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師趕緊擦了擦眼淚,讓開院門,視線卻怔怔的落在張琳華屍身上。
老王扛著屍體走了進去,徐老師才強忍著挪開目光看向我,說請我進屋坐一會兒,喝杯茶休息休息。
她的悲傷很是浸染人情緒,我心頭都堵得慌了。
盡量平穩心緒,我告訴徐老師,張琳華的仇已經報了,張驢子罪有應得,已經喪了命!
另外,張驢子騙他們的二十萬,還剩下不少,被藏在他家了,我等會給她送過來。
徐老師怔了怔,哽咽的說謝謝。
我哪兒當得起謝謝兩個字?
沒接這話茬,又和徐老師交代了幾句,大抵是張琳華一屍兩命,娃娃死後接生,可以和她一起安葬。
其實,魂飛魄散後,屍體就只是空空的皮囊,
張琳華已經消失了,無法投胎,沒有來生,屍身僅有的作用,就是讓徐老師心裡有個慰藉。
畢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張琳華被拐多年,屍體最後還是回到了家裡……
徐老師再忍不住悲哀,眼淚婆娑落下。
我不敢去看她,趕緊看向院內,喊了聲:“老王叔,好了嗎?”
這視角剛好瞧見院內擺有靈堂,還有口空棺材。
棺材旁邊有人,那人下巴留著一撮胡子,正在指揮老王把屍體放進棺材裡。
我一愣,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人不正是郭白嗎?!
臉色驟變,我快步進了院內!
老王扭頭,和我啊了兩聲,像是在和我解釋什麽。
我沒有吱聲,死死的盯著郭白。
郭白發現了我,輕咦一聲。
他捋了捋那搓胡須,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道:“羅九天?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
我眼神變得很冷,對於郭白,根本沒有什麽好臉色。
徐老師跟了進來,一邊擦眼淚,一邊強笑說:“九天,你和郭先生認識?”
“呵呵,徐老師,我和九天當然認識,打了不少交道了,雖說她是個晚輩,入行的時間短,惹出來不少禍患,但是她這個人,還行的。”郭白一副高高在上,把自己當做長者前輩的模樣。
我隻覺得,他這樣的做法很可笑。
先用言語貶低了我,又模棱兩可的說我還行,彰顯他自己?
“徐老師,你不能找郭白辦喪事。”我啞聲,直接開口。
徐老師茫然不解。
郭白臉色同樣微變。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果斷,又道:“這郭白就是個神棍,多是坑蒙拐騙,前幾天還在座山溝村鬧出了大亂子,害了不少村民!”
“讓他辦喪事,到時候您丈夫恐怕還會鬧鬼!他根本沒有多少本事!”
先前郭白要村民砍老槐樹,我沒辦法說過他。
根本緣由,還是在於他借用了村民的情緒,咄咄逼人,我不得不走。
當時我要是再多說幾句,村民肯定得一擁而上對我動手!
結果村裡出那麽大事兒,郭白卻拍拍屁股走了人!
等我和爺爺好不容易平複了村子裡的亂象,郭白又腆著臉回來,甚至還用車撞過來,嚇唬我和爺爺。
我了解清楚郭白的底細,還要犯怵,那就要丟光爺爺的臉了!
徐老師聽完我這番話,神色都驚慌失措。
郭白臉色漲紅,憤怒道:“滿口胡說八道!”
他又看向徐老師,極力解釋:“徐老師,我郭白的名聲,
十裡八鄉是有目共睹的!座山溝村會出事,這和羅九天,還有羅魁鬥那糟老頭子,有撇不清的關系!他們的名聲,我也不怕告訴你,你去打聽打聽,那得有多臭!?” 郭白口無遮攔,更讓我氣憤。
我正要開口。
老王卻從棺材裡直起腰身,拍了拍郭白的肩頭。
他啊了兩聲,眼神有些嚇人!
“你這啞巴,拍我幹什麽!?”郭白轉過頭去,他唾沫橫飛,絲毫沒有耐性。
老王的手,忽的高高揚起!
他狠狠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郭白的腦門上。
郭白慘叫一聲,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他腦門兒上鮮紅的巴掌印,顯得極為刺目,鼻梁被打到了,鮮血橫流!
老王伸手指著郭白,略尖厲的啊了幾聲!
腳步聲匆匆傳來,荀八兩快步進了院子,他視線落在郭白的身上。
他嘖了一聲,說:“有意思,我說外邊兒聽著,誰敢在老王的面前說羅鬼婆的壞話,你是混哪條路的?”
荀八兩這撈屍人,居然都不認識郭白。
一下子,事情就更明了了。
本來荀八兩就喜歡賺錢,大抵接有凶屍的事兒,郭白那麽吹噓自己,怎麽沒和荀八兩合作過!?
還不是他奸猾,都給普通人辦喪事,真遇到什麽麻煩,壓根不敢上去。
郭白狼狽的爬起身,一手捂著鼻子,驚疑不定的看著我們。
老王嘴巴鼓起,呼了一聲,衝著郭白揮了揮手示威!
荀八兩冷笑的說:“還不趕緊滾?老王再聽到你胡說八道, 汙蔑老羅頭,他就把你扔進火葬場的焚化爐裡,送你上路!”
郭白被嚇得臉都白了,慌不擇路的朝著院外跑去。
一轉眼,他就溜得沒了人影。
老王臉上有了笑容,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老王,這麽尊重我爺爺的嗎?!
荀八兩先看了看我,又看向徐老師。
他走上前,遞給徐老師一張名片,讓她打上邊兒的電話,有很專業的白喪先生,就比羅鬼婆弱那麽一些,絕對比剛才的騙子神棍強。
徐老師不停的感激荀八兩,又感激我和老王,說多虧了我們,不然她就要被剛才那個人騙了……
趕走郭白,算是給了他個教訓,我心頭鬱結稍稍驅散了一些。
我正打算和徐老師說走了,
荀八兩提了一嘴,說他和謝婆婆商議了,讓我單獨帶徐老師去拿錢。
老王開車帶他們離開,順道把車上的尾巴處理處理,再送謝婆婆回村。
事情兩頭解決,也不耽誤時間。
我點點頭,荀八兩這安排的確還挺合理,張驢子的屍體是得趕緊處理了。
徐老師卻立即搖頭,說錢她不要了。
她當時都拿不出來酬金,我和爺爺依舊答應了幫忙。剩下的錢是我們找到的,她已經佔了酬金的便宜,沒有再拿走的道理。
我趕緊搖了搖頭,說這肯定不行!
張驢子剩下來足足十八萬,酬金說的是五個九,我怎麽可能多收八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