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艾琳的聲音一如既往。

　　以實利亞接過她遞過來的計劃書。這是他留的作業，讓她分析當前局面並對此做出分析——具體細目則包含下一步行動、另外三個空天世界的反應、他們思潮的變化等等。

　　嗯，之前說了要好好培養，自然不會就這麽丟下。

　　他簡單地翻閱了最開頭的部分，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她的主要出發點有兩個，要麽我方按兵不動，要麽我方與另外三方聯系進行挑動。在此基礎之上，艾琳將對方的反應分成配合、敵對、無視這三種情況，並以此為根據規劃下一步的行動——總而言之，合格。

　　“不算優秀。”以實利亞合上計劃書，將它扔到一邊。

　　艾琳注意到了他的點頭，本來嘴角已經勾起，但聽他這麽一說，立刻就耷拉下來。

　　“總體而言還算可以。規劃合理，步驟有序，但是整篇文章有一個基本的立足點是有問題的。”以實利亞在房間內來回走動著。這算是他的一個小習慣，利用動作強化他接下來的語言的力量。

　　“首先一個問題在於，你對人心的把握太淺了。整篇文章有些太過於機械，就像是機器寫出來的。這主要體現在兩個地方，一是文章沒有側重點，每個小步都有長篇累牘的辯論，二是沒有……”以實利亞忽然不知道怎麽形容。

　　“沒有‘跳躍性’，只有那些根據機械的理論而推斷出的結果。當然，這當然不是壞事。若要放在那些科學論文上，這還能算成優點。不過，這個文章可不是科學論文——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為清楚。”

　　“人的心靈是無法被機械計算的。即使有人格模型，即使有要素拆解，人的心靈也只能被另一個人所理解、所模擬。但是有了這些還不夠。最重要的是，通過這些進行反製。”

　　“計謀成立的關鍵永遠不在於你算計到人心，而在於你算計到他們為了自己的心會做出什麽行動。”

　　以實利亞語音一頓。艾琳抬頭，將眼睛投向他，卻發現他的眼睛直直盯向地面。

　　那是母星的方向。

　　“您是想說……”艾琳的話說到一半，咽回了喉嚨。

　　“沒事，可以說。至理那邊可以預測到我們這裡的思潮變化——就像粒子一樣。單個粒子無法預測，但是一堆粒子還是有可能弄出來一點客觀規律的。”

　　艾琳頓時無言以對。她本來想說的就是母星那邊可以預測他們的變化，但是到以實利亞這裡就變成了基本操作了?

　　“嗯，也不用太擔心。他們有預測，並且到現在他們也沒有進行干涉，就說明我們所做的一切其實還在他們的承受范圍以內。”以實利亞將目光投向遠方，“起碼就目前而言，我們的憂慮還在這三個空天世界上。母星的打擊太遠了。”

　　“有句話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覺得你應該不需要我來解釋這其中的意思。”

　　“是，少校。”艾琳微不可察地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