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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禁戒》第32章 年輕的武裝者
  一聲巨響從總督府傳了出來,在衛兵趕到之前,一個黑衣人早已從後門溜了出去。

  自從與東約聯盟開戰以來,無論是東面的巨石城一線還是南面的阿瓦隆,都出現了類似的暗中武裝。

  他們神出鬼沒,只在暗處放冷槍,從不正面交戰,攪動治安,時常令士兵和商隊受損。

  尤其是澤卡德新佔的領地內,那些暗中武裝已經形成了規模,士兵們每次出行弱人數太少,就很可能會受到攻擊。

  大家都知道是東約聯盟搞的鬼,因為精靈從來都不會用槍,若非有人暗中資助和訓練,又怎麽會驟然出現這麽多暗中武裝的部隊呢?

  而澤卡德之前縱容的暴行卻成了這一切的助推劑,精靈們對鬱金香帝國和聖弗蘭軍團的恨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他們明面上配合,暗地裡則支持他們的復國子弟兵。

  以至於在那裡的經商和維護治安的成本越來越高,幾乎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不過三個月,澤卡德就有點吃不消了,他開始提議撤回部隊。

  不過這個建議卻被巴博直接駁回了,在他看來,打來的土地怎麽可能說放就放?聖弗蘭做的錯事,就應該想辦法自己解決。

  於是,登隻好提議讓澤卡德在當地扶植一個精靈的勢力來協助管轄。

  這個方法剛開始起了一點效果,但很快,那些扶植起來的精明能乾的人被盯上並且暗殺掉了。而剩下的,不是被嚇破了膽,就是一幫貪得無厭的蠢材。

  事情似乎到了極其尷尬的境地,原本想著奪取沿海的新領地能夠換來更多的收益,但到頭來卻成了尾大不掉的累贅。

  就這樣又勉強維持了一年,正當利奧波德苦於無計,準備強行撤軍的時候,托克薩從北方回來了。他給了一個新的方案,那就是押著那些疑似私藏暗中武裝的精靈村落北遷,去開拓荒漠的土地,並且讓一部分獸人則南遷,成為那裡的新居民。

  這個方法顯然耗資會很大,且非常的殘酷。對於精靈來說,到了新的地方,之前所有的生活都將重來,並且環境的惡劣很有可能讓他們人口銳減。

  但這卻能讓他們與東約人的聯系中斷,沒有了武器的供應,暗中武裝們也就失去了利器。並且鐵血的政策也可以震懾那些暗中支持的人。即便到最後,精靈還是桀驁不馴的話,放棄北方的荒漠,也總比放棄南方的城市損失要小。

  托克薩的做法,正是源於當初西秦的一位武帝在戰勝了獸人之後,將他們一半的人口強行南遷。導致了獸人衰弱了幾十年,而西秦人由於吸收了獸人的血統後,他們的後代也變得更加驍勇。

  這則動議會讓聖弗蘭花去了大量的金錢和輜重,但也同時可以遏製住了南方危險的局勢。

  東約人自然不肯輕易罷休,東面幾座城市近期的亂象愈發頻繁,就是出於他們將暗中的資助都集中到了這邊的緣故。

  而現在,這些暗中武裝居然已經鬧到了總督府當中,這讓兀裡戈顯然是不能容忍的。

  特別是看到總督府裡被嚇呆的瑪利亞和不知天高地厚妄稱要親手殺死暗殺者的庫圖,兀裡戈當即下令徹查,他一定要想辦法把那些人繩之以法。

  在當晚,好容易把這對母子哄睡之後,兀裡戈披上大衣,讓侍衛們看好大門,便獨自一人前往了軍營。

  東約聯盟一再的給這裡製造麻煩,那麽自己也應該適時的反擊回去。

  半路上,他摒退了跟隨而來的巨人奴隸,

他知道這是管家擔心自己的安危才特意如此安排的。但在有槍的時代,個子大未必安全,反而還會因為太過招搖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在剛過轉角,他就聽見後面傳來槍聲。跑過去一看,只見巨人奴隸已然倒在了血泊中。他環顧左右,突然發現街角的垃圾箱口外拖著一塊藍色的布,便快步過去,將之一腳踹翻。

  一個人從裡面滾了出來,不等他去撿起掉在一旁的槍,兀裡戈就直接將他提了起來。

  定睛一看,這竟然是一個半大的地精小孩。他掙扎了幾下,見始終脫不開兀裡戈的手,於是張口就啐了一口唾沫在其臉上。

  在隨後趕來的士兵將這個小暗殺者帶走的時候,兀裡戈只是皺眉沉思。

  直到他來到軍營,被帕希爾看到,用手絹幫他把臉上的唾沫擦乾後,他才回過神來。

  在得知他剛才的遭遇之後,帕希爾不由得打趣道:“我們的保育園長,你是不是又心軟了?”

