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沃爾金港,原名匹林思,位於修昔底河下遊,緊鄰巨石城。是伯利克在復國之後,為答謝鬱金香帝國的幫助,特意從新領地內劃出來的一座城市。
不同於巨石城只是臨近內河,新沃爾金則處於修昔底河與伊莎灣匯合處的三角洲島上,是真正的海灣城市。
帝國很重視這裡,不僅指派銀須公爵兀裡戈作為這裡的總督,還把聖弗蘭的帕希爾子爵派駐到這裡進行協防。
由於兀裡戈和利奧波德的嫌隙已然形成,巴博也沒有再刻意的營造彼此的緊張狀態,而是讓兩個關系還算不錯的人共同管理這裡。
於是伯利克的新博羅尼斯國、新沃爾金港和巨石城就成了防備東約聯盟的鐵三角。
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東約人戰敗了,但他們的富有和工程學的發展速度卻著實令人震驚。
海上貿易不同於陸上與內河的貿易,其規模和收益簡直要翻上好幾倍,這座港口的開闊海域一舉為帝國帶來了大量財富。
不過也正是因為海域的開闊,要防禦東約聯盟的進攻,其難度顯然更甚於巨石城。
於是,趁著在與獸人結束了戰爭之後,東約聯盟內部又爆發了關於盟主的爭奪的時候。巴博決定向南方的精靈國發動進攻,其目的就是要奪取更多的港口來賺取收益。
他找的借口是鬱金香帝國現在要攻擊西秦,而精靈國雖名為保持中立,實則是西秦的附庸。為防止在進攻時遭受到精靈國從側面發動的攻擊,精靈國必須倒向鬱金香帝國並同時對西秦發動進攻。
對於此時已富得流油且信徒眾多的大祭司安東尼奧來說,鬱金香所提出的要求簡直就是對整個精靈族尊嚴的踐踏。他言辭激烈的拒絕了這項提議,並取消了安妮和利奧波德等一乾人等的教籍。
於是,發動戰爭的口實有了,澤卡德便領命出發。
安東尼奧果然是一個純粹的原教旨主義者,精靈國的首都阿瓦隆異常富足,但其他地方卻貧窮落後。他們的武器和戰術十分原始,根本不是聖弗蘭百戰之師的對手。澤卡德一路高歌猛進,直接圍住了阿瓦隆城。
在城外,他接連發動了數次攻擊,但這座城畢竟是當年阿瓦隆親自督建的,牆高城堅,特別難攻佔。
而此時東約盟主的爭奪暫告一段落,凱爾國協助海商國戰勝了伊比國,結束了內部的戰爭,他們立刻發兵前去救援阿瓦隆。
眼看地精們的援軍臨近,而阿瓦隆城卻還不能攻下。
不得已,澤卡德使用了一點髒招。他叫人收集了阿瓦隆城中關於女廟的畫冊,而後趁著停戰兩天休整的時候,將這些畫冊發下去。
等士兵們被畫冊中的香豔圖片挑動得不能自己的時候,他發動了戰前演講。告訴那些年輕的士兵,有欲望的話,自己躲在被窩裡解決不算什麽本事。女廟就在一牆之隔的城內,如果打下來,他就放大家半天的假,到時候任憑做什麽,他也不過問。
於是,那一天大家的精神都高度集中,戰鬥也打得越發凶狠,魔法師們針對城內射擊點的爆炎幾乎就沒有停止過。
中午剛過,阿瓦隆的外城就失守了。安東尼奧想從南門逃跑,但他那滿身的盛裝卻成了最顯眼的標志,很快就被澤卡德的親衛隊追上。
到最後,這位大祭司被他們直接用鐵鉤穿了琵琶骨,掛在城頭之上,面朝地精到來的方向活活吊死。
而接下來,則是阿瓦隆城最黑暗最血腥的半日。
起先,士兵們還稍有秩序的前往女廟,可是城內的女廟總共也不多,又怎麽會夠分呢? 於是接下來,紅了眼的士兵把視線盯上了普通的精靈百姓……
雖說事後,澤卡德因縱容暴行被責罰而降爵,帶頭的士兵也受了刑,但這筆血債也算在了鬱金香帝國的頭上。
於是,東約聯盟空前的團結起來,共同組建了討伐軍,而他們首先要攻擊的目標,就是位處於伊莎灣的新沃爾金港。
得知這個消息的兀裡戈這幾天一直都沒睡好,東約人的戰鬥力經歷了幾次工程學的革新,早已今非昔比。
雖說之前,兀裡戈曾組織年輕人去到過海商國做學徒。並成功偷學到了他們的造船技術,也同時仿造出了不少火炮,但這些炮只是射程遠、威力大,準頭卻一點不行。因此如果開戰,對於新沃爾金將會處於非常不利的局面。
為此,他這幾天就一直住在了造船廠中。雖說他自己只是勉強在他人的指導下才能看懂圖紙,但看著工程師們彼此討論各種技術和數據,他也覺得自己應該也能理解,只是要多花點時間罷了。
就像年輕時他學習經商的時候,原本一點也不懂通用語,卻還有意跟在老板身邊旁聽。久而久之,原本聽不懂的話便成了現在說得最流利的語言。
他相信,只要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跟著一起思考和討論,終有一天自己也能掌握這門技術。到時候,自己的奇思妙想也許就能對他們起到某些幫助也說不定。
