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清徐,這廂收治司裡的幾位已經沉沉睡去,而此時北羅山的一條小道上,曾霸正換了一身黑衣興致勃勃地散著步……
“世人所傳非虛,煉霓秀都真的是天府之城。這山山水水,鶯鶯燕燕……唉……還有那天香國色的美人兒……”,他卸去了白日裡的紅金軟甲,也把額扣改戴在了脖子上。就在他流連於這無限的美景的同時,鼻子裡,也嗅到了沁人的芬芳……
“夜已將深,少城主在此對秀都裡的美人念念不忘,倒真是有雅興!”,瓊雲從路旁樹林中漫步走到了曾霸前方,她也換了套緊身的黑色素服,或許是她的身姿過於惹火,這裝扮在月光下像是僅裹了一層薄紗。
“哈!”,曾霸停下了腳步,“瓊雲妹妹,哦,我應該可以這麽稱呼你吧……”。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瓊雲,猶豫不決是否該繼續往前走近。
瓊雲聽言淺淺一笑,邁開筆直的雙腿向曾霸緩緩走來:“當然!我比你小三歲,喊聲妹妹我亦受用。”。
想這瓊雲的姿色足以讓絕大多數男子垂涎三尺,她就這麽弱柳扶風地向曾霸走來,而曾霸卻不由自主地往後撤步。
“瓊雲妹妹,勿要再走近了。我怕傷著你……”,曾霸出人意料地說道。
瓊雲不再前行,她駐足俏立,周身香氣亦如影隨形,“少城主何出此言。這般天色又荒郊野嶺的,我一女流之輩,你倒為何要傷害於我?”。
“荒郊野外,美人突現。這在雜書趣文裡,可都不是什麽好事……”,曾霸英眸直視著瓊雲,說不清是冷靜,是迷糊,還是警惕……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昨日你既敢向龍烈下戰書,此刻……怎麽感覺你倒有些畏懼於我?”,瓊雲抱手於胸,身姿更顯綽約。
“你有點特別……修習之人遇見我曾霸,往往是退避三舍躲我不及。而你卻在這夜裡步步相逼,說實話,我還未曾遇過這等狀況。”,曾霸下意識地摸了摸項上的琳琅玉,而後又用兩指從懷中夾出一顆圓豆反問道:“瓊雲妹妹,這豆種是你昨日附於我身的。這器物可殺人於無形,為免誤會,還是先告知在下究竟所欲何為吧。”。
“果然瞞不過你……”,瓊雲淺然一笑,她此時忽然覺得曾霸有些可愛,“少城主多慮了。施在你身上這顆非是取人性命所用,僅是為了讓我想找你的時候,方便知道你在哪而已。不過……你既然懷疑這顆尋蹤豆是用來殺人的,卻還敢貼心存放,也當真是藝高膽大……”。
“你還沒回答我。”,曾霸緊緊追問。
“容我先問問少城主吧。”,瓊雲收斂起笑容,正了神色續道:“少城主幾年前曾與我一骨師兄對過幾招,聽說你二人已是難分勝負。既然你已經和我最厲害的一位師兄交過手了,又何必非要再跟龍烈比試一番?豈不知你二人若存心要分個高下,這煉霓秀都恐怕是會繁華不再?”。
“徒一骨?好像我沒見過他。難道……那個會使華頂宮功法的老妖怪同夥就是他?不對不對,他不是才誅殺了一個異魁,名噪了這整個古淵嗎……”,曾霸抓起了腦袋。他本來就記性不好,若不是這些事與功法有關,他也定是毫無印象的。
“嗨!真真假假的好讓人心煩。”,他索性不再去回想,轉眼發現瓊雲仍在等他作答時,也自端正了面容:“瓊雲妹妹,不瞞你說。昨日我會找龍城主約戰,實是因我祖父他老人家在世時,常道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領教那龍三傳老前輩的高招。
去年我聽說龍城主的龍鱗功已經大成,想起祖父曾經的教導,便亦是對此念念不忘。能夠在祖父靈前說道說道龍家的獨門神功,是我的由來已久的心願而已……”。 葉落紛紛,曾霸依稀可見對面的佳人顰起了峨眉,心裡也泛起了一絲溫情。
“當真僅是為此?少城主,可有辦法讓你不再執著於這場比試?”,兩人沉寂了片刻後,瓊雲提聲相問。
“恐怕是沒有。我長這麽大沒怎麽出過遠門,除了幾年前父親派我去玉岩國走了一遭,其余時間大多索然無味。這次有機會碰到你們華頂宮的高手,又怎可不鬥個暢快淋漓!”,曾霸放下了警惕,他也不知是受何驅使,答覆了之後便開始慢慢向瓊雲走近。
“華頂宮的高手……”,瓊雲似乎看見了曾霸世人傳議的一面:“果然,你並不在乎對手是誰,而只是想跟高手對敵……”。
“不是不是,我祖父以前真的時常念叨著龍鱗功。我,我甚至還可對龍鱗功的心法倒背如流……”,曾霸連忙解釋,記憶裡的龍鱗功心法呼之欲出。
