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沈文傑獨自跑了一趟冷水灘。
這天,剛好是冷水灘的街天。
因為是在假期,做生意的人沒平時多,集市就顯得有些冷清。
下了車,沈文傑立即去找李晨陽。
兩人已約好,沈文傑一到冷水灘後就去找他。
李晨陽已經在七月份調到鄉文化站工作,脫離了人民教師的苦海。
剛走了幾步,沈文傑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喂,沈文傑。”
他轉回頭一看,發現竟是徐麗梅。
徐麗梅的身邊,還有一個沈文傑不認識的女孩。
沈文傑感到有些吃驚,問徐麗梅道:“離開學還有幾天,你這麽早就上冷水灘來幹什麽?”
徐麗梅先介紹身邊的女孩說:“這是我表妹,剛從地區財校畢業,分來冷水灘財政所工作。”
接著說:“我是陪表妹來報到的。”
徐麗梅又問沈文傑:“現在不是還沒開學嗎?你來冷水灘幹什麽?”
沈文傑臉倏地紅了,慌忙說:“我上來辦點事。”
徐麗梅笑了笑說:“那你先去辦事嘛,中午來我那兒吃飯。”
沈文傑剛想婉言拒絕,徐麗梅果斷地製止了他:“你不要跟我說不好意思,我們等你。”
說完,又笑了笑,跟她表妹一道走了。
中午,沈文傑約李晨陽去“好再來”撮一頓。
但李晨陽說,他妻子小呂得了感冒,他得回去看一下,晚上再出去好好吃。
沈文傑點了點頭,跟李晨陽道了別,就去找徐麗梅。
徐麗梅和他表妹正在做飯。
沈文傑走到門邊時,兩人突然停止了說笑,臉紅紅的看著沈文傑。
沈文傑就問:“你們剛才在談什麽?”
徐麗梅搖了搖頭:“女孩子的事,你不能隨便問,我們也不告訴你。”
沈文傑雙手一攤:“對對,我真是笨。有什麽事讓我做?”
“沒有,你坐吧,沈老師。”
徐麗梅的表妹說了話,沈文傑感覺她的聲音脆脆的。
吃完午飯,沈文傑主動倒了水洗碗,徐麗梅和她表妹出去了。
回來時,卻只是徐麗梅一個人。
徐麗梅說,她表妹回去睡午覺了,還解釋說她表妹很貪睡,每天都要睡午覺,不然就無精打采的,而她卻從來不睡午覺。
等沈文傑洗完碗筷,徐麗梅說:“我倆下跳棋吧。”
沈文傑沒有地方去,就同意了。
沈文傑把事情跟徐麗梅說了,徐麗梅很高興,說:“你要是調到鄉裡面來,那真是太好了。我沒事時就來找你陪我下棋,好不好?”
沈文傑說,好。又說:“要是我倆經常在一起,別人會不理解,甚至會說三道四的。”
徐麗梅毫不在乎:“我才管不了那麽多呢,只要自己開心就好。舌頭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麽議論就由他們吧。”
沈文傑想想也是,就沒說什麽。
下午沈文傑去找李晨陽時,李晨陽的辦公室門還鎖著,沈文傑就返了回來。
剛出鄉文化站院子,李晨陽精神抖擻地來了,他的臉色裡透著紅,看沈文傑的眼光閃閃爍爍的。
沈文傑一看就知道,李晨陽肯定是抓住中午的時間與小呂做好事去了。
大概李晨陽說的小呂得了感冒,也恐怕只是一個借口。
雖然沈文傑一再對自己說李晨陽新婚燕爾,那很正常,但他還是感到臉上有些火辣辣的。
李晨陽和沈文傑進了鄉政府大門,迎面就碰上了薛小燕。
沈文傑有些緊張,以為薛小燕肯定會惡狠狠地瞪自己一眼或者什麽的。
哪知薛小燕根本連看都沒看他們,而是抬著頭,眼睛看著天空,扭著屁股高傲地過去了。
沈文傑就想,真是晦氣,一進門就遇著這麽個喪門星。
到辦公室問了小周,說是賀書記在,馬鄉長到縣城開會去了。
李晨陽悄悄地對沈文傑說:“馬鄉長不在更好,省得我們還不好辦,你不知道,這裡是賀書記說了算,就是要找賀書記才對路。”
兩人就上樓去找賀書記。
賀書記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李晨陽和沈文傑進去時,他站了起來,客氣地跟兩人握手。
沈文傑感到賀書記的手熱乎乎的,手掌似乎很厚。
寒暄了幾句,李晨陽就把事情跟賀書記說了,賀書記邊聽邊不住地點頭,眼睛卻丈母娘看女婿似的從頭到腳地打量沈文傑,弄得沈文傑挺不自在。
聽李晨陽講完,賀書記慢條斯理地說:“沈老師啊,你呢,我是比較欣賞的,挺有才氣,不錯。這個這個,調動的事嘛,主要由鄉教委辦。”
“至於這個,如何安排,如何對全鄉的教師進行合理布局,這個,確保實現人力資源的最優配置,鄉裡面會統籌考慮。”
“對一些能力強,這個這個,愛崗敬業,成績突出的優秀教師,鄉領導的心裡是有數的。”
李晨陽很認真地聽著賀書記說話,不停地點頭表示認同。
沈文傑也隻好跟著連連點頭。
賀書記喝了一口茶,又說道:“這個,人才,是民族振興的希望,人才的培養靠教育。沈老師,你們的工作是神聖而光榮的。”
“這個,當然,也是艱苦的,冷水灘人民沒有忘記你們。這個,特別是你,要盡量施展才華,為冷水灘的這個,教育和其他事業做出這個,更大的貢獻……”
賀書記的話雖然官腔十足,但他卻不擺架子,推辭了幾句,就答應了沈文傑的吃請,他讓李晨陽五點半去辦公室喊他。
出了鄉政府,沈文傑感到很失望,問李晨陽:“賀書記的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一點都沒聽懂。”
李晨陽說:“領導講話嘛,都是這樣,含糊其辭,不明所以,讓你猜來猜去弄不懂。”
“像調動這種事,你不能心急,幾句話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任何一個領導都不可能立即答覆你。”
“今天主要是試探一下賀書記的口氣,下一步,我們才好活動。今晚賀書記答應來吃飯,這已經是個不小的收獲了,我們見機行事吧。”
沈文傑連連點頭。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不早。李晨陽代沈文傑請賀書記和李副鄉長、韓主任等人,到冷水灘唯一的歌舞廳“夜來香”去唱歌。
沈文傑感到頭昏昏沉沉的,就含混不清地說:“請各位領導,一……一定賞個臉。”
賀書記爽快地把手一揮,說:“好,今晚大家好好樂樂。”
說完,他走在最前面,帶著大家走進了這個閃爍著霓虹燈的“夜來香”歌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