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無數紫色的、藍色的閃電縱橫交織,在雲層之間盤旋纏繞,仿佛一個孕育著創世能量的奇點,隨時會爆發出恐怖的能量。
無線電是不敢再用了,接下來的雷暴又會讓我們攜帶的電子設備遭殃。這次出門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雷暴,所有的設備只是簡單地放在防水袋裡而已,而且照著這種情況,電子設備也絕對不可能全部安然無恙的離開這片區域,於是我們做了一個丟車保帥的決定:把裡面的SM卡拆下來與設備分離,盡可能的保存裡面的資料。但嚴峻的是,我們現在找不到高地和避雨的地方。雖然考慮到沼澤地形我們配備了便攜式充氣艇,在發現沼澤有路可走之後就放在了B區駐地,並未隨身攜帶。
現在可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腳下的水位還在不停地上升,很快就沒過了腳面,眼前的大樹變成了一個個孤島,在一片汪洋之中,並未帶來生的希望,而是愈發的絕望。
我看向四周,眼前早就成了水簾洞,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個沒水的地方!
一隊人,就這樣卡在這裡,進退不得。
不能再等了。我小心翼翼的挪到Molly身邊,衝著她和錢穆雲說道:“實在不行,先找個什麽東西浮起來再說吧?”
於是我們一群人開始找能做木筏這樣的東西。上遊漲水帶下來一些圓木,非常慶幸,我們扎了兩個簡易的木筏,開始向前劃去。很快,水位就上升到這些高大樹木樹腰的位置,而雨勢卻沒有絲毫的減弱,水位還在不停地上漲。木筏順利漂下,沿著蜿蜒的路徑向前,眼前全是迷蒙的水霧,根本看不清前路。
我們四下張望,妄圖找到一個避雨的所在,不過可惜的是,這四周全是榕樹,其中不少還有新鮮的雷電灼燒痕跡。雖然現在勉勉強強算是能往前走,但無處不在的大雨讓人有些神經質。就在這中重複而枯燥的聲音中,在我耳邊響起的一聲驚呼顯得尤為刺耳。
一旁的Ryan直接從筏子上跳了起來,驚恐的看著身邊。
Ryan身旁的竹筏上,赫然出現了一隻長相奇特的、類似於蠼螋一樣的生物,不過體型更加龐大,有半米長,腹部邊緣有用來游泳的半透明蹼狀物,而尾部的大鉗子在不停地開合,前肢上宛如剃刀一樣的甲殼不停地相互摩擦。
一旁的貝林斯基不懈的看了Ryan一眼,一腳將這蟲子有踹進了水裡,不過尚未等我們反應過來,無數這樣的蟲子宛若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像我們的木筏子跳了上來。
這一下有些手忙腳亂,這些蟲子長相可怖,而且它的前肢鋒利異常,稍微一碰就是一道口子。
我一工兵鏟拍飛了我身邊一隻怪蟲,又撲過去幫著嗷嗷大叫的Ryan拍飛身邊的蟲子。
過程並不是很驚險刺激,蟲子雖多,但好在戰鬥力不強,戰鬥一會,竟也是難分上下。不過突然之間,所有的蟲子昂起頭,不安的看向四周,仿佛這濤天的大雨裡,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轉身離開,飛也似的消失在水裡。
周圍又恢復了密密匝匝的雨聲。
樹木,就那樣立在雨霧之中。
水聲,雨聲,和隆隆的雷聲。
我端起槍,看向B組。B組的木筏在我們後面,先前也是忙亂了一陣,現在也茫然地看向四周。Molly給錢穆雲打了一個手勢,讓它保持警戒,錢穆雲回了個手勢表示明白。十幾號人的長槍短炮瞄著水面,
一股如臨大敵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神經過於大條,還是我腦子被雨淋壞了,這種情況在我看來居然有些好笑。現在想想,當時那種沒來由的神經質的想笑確實很離譜,後面跟Molly說起這件事,這位冷傲的隊長直接給我扔了一個白眼,錢穆雲不屑的哼了一聲,倆個人同時開始攻擊我,不過這都是記錄的時候想的了。
水面依舊平靜,看不出任何征兆。我疑惑,剛準備回頭,突然一股大力從木筏底下湧了上來,直接把筏子頂起了半米高,又轟的一聲砸進水裡。所有人全部落水,眼前到處都是氣泡,一片紛亂之中,我隱約看到在不遠處的水下,有一條五米多長的怪魚,在繞著我們遊來遊去。我驚得猛喝了一口水,撲騰著浮出水面。王寰此刻出水,甩著臉上水衝我喊道:“巨型怪鯰!”
井上田峰此刻也浮出水面,向著旁邊遊去。他的身後,一道湧起的水浪直追過去,眼看著井上田峰就要被巨浪撞擊。但不知為何,井上田峰以一個奇怪的姿勢飛出水面之後,那道水浪直接一個銳角回轉, 放棄了對井上田峰的追擊,直接撲向了一旁剛剛浮出水面的Ryan。一旁的王寰衝著Ryan大喊:“當心水下!”不過話剛出口,Ryan的方向水花一閃,Ryan直接就消失在了水面上。
我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同時入水的還有Molly。水中,那條巨型鯰魚如一條小龍一般,巨大的嘴將Ryan半個身子都咬進去,Ryan憋得臉色發紫,用手徒勞的攻擊著鯰魚。我衝著他遊了過去,軍刀已經翻在手裡,對著鯰魚刺了過去。那鯰魚也是身大力不虧,巨尾一掃,直接把我甩出去數米遠,那感覺更一枚炮彈似的,打的我氣血翻湧。
我換了口氣,再次朝著鯰魚遊了過去。一旁的Molly也全力前往,不過這巨鯰仿佛直到我們要幹什麽,身子一轉,一股巨大的水流逼開我和Molly,直接朝著深邃的水底遊了過去。
鯰魚的速度很快,我們絕沒有追上的可能性。
看著Ryan胸口插著的熒光棒的光亮越來越小,我知道,我們又失去了一位隊友。
我和Molly出水,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一旁的木筏到還沒有損壞,其他人已經爬了上去,將我們倆拉上木筏。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一個生命的消失,並非如許多小說或者電影電視劇那樣波瀾起伏,主角光環加持之下總能絕處逢生,而就像是這樣,突然消亡。
這次是Ryan遇到了巨鯰,那麽。假如那一次我也要死在島上,會死在什麽東西手上呢?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