“可我聽說,“朗日之虎”是個四處尋戰,好勇鬥狠之人。”,瓊雲搖了搖頭,鬢發也輕輕拂動。
“呵……軟懦無能之輩才會認為我是好勇鬥狠。男兒在世倘若不去追求武道的極致,而只是一味苟且地活著,那還不如個女子稚兒!”,曾霸沉聲對道,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信念。
瓊雲蹙眉更甚:“女子稚兒……瓊雲恕難認同!難道你這輩子就只有功法和武道嗎……這世上艱苦之人甚多,他人養兒育女努力營生,何來苟且之說!”。
瓊雲駁得直白,而曾霸也是個不懂拐彎抹角之人,他沉聲對道:“我自不管這些蠅頭小事!一直以來,我從未在功法上輸過他人一招半式,故而挑戰更高的境界便是我此生的宿命……好吧,你方才說的也對,我的確不在乎對手是誰。徒一骨、龍烈、年斌、長眉……還有那神兵署、定淵寺、鎮異塔……我定要讓這些……”,說到這裡他雙拳緊攥,關節咯吱作響。
“那好吧!這些人裡你少說了一個,還有我!”,瓊雲突然截去了曾霸的思緒,不禁讓曾霸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瓊雲妹妹,你是說……”,“我說你並不知我也算是個高手!”……
……
風,作舞了起來,連帶著卷起新落的樹葉。在它們穿過瓊雲掠過曾霸後,也留下了令人難忘的清香……
“我不想和你過招!哪怕你真的很強……”,曾霸沐了這陣秋風,心裡鬥意全無。
“或許,我能讓你嘗一嘗失敗的滋味……哦,應該說以你現在的程度,肯定……贏不了我……”,瓊雲安然自若地說道。
曾霸細細打量起瓊雲那動人的面龐,誘人的身段……他從未見過瓊雲這樣的女子,隻不知自己該如何往下接話。有那麽一刹那,也察覺到自己已經不太敢直視瓊雲那雙瑰媚的眼睛……
“這樣,你我先比一場。如若你勝了,我可以保證情花廊從此退出華頂宮,隻遵朗日城號令。”,瓊雲提議道。
曾霸漸漸回過神,對此顯得頗為動心:“你真的願意退出華頂宮加入我朗日族?若是落英首座和其他掌座追究起來又當如何?”。
“呵呵……華頂宮來去自由,誰又可阻我之願。少城主,我的條件已經給出,你若是輸了呢又當如何呢?”,瓊雲微偏起頭問道。
“哦,這種事我倒從未想過……”,曾霸自負對道:“我若輸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哪怕是我這顆項上人頭。”。
“我與你無仇無怨,哪裡犯得著要你性命。好吧,那我們先約定好,我輸了便使情花廊歸屬你朗日族,我若僥幸贏了……”,瓊雲突然看向曾霸脖子上的那顆琳琅玉,“你便將你這顆玉扣讓渡於我。琳琅玉,對你們曾家來說應該不算是什麽稀奇之物吧……”。
曾霸愣了愣,他朗日曾氏雖然收藏了許多琳琅玉石,然而他脖子上的這顆,也確是個無價之寶……
不過,他也只有那麽一瞬的為難與不舍:“一言為定!瓊雲妹妹,咱們該怎麽比試?”。
“你既一心想求一敗,那當然得讓你鬥個痛快!這場,便比個元盡力散吧!”,瓊雲陡然綠芒加身,端起劍指運元念道:“木靈障,清退生靈,速封百米!”。
……
她念完令訣,百米之內的樹木接連暴起,不到一分時便在周邊結成了一圓巨大的天幕。
“原來是“木”元之術。不錯,可控三十米內植物的修習之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而你的術法竟可覆蓋百米周圈。華頂宮的掌座,果然名不虛傳!”,曾霸向瓊雲投去讚許的目光,顯然心底裡已經認可了瓊雲的實力。
“喔?”,瓊雲卻有些不齒,她那豐韻的胸口隨著吐納運元而加速起伏,“少城主勿要輕敵。你再仔細看看……”。
跟瓊雲的提醒同步,曾霸也察覺到了異常。
“不對,這不像是我見過的“木”元之術。”,他心念道,也發現了這些巨樹的枝杈竟像是人的臂膀,正不停揮動著將這百米之內的鳥獸推搡驅散。
“生物擬人之態!這是……這是念生術!!!瓊雲妹妹,想不到你居然開了“通靈”元屬……“,曾霸急忙催動起元力,那功芒越來越盛,瞬間映紅了他那張大吃一驚的俊臉。
“還好你分辨得出……少城主,瓊雲沒令你失望吧!”,瓊雲再催元力,綠色功芒也與曾霸的周身紅光遙相呼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