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場裡彌漫著濃烈的香水氣息,《跟著感覺走》的歌聲很煽情。
忽明忽暗的燈光閃過來又閃過去,顯得十分曖昧。
幾個塗著紅嘴唇的女子很快迎了上來,抱住賀書記、李副鄉長和韓主任等人,走到舞池中間去了。
在輕柔的歌聲中,大家投入地跳起舞來。
沈文傑隻感到女子們雪白的裙子非常醒目,刺得睜不開眼。
他平時就沒有跳舞的興趣,現在喝了這麽多酒,更是連動都不想動。
他就獨自走到舞廳角落,重重地往一個沙發上坐了下去。
然後,他把自己蜷縮起來,像一隻慵懶的貓。
此時,沈文傑隻覺得胃裡熱辣難忍,眼皮無比沉重,眼前模模糊糊的,似乎都是人影。
他恍惚看見,賀書記的臉在七彩燈的晃照下,甚是猙獰。
好像李晨陽也摟著一個女子在跳,只見他們的身子在不停地打著轉。
看了兩眼,沈文傑感到自己似乎也在轉圈,隻覺得頭更暈了。
很快,他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文傑正睡得香,忽然感覺有人在捅自己。
他急忙睜開眼一看,發現原來是李晨陽。
李晨陽拉住沈文傑的手臂,說:“走啦走啦。”
沈文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揉揉眼睛,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也不知道幾點鍾了。
四處看了看,只有李晨陽和自己,其他人都不見了蹤影。
沈文傑就迷迷糊糊地問道:“賀書記他們呢?”
李晨陽說:“他們已經走了,我們走吧。”
“嗯嗯,走。”
沈文傑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打了個酒嗝,跟隨著李晨陽往外走。
到收銀台一結帳,竟然要八百元,嚇了沈文傑一跳。
沈文傑問收銀的老板娘,這錢具體是花費在什麽地方了。
老板娘支支吾吾不肯說。
李晨陽趕緊接過沈文傑手裡的錢,快速付了款。
然後,他匆匆忙忙地拉著沈文傑,逃跑似的離開了“夜來香”舞廳。
“花了這麽多錢,你,你總該讓我,讓我弄個明白吧?呃。”
沈文傑邊走邊不滿地嚷道。
“明白啥呀?你就別想著明白了,裝糊塗吧。”李晨陽說。
“為啥,為啥要裝糊塗呀?”
沈文傑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呀,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李晨陽罵了沈文傑一句,接著說:“不要問那麽多,什麽都不要問,明白嗎?”
“可是,拉著跳跳舞就一百塊?這也太,太貴了吧?”
“你真是個書呆子。”
李晨陽哭笑不得。
沈文傑突然有所領悟,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張著嘴,驚愕地看著李晨陽。
李晨陽遞給沈文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搖了搖頭,沒吭聲。
他的表情深不可測。
“好,不問,不問。呃。”
沈文傑覺得胃裡更難受了。
李晨陽一聲不吭,帶頭走出了舞廳。
沈文傑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李晨陽說:“文傑,鄉衛生院有招待室,你過去住吧。”
不待沈文傑回答,李晨陽接著說:“我已跟值班的劉副院長說過了,挺方便的,放心吧,沒問題。”
沈文傑趕緊說:“不了,不了,不麻煩了。我拿了瞿剛的,呃,這個宿舍鑰匙,我去中心小學住,就,就行了。”
走到外面,涼風一吹,沈文傑覺得清醒了些。
“哦,這樣啊?那好吧。”
李晨陽也不堅持,跟沈文傑客氣了幾句,便回去了。
沈文傑頭重腳輕地走進中心小學的大門,才想起徐麗梅也住在學校。
雖然是假期間,學校裡有兩家本地老師住著,但今晚自己一個人住進來,徐麗梅也是一個人住,感覺有些別扭。
沈文傑便想,其實,剛才應該跟隨李晨陽去衛生院住。
但先前已拒絕了李晨陽,如今又去,更是不好意思。
不過去吧,會不會讓人誤解跟徐麗梅的關系,還真不好說。
怎麽辦好呢?
沈文傑躊躇著。
頭實在疼啊,胃裡,那種熱辣辣的感覺一直在從下往上湧。
算了算了,走不動了,就在學校住吧,不管那麽多了。
說不定徐麗梅早就睡了,沒事的。
沈文傑正閉著眼睛靠在柱子上沉思,不料想,徐麗梅宿舍的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
沈文傑抬頭一看,只見徐麗梅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一見沈文傑,徐麗梅就驚呼道:“天哪,沈文傑,你的臉好紅,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文傑沉重地搖了搖頭,卻感到胃裡一陣翻動,差點嘔吐起來。
徐麗梅趕緊扶住沈文傑,連攙帶摟地把他扶進自己的宿舍。
沈文傑隻覺得醉意越來越濃,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頭腦裡已經沒有了什麽思考。
醒來時,沈文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而徐麗梅,卻坐在旁邊,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沈文傑一驚,急忙抬頭四望:“啊,我怎麽睡在這裡?”
徐麗梅笑了笑:“你怎麽喝那麽多酒?昨晚你醉得一塌糊塗,嚇死我了。”
“哎喲,糟了,現在幾點了?”
沈文傑坐了起來,邊穿鞋子邊問。
徐麗梅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鍾,道:“一點半了。”
又問:“你幹什麽?”
沈文傑道:“唉,真是對不起,我真的喝醉了。”
說著,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裡?”
徐麗梅緊張地問道。
沈文傑道:“我倆總不能就這樣呆到天亮呀?”
徐麗梅低低的說:“現在都這麽晚了。這樣吧,你睡床上,我到辦公室去湊合一下。”
沈文傑突然才想起來,自己口袋裡還揣著瞿剛的宿舍鑰匙呢。
他趕緊說:“我都差點忘了,瞿剛把他宿舍鑰匙拿給我了呢。”
又道:“不用了,我到他房間去睡,你就睡這兒吧。”
沈文傑搖晃著站了起來。
徐麗梅卻火辣辣地盯著沈文傑。
沈文傑一看到徐麗梅的眼光,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徐麗梅卻不說話,而是慢慢走上前來,將身體輕輕靠在了沈文傑身上。
那種熱乎乎的溫度,立刻從她身上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
沈文傑一下子有點懵。
他隻覺得頭腦一陣眩暈。
徐麗梅用手撫摸著沈文傑的臉頰,然後慢慢轉到他的前面,滿目含情地看著他的眼睛。
沈文傑的體內,已經激起了驚濤駭浪。
但他使勁克制著自己,努力不讓河岸決堤。
徐麗梅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看來,她已經真正動心了。
她臉紅得燙人,低聲道:“文傑,愛我。”
沈文傑嚇得身子往後一縮,緊張地抬起頭,剛好看見牆上掛著的一個鏡框。
鏡框裡面,是徐麗梅一家三口的合影照。
沈文傑歎息著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的照片:“唉,你不怕對不起你的丈夫和孩子嗎?”
“丈夫?孩子?”
徐麗梅怔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牆上的照片,半晌不說話。
“我得走了。”
沉默了幾秒鍾,沈文傑推開徐麗梅,默默地站了起來。
“文傑,你別走。”
徐麗梅拉住沈文傑的手,楚楚動人地說道。
“不,不行。”
沈文傑搖搖頭,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這間彌漫著曖昧氣息的小屋。
徐麗梅生氣地將枕頭扔了過來。
沈文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