒跑。
“你在哪,找到的黃鱔”,我問高單。
“就是這”,高單指著剛才我摔倒的位置說道。
“我剛才看到的就是這個,怎還沒跑”,我伸頭再次看了一眼。“啊,快跑”,我很能確定那不是倒影更不是我的臉。
他倆似乎想到了什麽,跟著我一塊往回跑,只不過比我好的是他倆沒有丟任何東西。
我不顧他倆的阻攔,騎上自行車就往回飛馳,他倆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