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聽王陸拒絕,倒也不惱,和和氣氣的掏出一根紅繩,隨手開始編織。
“貧道看人福緣,財運都是很準,小友何不讓貧道為你看看。”
王陸一臉無奈說到,“道長,我身上只有兩文錢,我也不求別的,我把這兩文錢全給你,隻請你把這祥雲紋做的比平時更精致一些好不好?”
道人略微思索,認真說道。“要想做的更好,那光靠一根紅繩可不夠。
若再加一縷金絲帶,那這祥雲紋可就是紅雲鑲金邊,厲害的緊了。”
“可是。”
王陸自然聽懂他話裡話外的想法,就是要錢嘛。
“要加多少錢?”
“哈哈,小友真是聰慧,道爺我做事一向只看錢!
但今日與你有緣,便是討個開門紅,好彩頭之意。
你剛才不也說兜裡沒錢,我看這樣,你幫我個忙,這金絲我就當做添頭送你如何?
王陸微微點頭,說道,“可以。”
那道人伸手掏出一縷細小的金絲雙指勾上紅繩,分別用力,開始編織。
很快,一個祥雲紋飾的掛件就編織成型。
道士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至於他是如何編織而成的,王陸就算卯足了心神進入專注狀態,也是看不真切。
隻覺得他在編織之時,仿佛有一股霧氣朦朦朧朧的把他籠罩其中,隔絕了外人感知,有點奇妙。
道人此時將那織好的祥雲紋掛件吹了一吹。
“拿回家佩戴在身邊,定可包你步步高升,不出五年,就能成為大官!”
王陸鄭重的接過那鑲有金邊的祥雲紋掛件,反反覆複觀看了一番,確認這和現代世界自己研究的差別不大之後,心中也是喜歡。
他掏出兩枚銅錢,鞠躬致謝。
似乎明白了少年心中所想,那道人哈哈一笑道,“你喜歡就好,可別忘了將我這封信送去私塾薑老師手中。”
王陸鄭重其事,接過那封信收了起來,鞠躬致謝。
年輕道人擺擺手,示意少年快去送信。
王陸快步回到自己家中,將水桶注滿之後就向著學堂走去。
就在王陸離開後不久。
一隻烏鴉突兀的飛到道人桌前,嘎嘎亂叫。
道人輕輕撫摸烏鴉,低聲念叨一句。
“他確實是這最後一人沒錯,你去看看別人吧。”
那烏鴉展翅飛向了藍天。
王陸自然不知道身後之事,他快步而行,來到了小鎮唯一的私塾門外。
私塾周邊是樹林蔥鬱,環境很好,時不時還能聽見裡面傳出朗朗讀書之音。
王陸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看著學堂裡面,這可是原宿主一直渴求的地方。
此時,一個略顯老態的中年男人也看到了王陸,他緩緩走出私塾。
這老人白須落到胸口,就連眉毛也是雪白。
這老人自己還是有記憶的,私塾薑先生,很早就在這教書育人,是小鎮出名的老好人。
王陸恭敬的雙手把信封遞了出去。
“薑師,這是街邊一位姓申的道士讓我幫忙送來的。”
那身材略顯佝僂的男人接過信後,開口說道。
“你叫王陸是吧?閑來無事,你也可以來這裡,聽我講課。”
王陸撓了撓頭,換作以前,原宿主肯定心裡樂開了花。
但現在他心裡想的只有趕緊把那祥雲紋掛件弄回現實世界,他可沒有什麽心思留在這。
那薑老頭看完信件,盯著王陸微微出神。
然後撫須一笑。
看薑老頭笑了起來,王陸松了口氣,便轉身離開。
薑老頭望著遠去少年的背影,暗自開口道。
“這便是最後的第十人嗎,各家謀劃千年的天運之爭總算開始了。
不過,他的氣機怎會如此?!
如此天絕之人作為第十人,難不成是那個人落的子?
還有這封信,師兄你在他身上也有謀劃?
王陸......
小鎮終於開始有趣起來了。”
待王陸跑出私塾門口後,天空開始飄落一片片雪花。
小鎮,入冬了。
那雪花潔白無瑕,好似天宮造物。
古時候,常有瑞雪兆豐年之說,這第一場雪,自然也是吉利的。
這雪景頓時引得學校之中眾多學生開始哄鬧起來。
“下雪了!看啊,看啊。”
“你看,有片雪花飄到了我的手裡,真可愛。”
這番吵鬧頓時把王陸給看呆了。
這地方太過詭異了,這天氣變化居然如此真實,已經感覺到冷了,隨即,他大踏步離開私塾。
而此刻,姬安從幾大家族的議事廳中緩步走出。
他都沒有伸手,身上便落滿了片片雪花。
還有一片恰好落在了他的額頭,那模樣好似天神二郎睜開豎眼。
威嚴無雙!
雪越下越大,走出私塾的王陸,自然也看到了滿天飄零的雪花。
他也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一片,看看這小鎮的雪和現實有沒有兩樣。
但一陣微風輕拂,雪花打了個轉,從他指尖溜走了。
王陸心中起意,仍不肯罷休。
幾次飛騰撲抓,但都於事無補,雪花好似和他作對,紛紛從他身邊飄過。
他隻得無可奈何,接著走回家去。
“啊!”
這時,一個遲到的青衫少年剛好與王陸撞了個滿懷。
王陸眼睜睜看著那少年撞上自己之時,身上剛好要飄落一片雪花的。
這一撞,沒影了!
當真是無奈至極,也顧不得青衫少年連聲道歉,快步離去。
心裡感歎,看來自己真沒這個命呐。
那少年連聲道歉後向私塾走去。
小鎮的四方街上,那申道人此刻斜睡在老虎之上,嘴裡叼著一根青草,不知在向何人說著。
“天雨雖大,不潤無根之人呐。”
回到無名巷子裡,王陸發現自家門口居然站了一個熟人。
趙國權。
他可以說是原宿主的發小,但他也是身世離奇。
有人說他和小鎮最大姓氏趙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是趙家大老爺的私生子,所以趙家一直不待見他。
這也讓他和本就孤苦無依的王陸走得特別親近。
他倆從小一起長大,曾經一起在陳師傅那裡學織藝,做學徒。
“你可算回來了,王陸,等你好久了!”
“怎麽,今天沒事想著來找我了?”王陸此刻按照原有的記憶和習慣,開始和他進行對話。
“拿著,拿著,這是小鎮官織坊剩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了。”
趙國權邊說邊掏出了一個門幅大小的繩織掛飾。
“今天不知從哪來了一隊朝廷人馬,將官織坊大門全部給砸開了,把裡面東西全給取了出來,準備帶回去充公。
好在四大家族出面說這些東西是小鎮你家養蠶,我家抽絲,辛辛苦苦的營生,現在營生沒了,就算朝廷要收回去,也要給小鎮一留下一點才是。
所以給每家每戶派發了小紋飾,當然,四大家族的就更多,這是我專門替你搶過來的,你收好。”
這時,王陸看清了他懷中準備好的掛飾。
那上面的紋路王陸自然認識。
是青木紋,寓意滋蘭樹蕙,生機勃勃。
想想自家那一幅破敗蕭條的景象,入冬過後就是一年春,把這掛在門上倒也不錯。
接過掛飾,掛在木門上,王陸心裡流過一絲暖流。
雖然這是趙國權是對原宿主的好意,但自己也切身體會到了溫暖。
告別趙國權後,王陸開始靜待日晷轉動。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