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這才放下大喇叭,轉頭撇了一眼林棟,用槍頭杵著他額頭惡狠狠道,醒來了啊,挺能抗啊!
“你們不會得逞的!”
“啪”
女人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讓你說話了嗎?”
林棟趁機打量了一番樓道上,樓道裡黑影不斷,看來敵人來了不少。偷偷數了數,共計十個人。
“我問你黃玲在哪?余生究竟被什麽人在保護?”
林棟鐵青著臉,不吭聲。
“讓你說話!”
“啪”又是一巴掌。
林棟轉過身,將她擋在身前,身體背著手朝著樓道外,暗自打了個手勢。“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的跟屁蟲。再說了黃玲和余生,跟你們有毛的關系。”
女人眼裡頓時湧起一股子殺機,惡狠狠地嘲諷道,林棟,出生川地,孤兒,16歲入伍,因功被特許到陸軍指揮學院深造,後任西部某部特戰旅老鷹團一營營長,代號夜鷹。曾經多次率部出色完成跨境作戰。其人狡猾如蛇,善於偽裝,出手狠辣,曾經多次潛入情報組織內部,被稱為毒蛇之手。後轉業到江城,從事刑偵工作,是寧靖中學黃玲的未婚夫。不,不對。你們剛剛扯證了,是夫妻。我說得可對?
“要殺要剮,隨你便。反正你們是逃不掉的。老子死了多少回,早就掙夠了。”
“嘿嘿,嘴還挺硬啊。知道我們為啥選擇你!可不只是因為黃玲哦。紅箭7號,我是不是該叫你007!你這轉業也是為我們而來的吧。黑曼巴計劃就是被你搗毀的吧!”
“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也沒聽說過。我只是個搞刑偵的。”
“嘿嘿,你可比那些老師金貴多了。放心,我們是不會輕易殺了你的。只要你肯告訴我們誰是唐橫刀,只要你肯交代你們是如何得知黑曼巴計劃的,我們便放了你。”
“唐橫刀,什麽唐橫刀,一把唐刀嗎?黑曼巴,什麽黑曼巴,難道你不是綁架犯,而是鼴鼠?”
“裝吧,使勁裝!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等著吧,等我見了那人,再來收拾你。”
正說著,一旁戴著面罩穿著黑衣的守衛走了過來,拿著手裡的紅外線望遠鏡低聲道,來了!
很快,樓下響起了一聲接著一聲救護車的聲音。
片刻間,三輛救護車在一輛迷彩保衛車的引導下,迅速開到了樓下。
“陣仗還挺大啊!”女人拿起望遠鏡看著樓下的動靜嘲諷道。
不多一會兒,三輛救護車被悉數打開後車門,跳下了數十個醫務人員。跟著第三輛車上,抬下了一個渾身打著吊針的老年女人,醫生將擔架抬到樓下,又從第二輛救護車裡抬下了一輛輪椅。大家手忙腳亂地老人放在輪椅上,見郭雲朝他們揮了揮手,醫護人員和安保人員與老人低聲說了說,老人無力地擺了擺手,這些人連忙退到了150米開外。
“走,跟老娘下樓去!”
女人不顧周邊槍手的勸阻,推著林棟就往樓下走。
來到樓下,女人手裡拽著一個起爆器,推著林棟擋在前面,看著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老人,突地帶著哭腔道,媽,你總算是肯願意見我了。
安先生坐在輪椅上,聽著她的聲音,慢慢地張開了眼睛,眼睛裡帶著幾分溫柔和歉疚,低聲了說了幾句。郭雲生怕她聽不清楚,連忙搶過陳慶手裡的電喇叭,趕緊幾步走到她的身邊,矮下身子,舉起手中的大喇叭,
放在她的嘴邊。 “小慧,沒想到你還活著!”
“是不是很失望!”安小慧嘲諷道。
“當年你就錯了,現在你還想繼續錯下去嗎?”安先生有氣無力道。
“你的心,真是冷如鐵石啊!”安小慧顯然很失望,看到安先生這般波瀾不驚的樣子。“我恨後悔,當初為何不殺了你,給我爸報仇!”
“你爸不是我殺的,我說過多少次了。那是場意外!”
“呵呵,多好的借口啊,意外!意外,意外那你為何要佔有他的研究成果!你別告訴我墨淵,你沒有盜用他的成果!”
“你還在恨我!恨我,好啊!這樣,你才能活到現在。”安先生笑了,帶著淚。她緩緩地抬起手,似乎要抓住什麽,可什麽也沒有抓住,無力地又垂落了下去。
郭雲生怕她暈過去,連忙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回來?”
“想通了,要來殺我?”
“沒錯!我不僅要殺你,還要拿回屬於我爸的成果!這麽多年,你欠我們的,該還了!”
“你太著急了,你應該等了我死了再回來。這樣,你就不至於這麽暴露了!嘿嘿,你真是我的好女兒啊!”
