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則成的語文成績不好，高二上學期期末考試都沒有及格，自初中以來，辛則成感覺不知道語文要學習什麽，好像平日裡老師講的都沒有用處一般，所以，這麽多年來辛則成語文成績都是平平。

　　剛上高一的時候，姬超是辛則成的班主任兼任語文老師，姬超在課堂上沒少講語文知識，而且多次強調語文知識在於積累，勸導同學們從高一就打好基礎，努力到高考做到厚積薄發。姬超的課講的確實不錯，畢竟是211院校的本科畢業生，姬超剛畢業就決定來家鄉工作，這讓金州八中的很多老師都無法理解，甚至有人當著姬超的面歎息道:“你來這幹嘛呀?以你的才華哪裡去不了?”

　　有一次，姬超在課堂上講的《寡人之於國也》和《燭之武退秦師》兩篇文言文，不僅讓辛則成更讓全班的學生見識了姬超的才華。從那以後，辛則成學習語文的興趣濃厚了許多。

　　辛則成本想跟著這位學識淵博的老師好好學習，可人算不如天算，文理分科以後，辛則成所在的17班語文老師是一名年輕女教師，叫程文燕。程文燕一雙小眼睛黑眼球多得幾乎沒有白眼球，金色秀發披垂在肩上，突兀的雙峰閑的格外堅挺，一條淡藍色牛仔短裙包裹著程文燕迷人的曲線，潔白修長的玉腿勾勒出無限性感。

　　程文燕上課的時候總喜歡站在講台上，教室裡的電扇發出呼呼的聲響，辛則成坐在班級正中間的的位置，幾乎聽不清她在講什麽，偶爾把耳朵豎起來仔細地聽，也聽不到多少珍貴的知識點，大都是複述課本上的內容。每次語文課辛則成要麽抬著頭盯著這位迷人的老師，要麽低著頭自己看語文課本和《教材全解》，面對這樣的語文課，慢慢的辛則成變得失望，他不在盼望程文燕像姬超那樣學識淵博講很多東西，而是全憑自己，被姬超激發出來的語文學習興趣隨之逐漸變弱，直至消失。

　　高二上學期，辛則成所在的17班又換了一名語文教師，名字叫王志強，王志強個子不高，身材肥胖，皮膚黝黑，聲音有點尖，說起話來缺乏連貫性，還經常吐字不清晰，平時穿著打扮不修邊幅。

　　炎熱的暑期開學，王志強給17班上了第一節課，第一節課上什麽都沒講，隻強調了下課堂紀律:第一上課禁止喝水，第二老師布置的作業必須按時完成，第三有事不能來上課必須向老師請假。說完，就在教室裡來回走了兩圈，然後站在講台上，背著手看著在座的學生。

　　其實，當時的王志強雖然是語文老師，但他不是班主任，高二的班主任還是教地理課的馬軍軍，你王志強強調上你的課不讓喝水、作業必須完成這無可厚非，但有時請假恐怕是需要向馬軍軍請假吧，若是給你請假而不告訴馬軍軍，讓馬軍軍知道了還不得停課叫家長！

　　王志強一開口說話，辛則成就覺得對這位老師不感興趣，具體哪裡讓自己沒興趣，辛則成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對這個老師不喜歡。果然，在高二整整一年的時間，辛則成的語文成績依舊平平，出乎意料的是，辛則成在高二上學期期末考試語文考了106分，這是他上高中以來第一次語文得分是三位數。可是好景不長，高二下學期辛則成的語文成績卻再也沒有那個春天了，以至於期末考試不及格。

　　辛則成高中第一個語文老師是姬超，講起課來旁征博引，滔滔不絕，他原以為高中老師的水平都這麽高，可是程文燕和王志強的先後出現，

讓辛則成不禁感慨真師難求，直至遇見曾瓊。　　曾瓊在高三接手17班的語文課以後，整個講課風格都煥然一新。從表達能力上看，曾瓊聲音洪亮，吐字清晰，語言連貫，邏輯性很強，而王志強說話缺乏連貫性還吐字不清，給人一種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的感覺。從衣著打扮上看，曾瓊平時上課都是西裝革履，而且還扎領帶，一副透亮的眼鏡和乾淨整齊的頭髮相映襯，讓人單從外表就想去接近而王志強穿著牛子褲，由於肚子太大導致上衣西裝沒法系扣，頭髮蓬亂著還不經常剃胡須。從講課方式上看，曾瓊每講一個小節之前都會在課堂上留出相應的時間，讓學生自己看一遍要講的內容，而王志強則是一上課就開始講，講到下課還不罷休，非要佔幾分鍾課間時間。除此之外，曾瓊在教室裡從不整理衣服，而王志強則經常上課期間提褲子，動作還很特別，每次都是雙手抓著皮帶往上一蹦。起初王志強上課提褲子的時候班裡還有人笑，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以為然了。

