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考試結束後,孫少華和清仲、尚曉蕊一起吃飯去了。尚曉蕊一口一個華哥叫著,孫少華卻沒有心思理會尚曉蕊,只是抿著嘴微笑著。顯然,這小子的數學考得也不盡人意。
清仲嬉皮笑臉地拉著尚曉蕊的手,孫少華跟在旁邊,像個電燈泡似的。清仲看了看孫少華:“少華啊!今年準備考哪個學校呢?清華還是北大?”
孫少華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尚曉蕊插話道:“華哥,你應該考BJ電影學院啊!”尚曉蕊說完,挽著清仲的胳膊笑了起來。
清仲呼應著:“是啊!這就是未來的黃成武啊!”說著拍了拍孫少華的肩膀。
孫少華搖了搖頭,說道:“仲哥,你就別拿兄弟開心了。”
尚曉蕊:“華哥,你今天想吃什麽?我們請你。”
孫少華:“你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清仲:“我們吃什麽你都跟我們一樣嗎?”
孫少華:“你能吃什麽啊?”
尚曉蕊:“其實吧,我們今晚上是專門請你吃飯的,你要是不點地方呢,我們可就自作主張了。”尚曉蕊說完,笑眯眯的看著孫少華的臉。
清仲不失時機地說:“對啊!以後你上大學了,可得幫幫我們啊!”
尚曉蕊拉了一下清仲的手,嗔怪道:“不要那麽功利好不好!吃飯歸吃飯,幫忙說幫忙,再說了,華哥也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對吧華哥?”
孫少華被這兩個人說的一頭霧水,自己因為下午的數學考試窩了一肚子火,本想和這兩個人一起吃吃飯,消化一下心中的雲煙,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打起了自己的算盤,看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句話是真的。
於是,孫少華若有所思地說:“仲哥,你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就說吧,今晚上我請客。”
其實,孫少華是擔心自己吃了別人的嘴軟,萬一清仲和尚曉蕊合夥騙自己,那還了得!這年月,什麽事情沒有,而且這就快要畢業了,別到頭來自己死都不知道死在誰的手裡,那才叫窩囊!孫少華想想都毛骨悚然,再看看清仲那張可惡的面孔,孫少華真能驚出一身冷汗來。
清仲連忙說:“少華啊,你看你,我們倆來和敘敘舊,你看你客氣的。”然後看了看大街上的招牌,接著說:“要不這樣吧,咱們吃羊肉火鍋吧?正好補補身子。你看怎樣?華哥。”清仲說完,笑眯眯地看著孫少華。
孫少華笑了笑:“好啊!吃羊肉也不錯。”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羊肉火鍋店,尚曉蕊跟服務員報了個中鍋,還提來了六瓶啤酒,三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吃了起來。
三個人一邊吃羊肉,一邊說話,清仲的手機不停地響,但都被清仲關掉了,每次尚曉蕊不耐煩的看幾眼,但由於自己想嫁給城裡人,從不敢和清仲硬碰硬的據理力爭。
清仲也很知趣,每次關掉手機總是自言自語道:“說好了一會兒就回家,我媽還一直催。”說完,每次都會給尚曉蕊夾幾塊羊肉,放在碟子裡。
清仲平時喝半斤白酒一點事都沒要,可是今天晚上,兩瓶啤酒下肚就表現得暈頭轉向,一副醉態。
火鍋料都沒吃完,清仲便要求回去休息。尚曉蕊趕緊扶住清仲,噓寒問暖,清仲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被孫少華和尚曉蕊在兩邊攙扶著,看上去像是突然發病了一樣。
孫少華也喝紅了臉,一邊攙扶著清仲,一邊說:“仲哥,你沒事吧?我送你回去。
” 清仲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不回去,哪都不去...不去、就不去...”
