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轉了一個方向,把半身麻痹的井上田峰拉了回來。這家夥能脫身,是用了他隨身攜帶的一個電擊盒子,很小巧,但只能用一次。這玩意在乾燥情況下效果非常好,但在水裡使用難免傷及自身。直到現在井上的身子還是麻的,還有些輕微的抽搐。
B組的人並沒有受到襲擊,錢穆雲立刻讓筏子靠了過來。我實在是沒心情料理之後的事,Molly就和錢穆雲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安排,繼續向前。
越往前走,沼澤的特征開始越來越明顯,出現了大片的濕地景觀。紅樹開始大規模生長,中間不時有巨大的岩石出現。河道開始變窄而且複雜了起來。終於,我們接近了海岸線。
木筏子緩緩向前劃去,往往驚起一大片憨態可掬的彈塗魚。這些小家夥驚慌失措的跳進水裡,濺起一片片的漣漪。這裡,海洋生物開始大規模出現:礁石的縫隙裡,藍環章魚緊張的四處張望;寄居蟹忙著找一個合適的居所;成群的檸檬鯊幼崽和雙髻鯊狹路相逢;貓鯊在水底緩慢地遊弋,梭子魚穿梭往來,追逐著自己的獵物......
近海灘塗的紅樹林,才是動物的天堂。
密密匝匝的根系和樹冠,與礁石盤結在一起,提供了大量的棲息地和食物來源。樹林之間,蟲鳴鳥叫,遊魚環繞,雖然尚在大雨之中,但是也可以想象到晴天時這裡美麗的景象。我們四處張望,驚歎這裡的景色。
但是在迷蒙的雨霧中,我們看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個有點像人的影子,坐在石頭上,似乎望向我們木筏前端固定住的熒光棒。
Molly向我打了一個手勢,端起M4,瞄向了那裡。錢穆雲和樸向凌從側面踩著紅樹林的根系繞過去,在人影的背後隨時準備撲過去。我則直接朝著人影走了過去。
走進才發現,這是一個女人。穿著我們一樣的科考隊隊服,雙手抱膝,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木筏子上的熒光棒。她的頭髮十分凌亂,棕褐色的頭髮一綹一綹的貼在臉上,臉色白的嚇人。我試著靠近,但她好像受到了什麽巨大刺激一樣,我一靠近,她就尖叫著跑開,不過被後面等著的錢穆雲和樸向凌撲了個正著,三個人就直接扭打在了一起。這女人力氣相當大,錢穆雲和樸向凌兩個人都摁不住她。我一看事情不對,也飛身撲了上去加入戰團。混亂之中我被踹了好幾腳,不由得心頭火起,手裡也加了力道,一個擒拿動作一腳揣在她的腿彎,直接讓她跪了下來。錢穆雲似乎沒料到我直接下這麽重的手,一看我如此行事,也放開了打,三下五除二把這個人捆翻在地。
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向這個女人。
剛才出手確實狠了一些,著女人臉上有好幾塊淤青。估計錢穆雲怕傷到她,之前一直拘著放不開手腳。這個女人被捆在那裡,瑟瑟發抖,驚恐的望著我們。這下有點難辦,我們幾個糙老爺們也不好直接上手,就讓Molly和錢穆雲上。Molly從她上衣找到了身份識別牌,這人居然就是加西亞。不過看她這樣,好像精神狀態有些問題。
Molly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試探著叫了一聲:“加西亞?”
Molly的笑容很奇怪,這麽多年搭檔,這種笑容我太熟悉了。那是一種看出來事情有什麽不對勁但不拆穿的笑容。
但她依舊茫然地看向四周,止不住的發抖。
錢穆雲卸下了加西亞身上的背包,
裡面除了一本用防水袋封住的日記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之外就沒什麽了。錢穆雲疑惑地看向Molly,而Molly也一直皺著眉頭。 這個瘋女人,就這樣神志不清的跑了大半個沼澤?我有些不解。然而就在這個時候,Shirley直接把自己的伯萊塔手槍抵在了加西亞的額頭上。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都一臉震驚地看著Shirley。
“別裝了。”Shirley冷冷地說道。
但加西亞依舊在那裡瑟瑟發抖,眼神裡除了驚恐之外,就沒有什麽東西了。
我一瞬間有些恍惚,她們倆---到底是誰瘋了?所有人也奇怪的看向Shirley,但Shirley不為所動,繼續用槍抵住加西亞的額頭。
“我不希望把話再說一遍。”Shirley冷冷道。
這種情況有些出乎意料,我剛準備上前,卻被Molly攔住。Molly看看四周,用意大利語低聲對我說道:“不著急。”
我一愣。隊裡的平時交流使用英語,Molly用意大利語,很明顯是不想讓別人聽到,這又是什麽意思?難道說這其間,有什麽隱情?
我不做聲,表示我明白,之後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加西亞依舊毫無反應,而Shirley也沒有讓步。相持了一段時間之後,Shirley放下了槍,轉身看向Molly,但這話,明顯是對這加西亞說的:“你覺得你能裝到什麽時候?”言畢,就直接走了開去。
“看Shirley的反應,這人不是加西亞。”Molly再次用意大利語對我說道,“Shirley是全隊唯一一個見過加西亞的人,而且這個人於我看到的加西亞檔案裡面的人完全不同。”
之後,Molly又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接著用意大利語說道:“而是一個應該在B區駐地的守夜名單上,被畫了叉的人。”
換句話說,這應該是是一個早就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