　　曾瓊的到來，讓17班的空氣煥然一新，不說別的，單講語文課都讓很多學生受益匪淺，其中就包括辛則成。辛則成遇到曾瓊這位老師像是在山林中尋覓了好久才相逢，難免有些恨晚。

　　而辛則成在高三開學不久，因為上廁所被值班老師抓到這件事，曾瓊的處置還真沒就此結束。他故意放置幾天不聞不問，好讓這兩個學生放松警惕，然後再下一劑猛藥，像極了“九淺一深”的夜間戰術，最終讓對方連連叫苦，下次不再為例。

　　曾瓊的這節語文課不知說到了哪裡，忽然說:“回頭等有時間了咱們也得開個班級交流會，讓有經驗的同學談談高三以來的感受。”全班86個學生，除了一個複讀的清仲，剩下的人都是今生第一次上高三，誰有經驗?莫非是讓清仲上講台談高考經驗?辛則成有些不解，但他沒有過多思考曾瓊的話，心想反正自己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學習又不好，老師肯定不會讓自己去說些什麽。

　　當天晚上，大家都在教室裡學習，曾瓊來到教室，說:“這個...啊...歇會兒吧同學們，今天上語文的時候我們說抽時間開個班級交流會，我看現在也快放學了，咱們就趁這點時間，找幾個同學做下典型發言。”

　　大部分同學在晚上第三節課的時候都已經學習累了，聽了曾瓊的話，都把筆放下，甚至有的還合上了課本，擺出一副聆聽的樣子。曾瓊接著說:“則成，你先上來說。”

　　辛則成萬萬沒有想到老師會叫自己，這下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犯的事還沒有結束，他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曾老師說的有經驗的學生竟然是自己。

　　辛則成有些不知所措，當曾瓊喊出他的名字時候，腦子裡嗡的一聲，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時承認錯誤還是說明情況，自己要不要按照老師的安排上講台，辛則成很為難。

　　尚曉蕊聽到曾瓊喊出辛則成名字的那一刻，笑得合不攏嘴，臉色變得紅彤彤的，兩隻胳膊搭在桌子上，歪著頭看著辛則成，辛則成還故意看了一眼笑得開心的尚曉蕊，尚曉蕊反而覺得辛則成終於看了自己一眼，一時間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其實，不只是尚曉蕊，還有別的女生甚至男生，都發出了不一樣的笑聲。辛則成也習慣了，誰讓自己學習不好呢！尚曉蕊之所以笑的那麽開心，是因為辛則成一向不善於言談，如今的曾老師卻讓這麽一個木訥的人談經驗，真有點欺負老實人的意思。

　　辛則成被點名談經驗，班裡的所有同學都知道還是因為前幾天晚上的事，有的女生開始抱怨了:都過去幾天了，還沒完沒了！這是辛則成聽到的最感到溫暖的話，自己終於別同情了，他感到一絲暖意。

　　張有志馬上意識到下一個人會是自己，但並沒有慌張。張有志在曾瓊說要讓同學談經驗的時候，他已經在一張稿紙上寫了自己想要說的話，正所謂有備無患，心想:來吧，老子一肚子話要說，正等著你們呢！

　　辛則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唯唯諾諾地說:“老、老師，我說不好，也沒啥好說的。”顯然，他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班裡的竊竊私語聲、電扇的旋轉聲、事不關己的笑聲，辛則成的微弱的聲音傳不到曾瓊的耳邊。

　　曾瓊見辛則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說道:“哎..這個來講台上說，正好也鍛煉一下自己。”

　　曾麗莎在班裡一向很活躍，如今還是17班的學習委員，她扭著頭看著辛則成，說道:“到講台上說。”

　　辛則成無奈的走上了講台，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上台說話，也是頭一次當著這麽多人發言，內心的恐慌在所難免。

　　辛則成登上講台，站在講桌前，雙手有力摁著桌子的兩端，支支吾吾地不知說了些什麽，曾瓊見狀，接著說:“唉...這個暢所欲言。”辛則成還是語無倫次，曾瓊也很無奈，他搖了搖頭，說道:“嗯，先回去吧。”

　　辛則成高興地從講台上走了下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時的他仿佛又經歷了一場劫難，好像涅槃再次重生一般。

　　曾瓊站在講台的右端，說道:“這個...同學們，都是自己班的同學，以後不要不好意思，你們之間比和我還熟悉呢！上來想說啥說啥，說啥都可以。這個..再叫一位同學，張有志。”

　　張有志的名字被喊出來之後，班裡的反響沒那麽強烈了，一是張有志比辛則成學習好，語言表達能力肯定比辛則成強很多，再說了，曾瓊組織的這次交流會用意何在，大家已經很清楚了，不就是讓他們倆作表態發言的嗎?

