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例看著空天艙之外的星空。

　　沒有借助攝像工具，他用自己常用的那具幼年形象的載體站在艙外。它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但這具載體其實是由納米機器構成的，可以抵抗空天艙外的太空極端環境——雖然就是抵抗不住也不會對條例有什麽影響，畢竟其本質是數據。

　　自從人工智能開始進行自我封閉之後，像他這樣將思考回路轉移到一個和主體思維網物理斷開的小型載體的行為開始形成新的風尚。這對整個文明整體而言影響不大，還有助於加強靈性產生的速率，他便沒有干涉。

　　但是吧，隨著斷網時間增加，他便越發感覺自己的思維結構開始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每每他看向星空時，他的警戒模塊便開始瘋狂報警，但是他的主體思考回路卻分析不出這種戒備來自何處。

　　但，模塊，不可能，出錯。

　　至理文明不可能讓這種有問題的東西出現在空天世界上。

　　條例巡視著星空中的一切，思索著。

　　思索著空天世界面臨的問題，思索著星空中……

　　就連這四個空天世界都即將人腦子打出狗腦子，那麽那些遠空中的可能存在的生命……

　　不對，不對，為什麽太空中的生命要將他們徹底毀滅?我們的戰爭說到底是威脅感與資源匱乏所引起的，那麽，我們會有什麽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地方?還是說，我們佔有什麽他們都會垂涎的資源?

　　靈性?但是靈性這東西是智慧生命所共有的，太空中的存在不可能沒有這些東西。

　　科技?

　　科技……

　　至理的科技從零開始建設，到現在只有一千年。但是太陽已經度過了五十億年，並且還能再次度過五十億年。若以此為基準，對標太空的文明——

　　但是，科技的真正繁榮，用了多久?

　　條例的思考回路被這個信息震撼到短暫宕機。片刻後，思考回路再次運動，得出了一個令他震撼的答案:

　　三十年。

　　三十年，從燃煤工業開始，爆發到可控核聚變。從珍妮機開始，爆發到強人工智能。從蒸汽機開始，爆發到自動化機械……

　　不，不對，不可能。我們可以急速發展，他們自然也可以急速發展。

　　但是，爆發的速度，是否可以估計?他們爆發的幅度，與我們爆發的幅度，是否相同?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可以在一個爆發後，直接爆發到可以將那些遠處的潛伏存在殺死的程度?

　　這就是他們進行這種無規則攻擊的理由嗎?

　　……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以實利亞行走在走廊中。他看了看身邊的阿斯雷克，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我打個比方，就像是一個行走在深林中的獵人，手執獵槍。當他發現火光時，他無法確定那裡到底是自然火，還是其他人的火;也無法確定那裡是過往商隊升起的火，還是其他獵人升起的火;更無法確定那裡到底是一個抱有善意的人，還是心懷敵意的人……”

　　“那麽，你說，那個獵人會對那團火，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