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變態心理醫生的腰帶和領帶,薑世誠把他的手腳全都捆上。隨後讓尹素妍待在房間,自己則到了走廊上。
他要遵循既有的流程辦事。
不能一來就打亂既定計劃,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掏出手機,是記憶中的三星SGH-E900,他順著記憶碎片找到電話簿裡的直系上司——首爾中央地檢刑事六部部長李明仁的號碼。
“嘟~嘟~”
“銀色小船搖搖晃晃彎彎~”
聽著熟悉的音樂,薑世誠心中對這位部長的審美略感認同。
李明仁這種四十多歲的韓國男人對學友確實非常喜愛。
我愛黎明。
“世誠?”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部長,是我。”薑世誠低聲道。
“又有什麽情報。”李明仁非常熟撚。
“銅雀區,上道路53街7號,仁中會有人在這販賣違禁藥,主犯人員還有催眠患者實施性犯罪的行為。”薑世誠語速很快。
“知道了,馬上就派人,還有麽?”
“暫時沒了,就是想問一下部長,我什麽時候能斷掉南部洞社這邊的任務。”薑世誠不由問道,切割幫派身份,做個前途光明權柄威赫的檢察官豈不快哉。
“你放心,只要將你負責的區域裡的黑惡勢力一網打盡,然後摘去你身上的犯罪記錄,你就能以功臣的身份回歸首爾中央地檢了。”李明仁幽幽說道,“特別是你現在所呆的南部洞社。”
草,不想讓老子回去就直說。
薑世誠的視角不像原主那樣陷在局中,他很清楚李明仁話裡的意思。
雖然原主就當了一年不到的檢察官,但是該做的事都做了。
而他重新接觸南部洞社,為了不讓社長懷疑他被檢查廳控制,便和社長瞎扯自己是主動要求來這裡當臥底的,為的就是搜集犯罪情報,打擊黑惡勢力,為李明仁漲些業績,從而獲取李明仁的信任。
一旦獲取李明仁的信任,他便可以主動篩掉南部洞社,轉而大量披露敵對幫派的犯罪行為,從而重點打擊敵對幫派,在敵對幫派勢力受損時,南部洞社再去接收人員地盤,一舉兩得。
為此,薑世誠還幫南部洞社做了不少事,這讓社長很信任這位由他們培養出來的‘檢察官’。
與此同時,薑世誠這半年很少辦案,也很少出面,而是將功績分給了李明仁,這讓李明仁也很信任他。
雖然心裡恨不得直接把這兩人沉入漢江,但是他嘴上還得好言好語。
“多謝李部長,我這邊一定盡心盡力潛伏好,繼續幫您打擊犯罪。”
沒說給您多弄功勞,而是說幫助您打擊犯罪,這是說話的藝術。
“哈哈,沒事我掛了。”李明仁顯得很高興。
“嘟~”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薑世誠不禁握緊了手機。
手上沒停,他又打了南部洞社社長河泰元的電話。
“喂,世誠啊。”
“爸,事情辦妥了。”
“好,接下來的流程我來安排。”
“是。”薑世誠放下了手機,略感頭疼。
那一聲爸,他腦子裡殘缺的記憶也湧現了出來。
他昨天剛娶了河泰元的女兒,河智妍,一同在司法研修院進修的同級,兩人在河泰元的暗中設計及撮合之下結識並結婚,為的是鎖住薑世誠。
而李明仁也知道這件事,並默許了,畢竟是他讓薑世誠主動接觸的南部洞社。
有一個檢察官當女婿以及有一個黑絲女婿身份的狗當臥底,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美事。
可是...他這個老婆似乎嫉惡如仇,憑借著自己考上了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的法官,一心想送她的黑澀會社長父親入獄。
太好孝了。
而昨天河泰元不邀而至,強行參加了婚禮,最後婚禮結束,賓客散去,河泰元告訴了他敵對幫派的某項違法生意,那個賣違禁藥品的變態心理醫生。
讓薑世誠用檢察官身份解決掉這個生意,他順便讓人佔領這個空缺。
狗血的是,談話被河智妍意外聽到。
這讓本來對薑世誠檢察官身份十分認同,覺得兩人天作之合的河智妍心生怒意,覺得自己被兩人背叛了。
於是新婚當晚,河智妍把自己鎖在了房內,沒讓他進屋。
真糟糕的人生,真複雜的身世。
而密謀就必定會被意外聽到麽?什麽小說狗血劇情?
