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生術可使草木皆為傀儡,哈哈哈哈,有趣!瓊雲妹妹,我真是低估了你。我看你們華頂宮的這任首座該由你來當。”,曾霸確認了瓊雲身兼稀世元屬後,終是激起了鬥意。
“少城主,你這話顯得有些見識淺陋!華頂宮名揚在外的同門自然是人中龍鳳,可你又怎知那些不愛出風頭的師父和師兄,就一定是平平無奇呢!還有,這些木靈可不是我的傀儡。它們,都是我的朋友。”,說話間,一根巨藤攬起瓊雲升騰了十來米,然後如巨蟒般俯視著曾霸。
曾霸沒有應聲,他細望著木靈障的種種變化,暗自心忖道:“以她的元力我要是硬拚……不行,在這術法內太過被動,我得先出去再說……”,隨後他左臂高舉手攥成拳,臂周的紅光便即引出了十多個紅圈。
“紅日輪破!”,他大喊道,那些紅圈亦瞬時脫臂奔出,成串地擊向上空的木障……
曾霸這般攻來,而這些木靈卻像長了眼睛一般,它們紛紛擺動枝杈讓出了條通道,而後再次交結閉合……
初攻無效,很快這木靈障已遮天蔽月。在這暗夜裡,二人身處其中已看不清對方的身影,只有一邊是綠芒悠悠,而另一邊是紅光閃閃……
……
東和樓的角瓦頂是極目遠眺的上佳位置,這時龍烈雙眼灼光盤坐於此,他正在用法眼術探查著城外的北羅山……
“烈哥!可探出些什麽?不行咱就去實地看看。”,熊威在頂樓客房的窗口問道,他上午剛完成了義腳手術,此刻已把寧授“七日不可妄動”的囑咐拋諸腦後。
龍烈沒有接話,法眼術妙用極多,可是用來探查這十裡之外的羅山,顯然也是很耗費氣力的。
不一會兒,羅山方向遠遠地傳來了奇異的聲響,乍聽時像是近處的流水傾瀉,再聽又如成群的蟋蟀在鳴叫……
“烈哥!這聲音恐怕是雲師姐遇著危險了!”,熊威焦急地喊道,他試圖爬出窗外騰空而往時,才想起自己的元力已被盡鎖於剛換上的義腳。
“不用擔心,木靈障還未“化一”她便使了“萬木鳴退”,此時她應是全身而歸了……”,遠處功芒已消,龍烈也眼芒漸散。
隨後他從樓頂翻回了客房,靠在窗口的躺椅上長舒了一口氣:“籲……如非遇著強敵,雲雲兒是斷然不會使這功法的。不過……既然她決意要戰,那該擔心的應是她的對手吧……”。
熊威這時躺回了榻上,已看不出他剛做過接骨連筋之術。
“或許吧……尋常敵手自然不足為懼,就怕萬一雲師姐遇著的是異魁……烈哥,在這裡可不比是在咱華頂宮。”,熊威還有些不安心。
“木靈障與功主元靈相通,如有異常我剛才肯定能探查出來。放心吧,雲雲兒定是安然無恙!”,龍烈對那木靈障的厲害深有體會,他也實在是想不出有誰能威脅到身處其內的瓊雲……
……
一片植香……
樹木逐個散開了枝杈,木靈障內已不再是暗如黑漆。微弱的月光透進其間,襯照出瓊雲驍豔的身段和她面前那一人來高的木藤團。
此時的曾霸面目腫脹烏青,他正被這木藤團緊緊鎖住,大喘不止。
“少城主,可還再戰?”,瓊雲隻以腳尖遊移在曾霸四周,渾身清香極盛。
“呼~不了……呼~瓊……雲妹妹,是你贏了……”,曾霸吃力應道,貌似已氣衰力竭。
“那這塊琳琅玉……我便取走了!你不會反悔,
日後找我尋生事端吧。”,瓊雲叉腿立定在曾霸面前,氣定神閑。 “哈~呼~技不如人,無臉反悔……你取走吧……只是……呼~還請妹妹……取走後徑直離開……呼~這塊琳琅玉我佩戴多年……不想因此而難過不舍……”,曾霸被藤條纏繞得嚴嚴實實,一邊勉強透氣,一邊頓頓而答。
“好!我也覺得你是個言出不悔的男兒漢。”,木藤團感應到了瓊雲的念想,而後從內伸出一根藤條,將那塊煞白的琳琅玉遞送到了瓊雲手中:“今日之鬥我不會宣揚,你元力損耗甚巨,明日與我師兄之戰還是再斟酌斟酌吧。少城主,一個時辰之後木藤團自會松解,你我有緣再見!”。
瓊雲說完提手引出一段木樁,五指劃動了幾下後,那木樁便分解出了一塊木盒,剛好可以收納下曾霸的那顆琳琅玉……
……
明月當空,羅山曾是多少男男女女相約相定的地方。而在這裡鬥功比術,曾霸和瓊雲是第一對……
“瓊雲……呵呵……”,一刻時後,曾霸在木藤團中傻笑著念道。他中氣十足,與瓊雲還未離開這裡時的狀態判若兩人。
“為何要讓那女子奪走白虎兒?”,陰暗處突然有人問道。
曾霸似是和這人極為相熟,安然回道:“我也不知道……是啊,這“念生術”的修習者也是累世難出,我竟然對她會絲毫提不起鬥志……”。
“你剛才的表現……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這般損己吧。”,那人變換了方位,仍在一片陰暗之中。
“呵呵,一塊玉石而已,大不了我再回去呆幾年。”,誠如那人所言,曾霸的眼前仍是瓊雲的身影。
