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春,本公主的誕辰舞會
今天來了好多賓客,皇兄陛下和其他的哥哥們都在下面迎客。而作為女眷,特別是還未出閣的我,還不能太早的下樓與同齡人見面,公主要保持矜持。
於是洛麗表姐上到2樓來陪我。我們倆站在陽台上,背著皇兄,偷偷的用望遠鏡看下面的人。
我們看到了好多的公子哥,他們風度翩翩,儀表堂堂。在看到洛麗表姐之後,都主動的向她打招呼。
我知道,洛麗表姐比我漂亮一千倍。呃,也許沒那麽多,但她的確長得很美,是那種連女人看了都會覺得心動的美。
男人們見到了她很少會不被吸引的。至於我,則顯然是個醜小鴨。不,應該說是醜大鴨。我長得又高又瘦,甚至比許多男孩都要高,該豐滿的地方一點肉都沒有。眼睛雖大,但五官太過於立體了,照鏡子的時候宛如一個男孩。恐怕沒有人會喜歡我吧。
突然,前面喧鬧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因為他們看見了優雅的海倫。這位詹寧伯爵的千金一直以來都是男人們追捧的對象,她太漂亮了,以至於連洛麗表姐都嫉妒。
正在我們看個不停地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讓我嚇得差一點就把望遠鏡丟了。
是俄波戈,我們的老賢者大人,他總是很嚴厲。
果然,他直接收走了我們倆的望遠鏡,並訓斥道:“你們要有大家閨秀的樣子,怎麽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呢?”
洛麗表姐嚇得不知所措,而我則輕聲嘟囔道:“反正將來也是要嫁人的,趁現在看看誰比較優秀也沒什麽不好吧。”
沒想到俄波戈年紀雖大,耳朵卻很好,他看了看我,直接說道:“你的確是要嫁人的,不過卻不是下面的任何一個。我早已給你物色好了,冕勳王的兒子克薩,等你成年,他就會把你迎娶過去。”
說完,他就丟下一臉震驚的我們,緩緩離開了。
聽表姐說,這個克薩比我要大10歲,而且已經結過婚了。簡直豈有此理,我這個公主憑什麽要嫁給一個結過婚的老男人?
但俄波戈決定的事顯然無法更改,他可是輔佐爺爺彼得一起打天下的人,在鬱金香帝國沒有人能和他的權利相比。縱然是我們這些貴族子弟,也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正在我氣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眼前又出現了一支望遠鏡,是一個男人遞過來的。他看起來有點成熟,不同於鬱金香人的一貫長相,他的淡眉毛是西秦人的特征。我知道他,他是韋恩侯爵的養子——中·韋恩。
論長相,中不算最出色,但也很英俊。不過,更令我驚訝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即便洛麗表姐一個勁的向他拋媚眼,也不能讓他看她一眼。
這讓我的內心有一點驕傲,又有一點砰砰直跳。我問他:“你把這個給我們,難道不怕賢者大人的威嚴嗎?”
中笑了笑說道:“你們怕他,我可不怕。因為我的輩分比他要大,算起來,他還得叫我一聲叔叔呢。”
這話顯然是在開玩笑,不過卻逗得我們呵呵直笑。
這個中·韋恩真的好有趣。
18歲秋,冕勳國的婚禮
難以想象,我真的要嫁給克薩·海爾曼了!雖然他已經偷偷把婚離了,但人們都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叫俄裡爾,且比我小不了幾歲。
我是公主,我的婚姻當然不能自己做主。為了帝國的穩固,我只能裝作不知道,
希望這個歲數快和父皇差不多的男人在婚後能對我好一點吧。 19歲春,獨守空閨
以前總難以想象被冷落是什麽感覺。可時至今日我才明白,當一個男人不愛你的時候,會是什麽一種情況。
克薩甚至於都沒有正眼瞧過我。他不是借口平叛,就是謊稱練兵,說真的,我都快忘記他的長相了。
也許此刻,他和卡斯塔正偷偷摸摸的過著幸福的生活吧。我對於他而言,不過是應付冕勳王的工具罷了。
雖說詛咒別人不好,但我真的很想詛咒他們,憑什麽他們就能過得快樂,而我則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
今天帝國的護衛隊換防,我又看到了中·韋恩。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想到他當初的眼神,我又不禁有些期待,也許他這次過來並非是因為巧合。
20歲秋,內心忐忑
我要登基做女皇了?這簡直難以想象!