薑世誠不禁感到頭疼和些許無力。
檢察廳那邊有著受賄和權色交易的把柄,南部洞社那邊有著包庇犯罪等違法行為,家裡還有一個嫉惡如仇當著法官的黑澀會大小姐老婆。
他靠著走廊的牆,用力錘了錘額頭。
藥物帶來的奇怪反應愈發明顯了,他兩頭都有些充血。
“前輩,你報完警了麽?”尹素妍從辦公室內出來,驚魂未定地問道。
“嗯,打給了認識的人,過一會就有別的檢察官帶搜捕令來了,素妍你先回去吧,這邊我來處理。”
“我還得做筆錄。”尹素妍對這些流程還算熟悉。
“用不著,車你先開走,回頭我再找你。”薑世誠搖手直接拒絕,把自己的車鑰匙甩給她。
不能再讓尹素妍待在這了。
藥效發作,他有些煩躁,除此之外他還有話要問那個變態心理醫生。
器官買賣的猜測他沒跟李明仁講,從黑路子上得來的情報裡也沒有這條,他想看看裡面有沒有能助他翻身的點。
尹素妍看著手中的車鑰匙,視線仔細掃過薑世誠,臉色微紅,再想說些什麽時,薑世誠已經轉身進了辦公室,帶上了門。
“我先去車上等前輩吧。”她衝著辦公室內喊道,隨後又小聲說:“前輩真是朝氣蓬勃呢”。
轉而她又輕歎了一句,“真可惜。”
辦公室內,薑世誠在飲水機旁找到了沒用過的紙杯,接了幾杯冰水,一飲而盡。
這種飲水機裡絕對是乾淨的,就算是變態也需要喝水,變態也沒必要對自己變態。
通透的涼氣傳遍全身,薑世誠冷靜了些。
他走到變態醫生的面前,蹲下拍了拍他還算正常的臉。
不過這位變態醫生看他的眼神依舊十分古怪。
“除了違禁藥,你們還幫誰弄人體器官?”
“你是怎麽醒過來的!西巴!沒有人能做到!”他依舊不依不撓,糾結於這件事。
薑世誠捏起他胸口別著的身份牌看了眼。
“金賢彬是吧。”
他起身又用力踢了一腳,厲聲喝道:
“你不說,我就將你們仁中會涉嫌人體器官買賣的事透露給檢察廳,到時候自然會有鉗子撬開你們的嘴。”
他收回了腳,輕笑著繼續道:
“不過你要是告訴我的話,我是南部洞社長的女婿,沒必要向檢察廳舉報,跟你們合作,還可以分一點湯喝。”
金賢彬的眼神瞬間變成質疑,警惕道:
“你的分量不夠,我要跟河社長說。”
“除了我,你只能跟檢察官去解釋。”薑世誠想了想,繼續說:“我會讓河社長親自跟你們會長談,但得是在你進去之後。”
“你仔細考慮考慮吧,時間只有十分鍾不到,警察馬上就要來了。”
說完,他轉身靠著金賢彬的辦公椅,把腿翹在辦公桌上,舒舒服服的喝起了水。
他不怕金賢彬不說,是跟敵對幫派分一杯羹還是被檢察廳連根拔起來的劃算,金賢彬一個幫派高知分子不可能想不明白。
果然,不到兩分鍾,躺在地上的金宇彬就忍不住喊了出來。
“我說!我說!”
金賢彬扭動著身子,想要面向薑世誠。
是現在跟薑世誠說,然後進去隻承認一個售賣違禁藥物判個三五年好些;還是現在不說,進去之後被嚴刑逼供最後查出販賣器官再加蓄意謀殺判個無期來的好些。
他毅然決然的選擇告訴薑世誠!
畢竟南部洞社也是黑幫, 也需要這項生意。
“是首爾明和醫院,我隻負責催眠,剩下的我不知道!”他低聲喊。
首爾明和醫院,薑世誠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首爾那麽多醫院,他不可能全部知道,只能後續調查。
他緊接著問道:“你這裡的監控在哪裡調。”
“我...我這裡沒有監控。”金賢彬聲音萎靡。
薑世誠點了點頭,也對,他能在辦公室裡做男女通吃的事,怎麽可能會安監控,直接攝像機拍不清晰麽。
現在知道他們器官販賣的對象是哪家醫院,這個月給李明仁的上貢功績也已經到位,嶽父那邊的地盤擴張也有了安排。
接下來的時間他必須為自己謀出後路,先要斷掉黑澀會的關系,清洗掉自己被抓住把柄的犯罪行為,然後成為偉光正的大韓民國檢察官。
最好是將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洗刷成臥底行為,給自己的履歷增添一道光彩,這樣也不怕翻案。
至於切掉關系之後,河泰元那邊怎麽交代,到時候再做考慮,實在不行就只能試著下克上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也是最難的部分,就是怎樣才能讓李明仁同意他正義切割,返回檢察院,再一舉消滅黑惡勢力,以絕翻盤的後患。
又或者...把李明仁和便宜嶽父全部送走,他順著接手南部洞社,再光明正大的當著他的首爾中央地檢檢察官。
既然兩邊把他夾在中間沒法做人,那就順他們的意。
反正他也沒準備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