淚水潺潺地打濕了安先生身前的胸襟,她一臉絕望道。
“你不是想當聖人嗎,我就是要在你臨死前將你釘在恥辱柱上!”
“你錯了,小慧!你根本不懂我,如果我愛名愛利,在乎名聲,當年我就不會回國。也就不會生下你。”
“你!”
突地大門口響起了一陣慌亂,跟著衝進了一個瘸腿的老頭子。不等郭雲站起身來,這個老頭子衝到安先生的身邊,一把蹲在她的身邊,含淚道,靜茹,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當年我不該放過她。
安先生抬起頭來,驚愕地看著他,“YD,你怎麽來了。這跟你沒有關系。”
“我再不來,她就會當一輩子的糊塗蟲。”
說罷,YD教授不顧周圍的詫異,站起身來,含淚地看著安小慧道,安小慧,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你不就是想要知道真相嗎?那好,我今天就告訴你!
“不!不!你不能這麽做!”安先生頓時驚呼道,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眼睛裡一片惶恐。
“我不能讓她再恨你了!這本就不是你的錯!”YD教授慘笑一聲。
安小慧如仇敵一般地看著他,恨不得馬上按下手中的起爆器。
“安小慧,老子告訴你!我才是你的爹!你那所謂的爹,是個叛徒!當年如果不是因為那場意外,他也早已經被處決!”
“這!這不可能!你說謊。你這個大騙子!”安小慧頓時憤怒地咆哮道。
“他是一隻潛伏多年的鼴鼠,他的代號叫蜘蛛!當年你媽嫁給他,就是為了打探他的底細!只不過那時,你媽已經懷上了你!研究所的成果一再被盜,就是他乾的!而且他一直在干擾我們的試驗!研究所的毀滅,也是跟他引爆了電子脈衝,而引發磁場混亂導致的!他才是你的敵人!而你卻認賊為父,充當他的下線!當年若不是因為念在你初犯,才放過了你!如今,你卻不知悔改,變本加厲!你想幹啥。你想殺你爹你媽,你來啊,來殺啊!”
安小慧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老兩口,她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安先生眼睛裡帶著血光,猛地轉頭看著YD教授,恨聲道,研究所的事情,當真是他乾的?
見YD教授苦笑地點了點頭,安先生再也受不了,頓時一頭暈死了過去。
郭雲見安小慧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情急之中再也顧不得,當即掏出手槍,朝著安小慧拿著起爆器的手,抬手就是一槍。
槍聲響起,跟著樓上和周邊也響起了一陣陣激烈的交火聲。
而林棟則趁機猛地一翻身,轉身一腳狠狠地踢中了安小慧的下顎。電光火石之間,又猛地一撲,一個手刀打在身旁搶手的脖子上,又一個騰挪,沒等另外一個搶手開槍,一把扭過他的身子,只聽見砰的一聲,特戰隊的狙擊手連連開了三槍,一槍將這人爆頭,又一槍將林棟打翻的搶手擊中胸部。
而遭受重擊的安小慧,就地一滾,使勁地按下起爆器,卻未見動靜。頓時臉色一變,舉起另外一隻手中的槍,朝著安先生和YD教授就要開槍。
郭雲哪裡會再給她機會,“砰砰”又是兩槍,一槍打在她的手上,一槍打在她的腿上。
噗通一聲,一臉絕望的安小慧頓時跪倒在兩位老人的面前。
“哈哈哈,你們兩個大騙子!你們騙不了我的!”
YD教授一臉淚水,嘴角使勁地扯了扯,心疼道,小慧投降吧!你無路可走了!
“呵呵,投降!可笑!黑曼巴是死不絕的,還有噩夢的影子!老東西,老娘要讓你後悔一輩子!”安小慧突地冷笑一聲,整張白皙的臉,變得極為猙獰。
沒得驚慌的林棟和郭雲撲過去,只見她的嘴角冒出了股股黑血,她指著YD和安先生冷笑著,冷得那麽冰涼和絕望,死不瞑目地一頭栽倒了下去。
YD教授頓時僵直了身體,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來,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淚水如雨下,嚎啕大哭了起來。
郭雲和林棟不忍心直視,隻得連忙招呼醫務人員,趕快搶救安先生。
現場一片混亂。
混亂中,YD教授突地止住了哭聲,朝著郭雲大聲喊道,老郭,快過來!
郭雲連忙折還回去,快步跑到他的身邊,連聲安慰道,節哀順變!
“不,你看這個!”