不過更重要的是,開戰在即。對於如此不利的局面,他內心其實極度焦躁,只有待在這裡,看著那些年輕人忘我的工作,將圖紙一點點的推演出來才能讓他覺得有點希望。
其實關於火炮的秘密也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曾經有人用遠望鏡瞧見過地精們的炮口內有一圈鋸齒,於是推測他們的準度如此之高應該於此有關。
但當照著在炮口內刻入鋸齒之後,卻根本沒有使命中率得到提升,反而還使火炮的炮口容易開花。
聽著從伯利克那裡傳來的戰報,用10條船換1條船的戰損,而且還是依靠著港口的炮火和魔法部隊才能勉強達到如此戰績,兀裡戈不發一言。
雖說城市沒有丟,但其實也不過是對方沒準備強攻罷了。因為在近距離,爆炎術和火球術的頻率和威力明顯要比火炮更勝一籌,可離得遠了,這兩者夠不著了,也就成了火炮的天下了。
地精們才不會去搶佔某個港口呢,他們一直都是通過遠程的優勢,打擊我方的船舶和岸上設施。他們如此作為,就是為了避免與我方在岸上相遇而陷入膠著,接著在外交上通過連續的勝利給談判營造條件,從而獲得更多的利益。
海軍的被動也代表著海上收益將岌岌可危,接連的戰鬥失利也讓伯利克的名譽大損,在他的領地內,甚至已經出現了取代他,投降東約的言論。
兀裡戈知道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伯利克撐不了多久了。
正思索間,突然,從外面傳來一聲巨響,眾人連忙出去查看。就見到城牆上的高台上,一門火炮正在冒煙。
地下的工程師高聲問道:“路德維希,實驗怎麽樣,打中了嗎?”
路德維希沒有回答,而是又施放了一個爆炎術。直到對面的島上升騰起了一股火雲,他才憤怒的說道:“根本沒有準頭,真開戰的話,恐怕只有靠我的魔法了。”
兀裡戈知道,能說出這樣話的,只會是路德維希本人,彼得要比他理智得多,即使開口,也往往是常人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這個家夥仿佛擁有著驚人的天賦,無論是魔法還是工程,幾乎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特別是魔法方面,原本的兩種魔法相衝並沒有發生,黑暗魔法反而讓他的火焰魔法變得更厲害了。據兀裡戈所知,縱然是巴博這個賢者,也打不出那麽遠的爆炎術。
東約人遲遲不敢對新沃爾金港動手,其實也有部分原因是忌憚他的這個養子。
正在這時,兀裡戈的頭突然被砸了一下,原來是腳手架的繩子被接連的轟擊給震松了,踏腳的木板掉了下來。在上面工作的菲尼被吊在半空,而他身上的工具帶卻沒那麽幸運了,直接散落下來,無數的螺絲釘落進了下面還在組裝的火炮炮口裡。
侍衛連忙過來護住兀裡戈, 不過他卻示意自己沒關系,而是命令道:“你們先救人,我去看看炮怎麽樣了。”
說完,就跟沒事人一樣,奔到了炮口前。他的總督帽阻擋了大部分的重量,使他並沒有受傷。
站在炮尾的工人熟練的拔開後面的炮閂,將鐵釘用鉤子一個個勾了出來。
見到炮沒事,而菲尼則被工頭罵得哭喪著臉,兀裡戈不禁打趣道:“菲尼,這火炮裡面又沒有螺紋,你給他上釘子幹嘛?”
他本意是說個笑話緩和一下氣氛,卻沒想到,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工程師們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不片刻,高台上的路德維希突然喊道:“螺旋角,我明白了,兀裡戈你真是我們的幸運星。”
兀裡戈抓抓頭,不明白彼得說的是什麽。
不過當他看到工程師們拿尺在炮口和炮身做螺旋狀測量的時候,他也明白了過來。
在做工的時候,為了讓結合的零件不發生位移,就需要在釘子的前部刻上螺紋。而如何讓炮彈不容易位移,則也是要在炮管內刻上螺紋。
於是他開口問道:“還要多久才能讓我們的炮能打得準?”
對於這個問題,工程師們沒有人回答,因為他們都已經專注於其中了。只有從高台上跳下來的路德維希回答道:“不會太長時間的,你可以讓伯利克準備好反擊了。”
看著他熟練的操控重力術,兀裡戈不禁羨慕起利奧波德來。一次偶然的愛情,竟然能為他留下一個既會魔法,又懂工程的兒子。也不知道這對父子是運氣好呢,還是命運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