我的三位皇兄竟然都英年早逝,我甚至於都來不及悲痛就被帶上了皇冠。前來迎接我的是新賢者巴博,這個人年齡不大,但說話做事老氣橫秋的,簡直就是俄波戈再世。
而中·韋恩則悄悄告訴我,他真的是俄波戈轉世。我本來以為他又在開玩笑,不過當他憑空製造出如同琉璃一般的冰塊,並告訴我他也是賢者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認真,於是鬼使神差的信了他的話。
在離開封狼城之前,我接受了白雷侯爵和上賓侯特斯·賽格特的朝見。還看到了克薩的兒子俄裡爾,他雖然謊稱自己是利奧波德,但中和巴博都已經把他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
另外,我還看到克薩為了拯救卡斯塔,強行攻打封狼城而戰死。而利奧波德在看到父親的頭顱之後,明顯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克薩真的很愛他的原配妻子,而俄裡爾也真的很愛他的父母,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們一家可能會過得很幸福吧。
對於他們唯一的兒子,我自然應該予以全力的支持。因為只有這樣,我的內心才會好受一些。
22歲冬,失意
中·韋恩這個混蛋,他居然就這麽走了。
臨行前,他告訴我,他原本是西秦帝國的賢者,本名叫微笑中。
本來他應該輔佐自己的明主去和夏侯屯對抗,但他卻用了某種轉嫁的方法,把那個人的命運轉到了我的身上。以至於讓夏侯屯不斷做大,直接威脅到了鬱金香帝國的未來。為此,他必須要回去修正這種錯誤,削弱西秦的力量。
可惡的家夥,我才不想做什麽明主,我隻想和我心愛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
至於戰爭和局勢,這本該是俄波戈和我的皇兄們該思考的問題。可惜的是他們都太短命,這才把命運強加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管你究竟是出於什麽偉大的目的,既然離開了,就永遠也別再回來!
24歲春,五味雜陳
內夫·維綸這個笨蛋,我原本以為他除了頭腦不靈光和脾氣暴躁之外,再沒有別的缺點了。但事實上我看走眼了,這個家夥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在比武大會上,他不僅輸了,而且輸得一點都沒有尊嚴。就像巴博對那些公子哥的評論一樣,看著似乎像那麽回事,但事實上只是繡花枕頭一包草,如果沒有了貴族的身份,他們根本連生存都將是一件困難的事。
於是,我不得不去接見利奧波德,要知道在名義上我可是他的義母,也是害死他家人的元凶。
但巴博發話了,要我同他試試看。真是可惡,他和前世的俄波戈一樣,只是把我當做他的棋子。
不過,我也沒有完全聽他的話,而是偷偷的在床底下藏了一把匕首。如果利奧波德要趁機報仇的話,我一定也不會讓他好過。
在寢宮見面的時候,我看到了他,他的眼神很複雜也很憂鬱。於是我試著主動去接近他,他有點抗拒,卻也不敢不順著我來,這讓我有些欣喜。我知道,這恐怕就是權利的滋味吧。
接著,我坐在床邊,讓他枕在我的腿上,慢慢套他的話。如果他膽敢有什麽異動,我一伸手就能摸到匕首。
可是,他卻說了實話,只是隱去了姓名。當他用平靜而又壓抑的語氣告訴了我,他面臨的每一個艱難抉擇的時候。我不由得震驚了,我從未想到,他會有如此的不幸,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都是我。
於是,我的心又動了。同時,我感到他的眼神也變了,從中我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我們的結合也許是個錯誤,但此刻我覺得即便是錯誤,我也想把它繼續下去。
24歲夏,煩擾
夏侯屯真是太討厭了,好端端的為什麽總要去尋找亡靈的秘密,以至於利奧波德都不得不北上去打仗,害得我們夫妻無法長久相聚。
而利奧波德身邊也有小人存在,那個兀裡戈居然挑唆他把給我的藥都燒了。還說什麽愛情的初學者雲雲,明顯就是一個渣男。
而利奧波德也實在是好面子,為了幾句話就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簡直太幼稚了。
25歲年初,憂愁
偉大的阿瓦隆神呀,您也許是故意懲罰我,讓我和利奧波德的孩子長了一頭金發。當抱著高裡的時候,我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這都是我過去的風流惹的禍。但我向上天發誓,在同利奧波德好過之後,我真的沒有再對別人產生過半點感情。那天他離開時的眼神,是那幫公子哥們永遠也不可能流露出來的。
他們的風度只是外在的,由長時間的訓練所產生的。而不像利奧波德的內心真的是狂熱的,是他生命中本來就帶有的。
25歲冬,恐懼
利奧波德竟然將芙拉爾家族連根拔除了!這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嗎?
