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黑此刻正趴在陳金來臥室門口,閑適的在舔著自己的背上的毛發。午後的一場大雨,使它很興奮。在淋完一陣雨之後,它帶著那叫妞妞的母狗,跑遍了整個村子。
阿黑到暮色降臨了才回家,雨後的清新,讓狗也覺得很舒服。
陳金來洗完了澡,他拿了紙和筆在那豆腐塊大小的書桌上亂塗亂畫。
他正在設計自己的單頁和名片呢。
廣告學出身的陳金來,有很多關於土雞怎麽做出品牌的想法。
不形成品牌印象,自己一輩子也只能養3000隻雞,只有3000隻雞是成不了雞王的。
陳金來在筆記本上羅列了四五個土雞品牌名,“賽鳳凰”“紫雲歸”“柴荊”“望天門”等等,而後他又胡亂的把上面的劃了。
一隻土雞就該有土雞的樣子,乾脆叫“香香土雞”算了。到最後的時候,陳金來覺得煩躁而無所謂了,“叫金來土雞也不是不可以。”他嘟囔著說到。
就在他還在冥思苦想的時候,陳金來仿佛聽到了外面有窸窣之聲,好像有人走近。
阿黑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又去哪鬼混了。
陳金來站起身子朝門口走去,他還沒來得及走出門口,一陣芳香襲來,門被輕輕的推開。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人——香香。
她穿著一襲灰色吊帶睡衣,頭髮剛洗完,上面還是濕漉漉的一片,連帶她的肩上也被頭髮浸染濕透。
她雙頰緋紅,像是剛剛飲了酒。雪白的手臂,像是冬天夜間的雪。房裡的光線投射在她身上,朦朦朧朧地好像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輝。
她現在就是陳金來心中的女菩薩。
陳金來突感血脈僨張,在明亮的燈光下,他依稀能看出她隻穿了睡衣,曼妙的體態此刻一覽無余。
香香輕輕地掩上門,躡手躡腳的走近陳金來。
陳金來趕忙把床鋪上的衣服和書籍收拾了一遍,還沒有等他開口,香香的手指緩緩地停在他的嘴唇上。
她順勢在他身上坐下,手指像是蓬勃生長的藤蔓在陳金來身上生長開來。
陳金來感覺有些輕微地發抖,同時生長的還有其他地方
香香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是個女人。
天還沒有亮,香香就離開了。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雞叫聲,陳金來伸了伸雙手,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分不清楚昨晚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可是自己現在卻是一絲不掛,枕頭上還有香香遺留下來的的味道。
夜路難行,也不知道昨晚香香是用什麽樣的勇氣獨自一個人走山路上來的。
陳金來心中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情。昨晚如夢如幻,固然讓他愉悅和興奮。但是怎麽把這露水情緣發展成相濡以沫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棘手問題。
山上的晨風格外清爽,陳金來把雞群從棚裡放出來之後獨自一個人走上了山間的小路。
山路崎嶇不平,古老的碎石粗劣的鑲嵌在泥裡,像是犬牙交錯的怪獸的甲胄。路邊和坡上長滿了黃梔子樹,黃梔子綴滿了一叢叢的灌木叢。嫩綠的草木間,紅豔的杜鵑花很惹人注目。
在山腰的路上,能一眼覽盡夾溝村半個村子的面貌。村子裡的人們大多起得早,每家每戶的房頂上此刻都飄散著青煙。風把炊煙掛在山上,與晨間的水汽混在一起,就成了鎖在山尖的雲,分外妖嬈。
有一條河在山谷流出。雨季的時候河水洶湧,能把山間峽谷大石頭搬運下來。
枯水季節的時候,巨石露出在河道上,往往成了孩子們戲耍的好去處。 石縫裡還有河蟹。陳金來下河抓過,可能廚藝不精的緣故,他吃了一次就再也沒有下河去摸過蟹了。
每當陳金來在山路上漫步的時候,他眼裡看到的不只是他的三個雞棚。在山腰臨近河道的平地上,他還能看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山莊拔地而起,生意興隆,人來人往。
他當初來到這裡的時候,就開始著手規劃——憑借養雞成功的資金,在此建一個度假的農莊,如果資金再大一些,那就建一個度假山莊。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夢幻泡影,不切實際了。
“金來,這麽早就出來活動了?”
山腳下的陳阿婆手上夾著一卷蛇皮袋,她正要上山采摘那已經發黃成熟了的黃梔子。
黃梔子可以做藥材,陳阿婆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把摘好曬乾的黃梔子拿到街上去買,偶爾有人上門收貨。
陳金來來到這裡已經三年了,村上的村民他基本上都認識。陳阿婆去趕集的時候,陳金來用麵包車免費載過她幾次,所以她對自己還算客氣。
“溜達了幾分鍾,太陽都出來了呢。”陳金來指了指身後的大山,“去摘黃梔子嗎?”
“是啊,趁最近天氣好,多曬點。”
“今年它們長得好,結的果又黃又大。”陳金來用手比劃了一下,“應該能賣個好價錢。”陳金來大體知道它的價錢,小賣散賣,價格波動比較大,加上采摘辛苦,村裡幾乎就幾個老婦人在做這個事。
“也就夠買兩包鹽。”陳阿婆樂呵呵的看著陳金來,“金來,有空多下去走走啊,好多天都沒看到你了。”
陳金來看著陳阿婆蹣跚的腳步,十步一停的用手撐著腰休息,喊了一聲:“路滑,走路小心點。”
藥材,藥材種植。
陳金來腦子裡火光電石的閃過這個念頭,“說不定能帶領大家走起來。”
當他回到屋裡,看到手機上有四五個未接電話,全是張胖子的。應該是要雞跟雞蛋來了,這兩天那波雞瘟終於塵埃落定,風一般的刮過去了。
果不其然。
“金來,你小子還在睡呢?”電話那頭張胖子音調激昂,火急火燎的喊到,“今天來鎮上吧?幫我送十隻雞跟三板雞蛋過來,公母各一半。 ”
還沒有等陳金來開口,又傳來張胖子喊聲:“價格的話,就按照之前的來吧。”聽到了陳金來“好”的回應,電話就掛了。
陳金來跟張胖子做生意,為了規避各自的風險,雙方訂了一個波動較小的均價。雞價格高一點的時候,陳金來吃虧一點,雞價格低一點的時候,張胖子吃虧一點。
幾年做下來,雙方合作還算合拍。這次張胖子吃點虧,因為現在的土雞價格還沒有恢復到雞瘟前。
陳金來在八點半的時候就把車開到了來福酒店。張胖子好像望眼欲穿的在等他似的,陳金來車一停他就迎了上來。
“哎呦,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啊。”張胖子走上來,遞過來一根煙。
“抽我的吧。”
張胖子接過陳金來手上的滕王閣香煙,上下掃了他一眼,“哎呀,不抽廬山啦?”
“那煙三四塊,太辣了。”
“雞損失不大吧?”張胖子看著雞籠裡的十隻雞,活蹦亂跳得很是精神,不像是遭過瘟疫的。
陳金來輕歎了一口氣,“幸虧疫苗打的早,損失了一批,不多。”
“來幫我一起搬進去。”兩人抽完煙,張胖子把雞籠提了下來,讓陳金來幫忙拿著雞蛋進去。
他神秘兮兮的回頭跟陳金來說:“等下跟你說個事,你肯定感興趣。”
廚房外頭的積水還沒有掃乾淨,濕漉漉的。張胖子把雞籠往那一丟,雞籠裡的雞受了驚,亂飛亂叫,弄了一地雞毛。
“等下來拿雞籠,走,坐下來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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