“我還是去搶回來吧!好不容易才尋到了這顆“白虎兒”,這下到何處才能再找一顆……”,那人又換了個位置再道。
“大言不慚……你該慶幸自己方才不在這木靈障內,否則你我都會有麻煩。”,曾霸被困得久了,他左右扭了扭脖子,頸部關節咯吱作響。
暗處之人冷哼道:“我不會跟你一般放水,她想擒我可沒那麽容易。”。
“好啦好啦,你功法通天行了吧!別閑扯了,你確認下她可走遠?”,曾霸問道。
“嗯!你出來吧,既然不想去把白虎兒奪回來,那咱們就趕緊回去!”,暗處之人應道。
曾霸略顯遲疑,他深深嗅了嗅殘留的植木清香,隨後搖頭:“你先走吧,我想在這裡再待一會兒。”。
“色迷心竅……那我先回去了,你可別耽擱太久。唉……”,那人歎了口氣,之後一團紅光向東飛去,那些陰暗處便也再無聲息……
又過了半個時辰,木藤團漸染紅芒。也不知曾霸是如何復得了元力,他長吐一口氣,刹那間紅光四射:“退了吧……我饒恕你們的冒犯之罪!”。
木藤團應了曾霸之言振動不已,而後竟顫抖著自解消散,仿佛曾霸反成了它的“通靈”之主……
“瓊雲……”,曾霸意味深長地念著,也隨之消失在了羅山深處……
……
卯時,族演場人聲嘈雜……
年固帶著年斌與數千名看客一同聚在觀台之上,他們看著場內那空空蕩蕩的綠草坪大失所望,只因龍烈和曾霸一個都沒到此赴約。
而與此同時的善法庭內,羅衣族四大長老正並排端坐在獎罰座上。偌大的庭中央,只聽得他們時不時地議論著,年晴和孔月的罪行判定頗讓他們感到棘手……
“年晴、孔月,你二人可知聚賭乃是犯了我族律法?”,善法長老索性閉著眼睛質問,多看一眼都心煩。
“善法長老,我二人生於秀都長於秀都,亦曾在您轄下履命,自是知道羅衣族的律法!”,年晴從容對道。
“那好!既然你二人不做辯護,按羅衣治行律……”,善法長老轉頭看向天花板,隻想著早早議完收場。
“且慢!”,年晴打斷道:“善法長老,今日四大長老齊聚會審我二人,恐怕是由不得您做判罰的吧。”。
“這丫頭……”,扁長老坐在最左位,他早料到今日這會審沒有那麽簡單,“善法長老的判罰是我們議定好的。若不是你們現在是華頂宮屬籍,又怎需要我們來做同判。不要浪費時間,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噢!所以我們羅衣族現在還是遵循殤皇帝所定的《大法綱》治理。”,年晴突然說起這些,倒讓四大長老遲疑了一會兒。
“《大法綱》是西蒼諸部的至上之法,我族當然尊此而治……在你們來之前我們便已議定,“聚賭”之罪,剛剛達到了“重罪不發外議”的底線,盡管你二人已是華頂族籍,亦要由我族處罰。”,善法長老冷聲解釋著,不留任何情面。
年晴不慌不忙,她雙掌平疊著貼在額頭,而後緩緩躬起了身……
“嘁!你這丫頭又在耍什麽心眼。古淵國早已經沒有了皇帝,快收起這“覲皇禮”吧!”,種長老斥道。
年晴斜瞄了一眼種長老,本能地生了些畏懼:“種長老……說,說得好……可也,說得不對!”。
接著她直起身軀,聲音漸漸增大:““頭頂有天翻掌仰天,頭頂無天疊掌拜地。諸民從此毋須拜伏, 古淵,唯天地之法為尊。”,在殤皇帝定下“大法綱”之後,古淵國便不再用“覲皇禮”面君。種長老豈不知我拜的是天地之法?”。
“呵!你把老黃歷翻得那麽久遠,這與你在族演場聚賭又有何關聯?”,種長老反問道。
年晴又瞟了眼種長老,見其未有怒態,抖了抖膽接道:“是啊,“大法綱”也成了老黃歷,故族還真的和月兒說得一樣~不成體統……”。
“胡說!你這丫頭……”,種長老重重拍了拍獎罰座的扶手,血壓驟升。
善法長老見此連忙從旁打斷:“護農長老請稍後再語,現在仍是“善法詢罪”的時間。”,他說這話時亦不敢直視那種長老,想是心中也頗為忌憚。
“哼!好,我就少說兩句,看你們幾個怎麽應付這鬼丫頭!”,種長老倚靠在座,那雙雕眉大眼直勾勾地盯著年晴。
“喂,晴晴,收著點……切莫玩大了……”,孔月在旁一直默不作聲,她見種長老怒火中燒緊急提醒道。
年晴已經準備信馬由韁,她“噓”了聲,而後跟種、段、孔、扁四位羅衣族最高執政者依次對了一眼,鏗鏘侃言:“我羅衣是最初古淵成國時的四大部族之一,亦曾是殤皇帝執行《大法綱》時最堅定的擁護者。近二百年來,古淵國歷經了無數次的他國入侵、異魁禍世……以及,自相殘殺……然而不管是怎樣地族分族合,仇視對立,“大法綱”卻一直是古淵之魂,是各族置法理政的基石。除了那妄想鯨吞西蒼的戈破,恐怕這裡無人會視《大法綱》如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