更離奇的是,巴博非但沒有給他們重罰,反而把吉米侯爵的遺孀海倫嫁給了兀裡戈,並且還直接冊封他為侯爵。可憐的海倫就要淪為這個矮人的妻子了,她真是太不幸了。
而幾乎同時,利奧波德也向我求婚了。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他,但巴博卻讓我同意下來。
按照他的話來說,我們兩個其實都是明主,原本該鬥個你死我活的。但好在我們是一男一女,且互有感情,如果結成夫妻,雙方也就不分彼此了。
於是我就答應了下來。
婚禮過後,我與他交互纏綿,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烈火。他還是原來的他,只是成長了。
不過高裡的事還是讓他發現了。那一晚,我其實根本就沒有睡著。聽著他推門出去,又推門回來,照舊睡在我的身邊,只是他的手撫過我身軀的時候是那樣的冰冷。
那時候,我真是想死的心也有了。偉大的阿瓦隆神,您為什麽要如此折磨我,也為什麽要如此折磨他,難道你看不到我們的結合是有多麽不易嗎?
30歲冬,難受
5年的戰爭終於結束了,我本以為利奧波德會回來。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中·韋恩卻回來了,他是以西秦使臣的身份過來促進兩國友好的。
對於這個負心漢,我本不想和他有什麽交集,我們只是禮節性的吃了頓飯而已。但他卻把這件事大肆宣傳。
而利奧波德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外面的謠言,在回來的路上居然帶著部隊轉道向東。
這也許是我在瞎想,因為有消息稱東邊的地精們在蠢蠢欲動,他真的有可能是去應戰了。
我知道巨石城在他心中的意義,所以讓巴博不遺余力的派遣部隊過去,可是軍流感卻在部隊中爆發了。而且那些貴族們痛恨利奧波德,他們都以此為借口不肯發兵。
我想了一個辦法,就是帶著我的莉莉侍女,駕著馬車去到巨石城。既然他不願意見我,那麽我就去找他,把事情說清楚。就算是離婚,也好過像現在這樣。
不過我的逃離計劃落空了,在出發不久,莉莉侍女病倒了,是軍流感。而且我也發覺我的頭開始痛,顯然她是把病傳給了我。
接著,巴博發現了我們,把我們帶了回去,還增加了皇宮的守衛。
在這一刻,我覺得我才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女皇,我只是權利的奴隸,只是賢者們用來比拚的棋子。
40歲秋,淡淡的悲傷
15年了,利奧波德終於回來了,我也終於能對他介紹我們的三個孩子了。
當他見到高裡的那一刻,我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了愧疚。在這一刻,我不禁讚歎起阿瓦隆神來,這麽多年的辛苦等待不是白費的。
可是,在吃飯時,利奧波德卻從沒有看向我。他顯然是不再對我抱有幻想。
中·韋恩說的沒錯,即便他離開,我與利奧波德之間的感情也出現了再也修補不了的裂痕。
42歲冬,絕望
軍流感似乎對我格外的不客氣。這些年來,我見到了身邊的人得病,又在很短的時間裡恢復過來,可我的病症卻一直不見好。
幾乎每個月,中·韋恩都會過來看過我,可我卻不願多見他。
不過,今天他卻直接闖入了我的寢宮。也許是因為醫師終於確定了我的死期,才會讓他失去了一貫的理智。
我從沒想到過,莉莉侍女竟然是一個賢者,而且還特別厲害,竟然能和中·韋恩鬥得旗鼓相當。
他們兩個從皇宮裡一直打到皇宮外,並且驚動了巴博。三個人的魔法此起彼伏,時而藤蔓纏繞,時而熱炎爆破,又時而冰封千尺。
最後,我只看到了中·韋恩滿身是血的回來,他告訴我明天一早就帶我走。
可是,我都是一個快死的人了,還能去到哪裡呢?如果利奧波德知道的話,也許他會來見我最後一面的吧。
可是他會是中·韋恩的對手嗎?
日記到了這裡便再無下文了,登合上日記,淡淡的問一旁的利奧波德:“女皇在日記中曾不止一次的提到你,你真的不要看看嗎?”
利奧波德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緩緩道:“不用了,這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登點點頭,他知道利奧波德自從攝政以來,各種危機紛至遝來,他真的沒有心思去想什麽兒女情長了。不過登還是把一卷稿紙放在了桌上,並對他說道:“這裡面重要的部分,我已經摘錄了出來,你有空的話,也許可以看一下。”
利奧波德沒有回答,而是轉眼就去盯著地圖了。帝國的亂局其實早已經埋下,有些是古已有之,還有些是聖弗蘭自己造成的。
它們只是在女皇離開之後才一次性的爆發出來。因此作為女皇權力的實際繼承者,利奧波德不得不像一個清道夫一樣,一刻不停的去解決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