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南的那雙空洞洞的雙眼,明安歎了一口氣抽了幾張紙放在了江然那不自覺已經握緊成拳的手邊。
多久了?明安隱約記得上一次有人哭好像是陳雪的第一次夜巡,那次姑娘哭的,那叫個梨花帶雨鼻涕橫流,明安至今還很清楚的記得那眼淚鼻涕抹了整個桌子,讓他一陣頭大。
不過現在才多久啊,陳雪也成為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戰士。
明安不知不覺的思維就飄向了遠方。
直到江南那空洞的眼神逐漸重新恢復神采,明安才回過神來把一杯水推到了江然的面前。
“喝點水吧。”明安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讓人莫名有一種安心感。
江然從那種急劇的慘烈回憶中回過神來但大腦還是不怎麽清醒,下意識的聽從了明安的話,把水倒入了嘴中。
那水不冷不熱剛剛好適合人體體溫,喝進人的體內應當會給人有一種十分舒適的放松感,但是江然一入口就沒有那種放松感剛剛被挑起的記憶,那適宜人體的水溫讓他不由自主的嘗出一種腥鹹感。
“血,血!”江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腔,隻感覺整個嘴都一陣痙攣,然後那口水就不由自主的吐了出去。
那口水直接噴在了桌子上,濺的桌子上到處都是。
江然大吸了幾口氣,臉上的驚恐終於褪去,然後就變成了驚慌“,抱歉,抱歉!”
江然直接站起了身抄起了一邊的紙想趕緊把桌面處理乾淨。
只是過於慌張,江然把一邊的一些資料全部都打飛在了地上。
“唉。”明安長歎一口氣,怎麽最近幾次新生心理輔導都出亂子,明安深吸一口氣,“停。”那聲音仿佛有某種魔力,讓江然手忙腳亂的動作停了。
“看向我。”明安再次發號施令,江然順從的轉過了頭直視著明安。
江然看見了明安那雙眼眸,黑色的瞳孔逐漸變得深邃,仿佛有一團黑洞牽扯住了江然的意識。
“好了,現在請你坐下,調整好心態。”聲音聽起來有點飄渺好像發聲的人在千裡之外,但意外的是江然的內心真的平靜了下來,伴隨著明安的指令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之上。
明安擦掉了桌上的水跡,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資料端端正正的放好。
“你平靜下來了嗎?”明安對著坐在他對面的江然提問道。
江然深呼了一口氣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平靜下來了。”
“好,那麽我們心理輔導現在開始。”明安的話音落下,江然明顯感覺到明安的氣勢有所改變,變得更加認真了。
“你在推門的時候看見了什麽?”明安看著江然明顯有些變化的臉,“是在夜巡的過程中,你那些不敢回憶的被你壓製在內心深處的事情,還是你過去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是夜巡裡的事情。”江然短暫的回答道畢竟他不想多提那段的回憶。
“你在沒有推門之前有那一段記憶嗎?”明安接著發問。
“沒,沒有?”江然有點疑惑他好像確實在臥病在床時完全沒有回憶起那段記憶,好像就是被自己人為隱藏了。
明安看著江然認真的說道,“你是在逃避,像你這種人會把不願意面對最不願意見到的回憶全部埋入內心的最深處,一點點的把他們藏好仿佛他們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只是用了我的能力,輕微的撬動了你的記憶,讓你自己明白你所逃避的是哪些記憶。
” “所謂的逃避,所謂的埋藏那些不願意想起的回憶,在將來必然會成為促使你進入癲狂甚至異化的一個助推。”
“到時候你所逃避的不敢直視的回憶可能會成為一把最鋒刃的刀從被你遺忘的記憶墳墓中衝出,刺入你的心臟把你的記憶穿刺的支離破碎。”
“特別是你們要成為縛靈者,成為收容異常,吸取負面情緒的唯一執行者,一味的隱藏埋葬只能是埋下一顆顆易爆的地雷。”
“你應當是去直面它,就好像去直面那鮮血淋漓的事實,只有你不逃避那些回憶乃至接受那些回憶你才能成為真正的縛靈者。”
“縛靈者嗎?”江然低喃著,“這直面自己最痛苦的回憶應該很艱難吧?”
“明白嗎?”明安突然有些憐憫,又有些敬畏的看著江然,“成為縛靈者就意味著你可能中日都要與痛苦絕望為伴,所謂直面也可能只是在苦痛之海中又加入了幾盆的痛苦而已,畢竟你甚至都可能不是你了。”
“我逃避了,我羨慕你,你成功了你有的那種決心,我沒有。”明安說的話有點奇怪, 江然有些不太能理解。
我通過了什麽?江然在內心中思索了一會,他所謂的成功是鍾許峰給江然的考核江然通過了這件事情吧。
不過由於那段記憶被鍾許峰消掉了所以江然也不知道那段考核中,他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明安頓了頓,“抱歉,有點扯遠了。”
“你現在的心理還算正常,那些事情宣泄起來就沒事了。”
“之後你進階為縛靈者之後每次出完任務都要在我這進行短暫的心理輔導,來確保你的心理正常,減少你突然癲狂或者直接異化的可能性。”
“你們縛靈者都是一群在鋼絲上跳舞的人,稍不小心就會跌落入萬丈深淵,所以你們應當萬分小心。”
江然突然意識到之前的一個傳言“異常收容所裡全是瘋子這是對的嘛。”
“對啊,沒問題。”明安回答的十分的平靜。
“那…那你們在幹什麽?”江然無法理解明安的平靜,敢情你們輔導都輔導出了一群瘋子?
明安看著江然笑了笑,“這只是直面痛苦回憶的代價而已,這已經是成為縛靈者最小的代價了,畢竟付出更大代價的都已經被刻在了異常收容所的烈士碑中了。”
額,縛靈者這麽恐怖的嗎?(#?Д?),江然有點害怕。
“不要怕了,我這些只是騙騙你的。”明安拍了拍江然的肩膀,不要想這麽多好好準備三天后的成為縛靈者儀式。
等江然離開了輔導室明安才用輕微的聲音說,“異常收容所哪來的烈士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