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目光犀利的看著葉洛纖,輕聲說到:“站到黑板旁邊去,我中午再好好和你聊。”
葉洛纖呆呆的看著林老師,她想要找反駁的理由、想要拒絕執行、想要......但是她立刻就想起林老師是一位非常、非常嚴格的老師,如果現在拒絕執行,去找借口,只會迎來更嚴重的後果。
見葉洛纖認罰的點了點頭,林老師自顧自的回到講台的前面,手中拿著粉筆對著黑板畫了起來。
葉洛纖機械的邁著沉重的雙腿,她從走道中間走過的時候即看見了自己好朋友的擔憂、疑惑,也看見了與自己不好的那夥人,那夥搗蛋鬼幸災樂禍的表情。
她每邁出一步、越過一個人就感覺更多的目光在她的後背那裡掃來掃去,這些目光無一例外的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壓迫力。
葉洛纖忍耐著,慢慢的到達了黑板的旁邊。
哪裡的牆上掛著一幅海報,海報上面是一大幅葉洛纖的照片,旁邊寫著幾個大字:“市級三好學生、校園模范、年級之星,葉洛纖”。
葉洛纖麻木的靠在海報上面,海報涼涼的,激的葉洛纖全身一陣難受。
她疲憊的閉上眼睛,任由心裡的悲傷翻騰、撞擊,她默默的感受著頓頓的疼痛感。
時間伴隨著她的呼吸聲有規律的遠去,葉洛纖聽到下課鈴的響聲和林老師那聲簡短的、有力的“下課”。
接著,她聽到紙片摩擦的聲音、同學們互相呼喚的聲音以及林老師的腳步聲,她急忙睜開眼睛,看著林老師那張有些疲憊的蒼老的面孔。
葉洛纖原本覺得老師這張臉永遠只有慈祥的那一面,沒想到現在看起來盡然是那麽的可怖、凶神惡煞。
林老師順手從後排的座位裡拖了一張凳子過來,自己坐下去了,雙腿自動的翹了起來。
她就這麽看著葉洛纖,但是她的雙眼裡那種憤怒卻隨著她看的時間越來越多。
葉洛纖覺得過了很長時間後,她聽到了林老師的歎氣聲,葉洛纖內心也緊隨其後的響起了一聲歎氣聲。
“終於要開始了麽?我覺得我要進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呢!”葉洛纖這麽想著。
“葉洛纖!”林老師盡管壓低了聲音,但是明顯感覺到這是她怒吼出來的。
“看你這架勢,難道說你也學會玩遊戲了?整宿整宿的玩?”林老師問道。
“不是,我沒有玩遊戲。”葉洛纖紅著眼睛急切的回答道。
此時她的心裡絕望感油然升起,老師的誤解、冷淡使她心碎。在她的映象裡老師可是和她最親近的人之一。而這樣的人,怎麽會將她想的如此之壞。
“那,你說你為什麽上課睡覺?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晚上在學習。”
“不管怎麽樣”不等葉洛纖解釋,林老師武斷的說道:“你自己看看後面的海報,你是個好學生,道理你也都明白,我也不想多說你。自己以後注意點,該把遊戲戒了就戒了,不要向那些搗蛋鬼一樣,懂麽?我會打電話給你父母商討這件事情的處理方法。”
說罷,她緩了一口氣說:“不過你放心,我會把事情交代清楚的,不會讓你父母產生誤解。還有自己中午好好睡覺,下午我來巡堂要是看到你又在哪裡睡覺我可不饒你。自己去問那些搗蛋鬼檢討寫多少、什麽格式,寬限你明天上午交給我。”
說完後,也不管葉洛纖怎麽樣,徑自走開了。
“老師...,林老師...”葉洛纖伸著手小聲的呼喚著,
見老師決不回頭的樣子,喊著喊著聲音就沙啞了,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裡流出來。 林老師身影出教室的那一刻,“哐啷”一聲,似乎有什麽很堅固的東西碎爛了,葉洛纖看見眼前先是出現了林老師慈祥的笑臉,接著出現了在夢中見到的爸爸的臉加上繼父身軀的東西,隨後她感覺身體晃了晃,無力的跌倒在地上。
葉洛纖剛把頭觸及到牆壁,就睡著了或者說昏過去了,這一次,她看到了夢中除了教學樓以外的其他東西。
這裡是一座荒蕪的、了無生機的土地,上面豎立著一座座石碑,這些石碑都是按照父親的樣子刻製成的上面印刻著一段段看不懂的文字。
葉洛纖隨便的觸碰了一座石碑,眼前猶有水波蕩漾。
她看見一雙小手拉著一個溫暖的大手,隨著視線的上移葉洛纖看到了爸爸的臉,接著她聽到一個令自己所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纖,怎麽了?”
接著視線低了下去,只能看見乾乾淨淨的地磚和自己的鼻子和嘴唇,隨著嘴巴的開合,一句話吐了出來:
“爸爸,你說什麽叫做家呢?”
“不知為什麽,我覺得,第一天來到的幼兒園也是我的家,而且是一個溫暖的家和我們仨組成的家一樣。所以我現在覺得離開它和離開你們倆一樣難受。”
“呵呵”葉洛纖聽到了爸爸爽朗的笑聲,接著她就看見畫面裡的樹木慢慢的停止了移動,隨後劇烈的波動產生,她猛地看見視角向上抬高。
她看見了爸爸滿是汗珠的額頭和溫柔的笑容。隨後,爸爸似乎抽走了一隻手握住了媽媽的手,語氣溫和的說到:
“纖,家是很廣泛的,它更多指的是能讓自己感受到溫暖幸福與快樂的地方。而不僅僅是一個房子。”
看到這裡,葉洛纖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把手猛地從石柱上抽了回來,爸爸的嗓音慢慢的變弱,但是仍然傳出了一句話來:“像我和寧一樣,我們在生你之前住在一個破爛的地方。...”
......
葉洛纖聽到這裡猛地潸然淚下,“爸爸!”她抽泣著拚盡全力的喊到:“離開了你,就不在是家了!媽媽就不在是你的了!”
......
天空中的葉洛纖內心猛地一沉,她又明確的感覺到洪水來襲的預警。她暗自下定決心要頂住,但是她卻又早知道了稍後的結局,畢竟,那個回憶自己過往的人能經得住真實經歷與心結的共鳴而所產生的震蕩呢?
平靜如止水的心境內猛地發生變化,鋪天蓋地的悲傷洪水席卷過來,葉洛纖奔著不服輸的心態又冷漠的麻痹了自己一陣,隨後讓心情墜入悲傷的海洋中。
......
等到兩位葉洛纖各自都將自己的情緒排解完了,在那個滿是石碑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點點繁星,這些繁星從高空中撒下暗淡的星光。
星光投影在葉洛纖的腳下,慢慢的聚集起來,形成了爸爸的模樣,只聽他說到:“纖,你放心,我會一直守護你的,記住我會變成繁星守護你的!只要,我一直在你的心裡。”
“爸爸,我會記得的,我再也不會被那些虛假的人所騙的,我會一直追隨著繁星,知道你的到來。”當葉洛纖喊完這一句之後,這裡開始出現猛烈的晃動,葉洛纖陷入了黑暗之中。
......
刺眼的燈光透過眼皮照射著葉洛纖,葉洛纖睜開眼睛看見自己平躺在校醫室的病床上。
醫生眼見她醒來,正想要安慰葉洛纖,卻看見葉洛纖猛地下床衝向了外面。
接著,他聽到一聲喊聲,回蕩在午間寂靜校園的喊聲:“繁星,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