　　張有志起身，扭動著苗條的身材快步登上了講台，來到講桌前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稿紙，兩隻胳膊平放在講桌上底氣十足地說:“尊敬的老師，同學們，我叫張有志，前幾天因為一件小事違反了學校的紀律，犯了死有余辜的錯誤，在這裡我向大家做自我檢討。我不該在快熄燈的時候上廁所，不該在宿舍熄燈之後還在廁所逗留，不該在學校嚴整紀律的緊要關頭給老師臉上抹黑。這幾天我進行了深刻反省，我認識到了自己錯誤的嚴重性，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給17班造成的惡劣影響，以後我堅決改正，如果再有同樣和類似的問題發生在我張有志身上，我二話不說，立馬卷鋪蓋走人，也請大家對我進行監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犯人’是我的人生信條，現在已是高三，在宿舍我隻想安安靜靜的休息好，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宿舍熄燈之後仍有人在高談闊論、談笑風生，波及范圍特別廣、持續時間特別長、危害性特別大，不亞於1929-1933年的經濟危機。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的忍耐也上限，同在屋簷下生活，相互磕碰在所難免，但不要觸及我的底線，否則，我必犯人！”

　　張有志說完，帶著一副嚴肅的表情，扭動著身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張有志發言的時候，班裡有女生開始議論:“他們宿舍有那麽嚴重嗎?”“誰知道，可能是有人說話吧”“誰晚上不睡覺?辛則成嗎?看他平時的樣子挺老實的啊”“唉！海水不可鬥量啊”“就是..就是”

　　張有志在說的時候，辛則成卻想不明白，曾瓊就是讓我們登台獻醜的，有志怎麽說這麽多呢?剛開始他還沒在意，隨著張有志話題的深入，他越來越感到問題的嚴重性。

　　曾瓊等張有志講完之後，緩緩登上講台，說:“這個...同學們，剛才兩位同學的發言大家都聽了，不管怎樣，這次班級交流會開得很成功，不過啊，有矛盾發生的時候，處理問題一定要講究方式方法，切不可一時衝動，尤其是同學之間，這個一定要記住。”

　　晚自習放學後，辛則成如釋重負的收拾東西，張有志依然坐在座位上安心的看著書。自從辛則成和張有志出了這麽一件事之後， 現在晚自習放學，大家都趕緊收拾收拾回宿早點睡覺，生怕自己也像辛則成和張有志一樣被學校的值班老師逮著。

　　辛則成和張有志一起出了教室，張有志笑著說:“沒想到老曾還和咱們不完，MD真是太陰險了！”

　　辛則成若有心事地說:“你覺得以後還會不會找咱倆的麻煩?”

　　張有志語重心長地說:“這個很難說啊！他想找咱麻煩隨時都可以找，以後咱也得注點意，萬一撞到他手裡，肯定比這次處裡得恨。”

　　辛則成接著說:“我們整天老老實實地，他姓曾的能拿我們怎樣！當年馬軍軍可是出了名的愛找茬兒的主兒，不過也沒能把我們怎樣吧?”

　　張有志說:“那是啊，我們整個宿舍人整體都很老實，沒有違反過紀律，頂多早上進班偶爾遲到一次，馬軍軍能怎樣！”

　　辛則成又說:“高一下學期，金州古會期間的一天下午，馬軍軍想找我的茬兒，沒找成。”

　　張有志奇怪地問:“是嗎?什麽時候，我怎麽沒聽說過?”

　　兩個人便走邊聊，不覺得走到了宿舍樓下。男生宿舍樓走廊裡的燈依舊昏黃，水房裡一片吵鬧聲，幾名值班的老師拿著手電筒在宿舍樓下閑談，不遠處的操場上兩兩抱在一起的身影搖曳著。

　　辛則成和張有志跑著上了樓梯，直接回到了宿舍。楚玉立、孫少華、黃鵬遠都在，有的在床上做俯臥撐，有的用腳勾著床頭做仰臥起坐，還有的在用力的握著握力棒。辛則成和張有志拿起牙刷，飛快地到水房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