尚曉蕊看見清仲像個孩子似的,不禁大笑起來。
孫少華攙扶著清仲一邊往他的出租屋方向走去,清仲死活不肯回去,他掙脫開孫少華和尚曉蕊的手,喃喃地說:“你你們回去吧?少華,你送曉蕊去我住的地方,我回家住。”
孫少華:“放心吧仲哥,一會兒我把曉蕊送回去,那你怎麽回去?”孫少華說著又去攙扶清仲。
清仲一把推開了孫少華的手,說道:“快走吧,不用管我,你把她送走。”
尚曉蕊傻傻的站在一邊,任由自己的男朋友耍酒瘋。
孫少華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兩個人把清仲扶上了車,出租車瞬間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此時,已經是夜裡10:40了,就算是回宿舍,宿舍的門也已經鎖上了。
初夏的夜晚有些涼爽,溫潤的風從皮膚滑過,像是女人的舌頭在身上遊弋,偶爾路過的行人也是急匆匆的,仿佛後邊不是有狼、就是有狗。
孫少華和尚曉蕊行走在通往清仲出租屋的路上,兩個人不免有些尷尬,他們內心充斥的欲望不斷的膨脹著,像煙花裡的藥,隨時都有可能燃燒起來。
清仲坐上了出租車,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對司機說了句“去縣城!”,便拿出手機給一個女人回了電話,還沒等清仲開口,對方就嬌嗔道:“哎呀...仲哥,人家等你好長時間了——”
清仲假惺惺地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宿舍的同學非拉著我吃飯,考試前都說了好幾次了,再不去實在說不過去,後來我敬了一圈就出來了。”
對方不依不饒地問:“那你什麽時候能到?”
清仲皮笑肉不笑地說:“馬上到,三五分鍾。”清仲說完便掛斷了電話,伸著脖子對出租車師傅說:“師傅,麻煩快一點。”
其實,清仲回電話的這個人名叫顧媛媛,是清仲在應屆班時候認的一個乾姐姐,學校整理考場那天晚上,清仲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顧媛媛給清仲打了電話,問了問今年考試的情況,然後告訴清仲高考期間自己要回家蓋章,到縣城可能就晚上了。
顧媛媛說了好多話,清仲隻記住了最後一句——到縣城就晚上了。清仲立馬明白了顧媛媛給自己打電話的意思,就連上午寫語文作文的時候還在考慮這事。
出租車師傅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清仲心想,這小子好像在哪兒見過,記得當時一上車就打電話,於是說道:“小夥子,這條路限速五十,全程有抓拍的。”
沒等清仲說話,出租車師傅又問:“小夥子你是學生吧?在二中上的?”
清仲不屑地“嗯”了一聲。本想著師傅不再說話,可沒想到對方卻不依不饒。
這位師傅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清仲,說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去年冬天你是不是從古城坐出租車去了狗不理胡同?”
狗不理胡同就是清仲家住的那條胡同,去年冬天的早晨,清仲送走了尚曉蕊後,就是坐出租車回家的。
清仲一愣,驚訝地問:“你...你認識我?”
師傅冷笑了一聲,說道:“面熟,我記得當時你一上車就接到一個女孩子的電話....”出租車師傅說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清仲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次放假,尚曉蕊沒回家,心想:真是有緣!
此時的出租車已經駛過了縣城的第二個紅綠燈,清仲忽然對師傅說:“停吧師傅,就這裡了。”
出租車師傅猛地一踩刹車,靠邊停了下來,險些被後邊疾駛的車輛追尾。
顧媛媛現在就在附近的夢幻酒店,清仲下車後步行朝酒店方向走去。
孫少華把尚曉蕊送到了清仲的出租屋內,出租屋裡一股濃濃的香皂味,簡陋的擺設讓人感到寒磣。
孫少華:“曉蕊,你在這裡等清仲回來吧,我就先回去了。”
尚曉蕊眼睛看著孫少華,說道:“這麽晚了你怎麽回去?要不你別走了,我自己也有點害怕。”
孫少華羞澀地說:“沒事,你把門鎖好,再等等,他要是不來就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考試呢!”