  這個外號源自於兀裡戈一直以來對戰士遺孤的照顧,並非是他一味的想做老好人,更多的還是回避權利,給利奧波德讓路。

  看著帕希爾戲謔的臉,兀裡戈歎了口氣道:“我只是不希望見到仇恨一代又一代的傳下去。”

  一旁的王不尊面無表情道:“遺忘需要的是強硬、穩定和時間,決不能因為對方是孩子而妥協。”

  這個家夥原本是息培養的謀士,是登在上一次過去詢問西秦戰略的時候,發現的這個人,並直接把他從息的身邊帶了回來。不同於息對於事情的模糊預判,他更傾向於精確計算和政策的謀劃。

  就像對身處荒漠的精靈族發布一段時間內無治安事件,並且有揭發暗中武裝表現的部族,可以按表現優劣,先後得到遷入適宜生存土地的政策,就是出自他的提議。

  聽了他的話,兀裡戈點點頭:“我知道你說的對,所以我才來找你們。我們不能總是被動,否則這裡的問題只會越來越麻煩。”

  帕希爾:“那還不簡單,我其實早就想好了。海商國不是剛剛搶了伊比國的盟主之位嗎?那麽我們就偽裝成伊比國的船隊,去打劫海商國,讓他們內部產生爭鬥,不就沒有精力再支持這邊的武裝力量嗎?”

  王不尊:“我到有個不同的想法,能不能偽裝成凱爾國,並且暗中給凱爾國一點援助?”

  帕希爾想了想:“你這個辦法好像效果更好。”

  此時,伊比國這個前老大元氣大傷,已經翻不起什麽浪來了。接下來再能和海商國爭奪盟主之位的,只有凱爾國了。

  王不尊:“不僅如此,我們還需要在東約聯盟裡傳播製衡之術。讓他們的老大相信,只有用老三、老四才能製約老二。再演變成除了我們這個支持者,其他都是對手的假象。”

  聽了這話,帕希爾不禁大笑起來:“想髒招,還得看你們這幫讀書的,這心是真的黑啊。”

  兀裡戈:“不過傳播的時候,可不能再用製衡之術,畢竟西秦那幫親兄弟們到現在還在內鬥呢。”

  王不尊點點頭:“辦法難想,名字還不好起嗎?就叫海洋均勢政策。”

  正在三人討論的時候,從營門外走來一個少年,頭戴衝鋒帽,身穿西服。大家都認識他,這是月營老大的兒子西諾。

  只見他徑直走到兀裡戈面前,微微施禮道:“總督大人,襲擊您府上的人已經抓住,我爸爸希望您能親自見一見他。”

  兀裡戈的心裡微微一顫,他知道阿爾帕抓到的人一定不尋常。便辭別了兩人,跟著西諾一路走到了城西的墓地。

  看到阿爾帕坐在一座墓碑前,而他的身邊還跪著一個帶著頭套的人。墓碑上的名字是柯裡昂,這是被暗中武裝殺死的月營兄弟。

  兀裡戈走了過去,沒有說話。阿爾帕則歪了歪頭,他揭開面罩,看到了裡面人的臉。是賽森,他最名正言順且毫無血緣關系的兒子,也是芙拉爾侯爵家族的最後一個成員。

  見到是他,兀裡戈連忙為其辯護:“阿爾帕,看來不是什麽暗中武裝,而是我的家事。”

  阿爾帕:“如果不是清楚你的為人,我會以為你已經站到了敵人那邊。他早已承認接受了東約人的資助,並且殺了我們很多弟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柯裡昂。”說完,他拿出了堵住賽森嘴巴的手絹。

  賽森得了自由,立刻張口罵道:“你這個矮子,別以為我會叫你父親。我的父親已經死了,就是被你們聖弗蘭的害的。你以為我去殺那個婊子是為了我母親嗎?我是要讓你痛苦,就像我母親一樣,每天出去尋歡作樂,讓你這個公爵永遠活在我們的恥笑當中。”

  這番話,說的兀裡戈眉頭緊皺,這是他一生最大的痛處,到頭來卻被這個兒子揭露了出來。

  阿爾帕從衣服裡拿出一把馬格南之鷹,交到兀裡戈的手上。

  賽森看到了,臉上一點沒有畏懼,反而哈哈大笑道:“來吧,給我個痛快的,就像乾掉我爸爸時一樣。”

  兀裡戈舉著槍,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還給了阿爾帕:“他應該受到審判, 讓世人都知道他的過錯。”

  阿爾帕驚訝的道:“那樣的話,你恐怕也會受到牽連,並且你的名譽也將受損,你可要想明白。”

  兀裡戈聳了聳肩:“無所謂了,身份也好,名譽也罷,都不重要了,只要利奧波德不會因此再忌憚我就行了。”

  聽到這話,阿爾帕給了他一個擁抱:“好兄弟,你的用意我想他們很快就會明白的。”

  說完,兩人就帶著賽森離開了,隻留下兀裡戈一個人。

  他靜靜地坐在墓地裡,好像本身就是這裡面的石頭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遠處的草叢裡有動靜,不由得心裡一驚,隨即又平下心來。他此刻早已萬念俱灰,才不會去害怕什麽鬼魂呢。並且,他還要看看究竟是什麽在那裡發出聲響。

  於是,他走了過去,見到了草叢裡的情況。那個先前啐他一臉口水的孩子已經死了。而他的身下,則藏著一個更瘦小的身影……

  銀須公爵的兒子賽森是暗中武裝的一份子,這個消息很快傳了出去。經過審判,賽森被現場處死,而針對銀須公爵的處罰卻遲遲未到。

  並不是世人真的把他忘了,而是因為發生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女皇病入膏肓,且在不久以後突然失蹤,而與之相關的巴博也一並失蹤,不知去了哪裡。

  鬱金香帝國似乎完全落到了利奧波德的手中,這個經歷過無數坎坷的英主,這一刻終於摸到了權利的巔峰。他不再是誰的下屬,也不再是誰的附庸,而是一個真正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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