郭雲驚愕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安小慧的手裡死死地拽著什麽,連忙一把用力拉開她的手指,只見安小慧的手裡拽著一張紙條。
郭雲連忙打開紙條,只見那紙條上寫著一段摩斯密碼,翻譯過來是:“報告組織,精衛圓滿完成任務,徹底清剿了黑曼巴。但壯志未酬,影子行動還藏著一條黑蛇。”
“這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你不是我說我女兒是叛徒嗎!”YD教授瘋了,使勁地推打著郭雲。
郭雲隻得歎息地一把將紙條收了起來,含淚給安小慧抹上死不瞑目的眼睛。待站起身來,哽咽地一把摟住已經瘋狂的YD教授,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你不冒然出現,她不會死的。你知道嗎,她是我們花了近三十年功夫才打入敵人內部的精英!這回回來,就是要找出影子,讓她打入影子內部。”
“你們!你們好殘忍啊!你們害了我的妻子,還害了我的女兒!我跟你們拚了!”YD教授痛不絕生地低聲絕望道。跟著整個人也暈死了過去,掛在了郭雲的身上,淚水從他的臉頰滴落在郭雲的頸部,讓郭雲不由地打了激靈。
郭雲連忙一把抱住YD教授,含著淚水,一臉的內疚和慚愧地趕緊招呼林棟將YD教授馬上送去醫院搶救,連連叮囑道,保護好,老人家。
林棟一把接過,又難過地指了指安小慧,“那她呢?”
“交給我吧。她目前還不能暴露。”郭雲唏噓道,跟著他猛地一跺腳,含淚地抱起安小慧,低聲喃喃道,天就快亮了,你卻選擇了這一步。為什麽,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哎,是我錯了,我不該同意你的意見。更不該讓你和你的父母見面。換做任何人,也受不了這種致命的打擊啊。
特戰隊的指揮員看著踉蹌的郭雲,痛惜道,老郭,我就說過要出事。可你偏偏不聽。現在倒好,多好的年紀就這樣隕落了。這是我們巨大的損失啊!老郭你是要承擔責任的啊!
“她不甘心,我又能有什麽辦法。都怪上面為何要公布安先生的事情。”指揮員與郭雲是多年的生死戰友,也都屬於紅箭成員。每一個潛伏戰友的犧牲,都是他們不可忍受的痛。
郭雲悲涼地哭喪著臉,看著懷裡的安小慧,這丫頭當年被納入紅箭,還是他去做的工作。當年他們只是懷疑,思來想去,最合適的人選只能是她。
他記得當初,他找到她的時候,她才大二。
這丫頭生來就很叛逆,不大的年紀卻燙著一頭常人難以理解的紫色卷發,自封為紫衫龍王。
“她說,我就喜歡《倚天屠龍記》中的紫衫龍王,忍辱負重,女中豪傑!她也想當這一回這樣的女人。”
他記得他跟她說,這是一條不歸路,你可想好了?他其實本不想讓她摻和進來,心裡充滿了矛盾。幾番糾結之後,才找到了她。
她嬉笑著說,我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父母成仇,我就像個野種。我的命,就像黑暗中長出的一棵小草,我渴望看到光明,內心卻藏滿了黑暗。這樣的事情,對於我來說最合適不過了。興許,將來我還真就成了個壞人。
“紫衫龍王太過高調,換一個名字吧?”
她搖晃著腦袋,想了想道,既然惡欲如海,那就變成一隻精衛,我用一生的性命去填平它!
她決絕的樣子,不像個學生。
“如果你發現我成了壞人,請不要猶豫,第一時間殺了我。我不想看到我媽媽流淚。”
可是她從未想過,她生來就叫爸爸的人,卻是他們的敵人。這個從來都低調得不像個研究員的男人,生前幾乎沒有破綻。直到研究所出事,她才悔之晚矣。
“興許,她早就有了這樣的念頭。你知道的,這些年死在她手裡的人可不少。”
“這些人又不是她故意殺害的。她迫不得已啊!你我都知道,為了大局,一切都可以犧牲。這是我們給她的底線啊。她這麽做,又有什麽錯。再說了,這些年她暗地裡也保護了不少的人。若是沒有她,我們的人還會死得更多。”
指揮員猛地一抬槍,掃視了一番一臉肅穆的特戰隊員,“敬禮!”
車隊前、房頂上、紅磚樓上、大路口、煙囪上,紛紛站立了起來,高高地舉起右手,朝著郭雲敬禮,一片肅穆。陳慶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差點忍不不哭出聲來。他作為突擊手,得到的命令,是無論如何要保證她的性命。可他沒有想到,率先開槍的竟然是郭雲。
“老大。你狗日的,是個凶手!”他狠狠地低聲罵道。
很快,跟隨著郭雲的腳步,一條肅穆的路,悄然地散開,數十個年輕的塗著迷彩的面孔,眼中含著淚,雖然他們並不完全清楚郭雲抱著的這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但看到指揮員和郭雲臉上的淚水,他們的心頭不由地一緊,也跟著難過。原來他們一直用槍口對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戰友。
敬禮之後,指揮員跳上車,一把拽下了一名特戰隊員,搶過方向盤,紅著眼圈對郭雲吼道,上車!
郭雲抱著安小慧上了車,指揮員親自開著車,一路汽笛長鳴,開出了鑄幣廠。
片刻間,警笛長鳴,汽笛長鳴,看熱鬧的群眾一臉的驚愕,“又犧牲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