尚曉蕊上前一步,站在孫少華的面前,深情地說:“少華,都這麽晚了,清仲今晚不回來了。”
孫少華看了一眼清仲睡的那張一米五的床,心想:我今晚得回去,去年高考清仲就是用這種方式把別人給害了,今年故技重施到我頭上了,堅決不行。
於是笑著對尚曉蕊說:“我回去還有事呢!必須得走了。”
尚曉蕊目不轉睛地看著孫少華,嚴肅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說道:“我要是硬留你呢!難道也不給我這個面子嗎?”
孫少華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看了看清仲放在桌子上的電子表,然後說:“11點半了。”
尚曉蕊來到孫少華面前,孫少華一時不知所措,猶豫了片刻。
清仲知道,自己這一年來就是尚曉蕊報復辛則成的活武器,現在畢業了,一個集體解散了,尚曉蕊再也不用一個男人來對付辛則成了,自己的價值也就不存在了。
清仲心想,既然尚曉蕊利用了自己,何不讓自己利用尚曉蕊一次呢?畢竟孫少華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是自己對抗辛則成陣營裡的中堅力量。
其實,今晚的安排是清仲一手策劃的,這個想法在他心裡已經滋生很久了,清仲本想叫上自己在應屆班的老同學,但仔細想想,尚曉蕊畢竟懷上過自己的孩子,最終還是算了。
金州二中的男生宿舍樓毗鄰一條鄉村公路,大家夥都早早休息了,直到宿舍熄燈都沒見孫少華。
晚上十一點四十的時候,張有志上廁所回來剛一進門,楚玉立就問:“少華是不是在廁所啊有志?”
張有志一臉驚訝地說:“我剛從廁所出來沒見到少華啊,他沒在床上啊,我才發現。”
辛則成躺在床上還沒睡著,笑著說:“不是沒在床上,是沒在咱宿舍床上。”
辛則成說完,張有志笑了起來。
毛文平也接著說:“咱宿舍都沒睡啊!我還以為都睡了呢,這麽長時間也沒人說話。”毛文平說完,自己嘿嘿笑了起來。
楚玉立一本正經地問:“你見到少華了嗎則成?”
辛則成淡淡地說:“見到了,吃早飯的時候還見他了。 ”
楚玉立有些生氣,說道:“吃早飯你見他有啥用,這都一天了,我昨天還見他了!”
楚玉立說完,宿舍的人都笑了。
辛則成不服氣地說:“你也沒問我啥時候見他的啊!”
楚玉立說道:“你這家夥!”
辛則成不耐煩地說:“晚上我出去吃飯的時候,看見他和清仲一起出去了,不用擔心,丟不了!”
張有志驚訝地問:“是嗎?我怎沒看見?”
辛則成沒有說話,黃濤接著問:“晚上你倆出去吃飯了嗎?怎不叫上俺們呢!”
張有志笑著說:“你問則成。”
楚玉立一本正經地問:“則成,我說的是真的啊,你真看見少華和清仲一起出去吃飯了嗎?還有誰啊?”
辛則成沒再說話,假裝發出打鼾的聲音。
宿舍的人又一次大笑起來,仿佛把下午數學考試以來窩在肚子裡的晦氣全部趕了出去。
楚玉立問道:“你晚上看見少華了嗎有志?”
張有志說道:“我晚上出去的時候沒戴眼鏡,沒見到少華,則成看見了估計就是,都這個點了,他應該住清仲那不回來了,就算是回來他也上不來。”
楚玉立淡淡地說:“那就不管他了,早點睡了啊同志們,明天還考試了。”
此時已接近夜裡十二點半了,清仲意猶未盡地站在酒店的淋浴下衝著熱水澡,顧媛媛站在梳妝鏡前欣賞著自己的身材,夢幻酒店門口的霓虹燈不知疲倦的閃爍著,昏黃的路燈伸向遠方,消失在視野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