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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的青春》第三十九章 心情比天氣還糟糕
  睡在瞿剛那柔軟的床上,沈文傑輾轉難眠。

  他的心在糾結。

  徐麗梅很有韻味。

  她的身體,對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都具有難以抵抗的誘惑力。

  沈文傑在想,只要自己不在那一瞬間止住欲望,就可以與她翻江倒海一夜雲雨,盡享魚水之歡。

  今夜,就將會是一個難忘的良宵。

  這種滋味誰不向往?

  可是,自己竟然拒絕了。

  沈文傑反覆問自己,這樣做的理由。

  是要堅守道德底線?

  還是對寧齡的一種尊重和依戀?

  抑或是對情感和人格的責任?

  他感到自己有點說不清楚。

  但終究是拒絕了。

  拒絕了就好。

  這樣的拒絕,是懸崖勒馬的慶幸,讓自己和徐麗梅,都避免墜入欲望的深淵。

  如果沒有拒絕,身體是快樂了,但精神上會更加空虛和迷茫。

  除了負罪感,不會有其他。

  幸好。

  沈文傑默默地對自己說。

  這一刻,他想起了曾經心心相印的寧齡,想起了遙不可及的張怡,同時也想起了差點讓自己迷失的姚美鳳。

  做人,還是得有一定原則,任何時候都不能糊塗。

  自己追求的、希望的、堅守的東西,不能輕易丟棄。

  想到這裡,沈文傑立刻坦然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回到家裡,沈文傑跟父親簡單說了情況。

  沈德山一聽,心裡明白希望渺茫。

  他就對沈文傑說:“東方不亮西方亮,咱還得再想想辦法。”

  沈文傑點了點頭,卻清楚這事難度太大。

  但哪怕難度再大,希望再渺茫,也要去努力。

  若是不去努力,那就徹底沒希望了。

  就這樣,懷著一點微弱的幻想,整個假期,沈德山和沈文傑東奔西跑,把能找的人都找了個遍。

  可是,事情仍然沒有任何希望。

  別說希望,就連希望的泡沫都沒見著一個。

  所有的努力,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就這樣,新學年開學時,沈文傑和寧齡連任教的學校都沒能改變,還是一個在蒿草坪,一個在白雪場。

  九月、十月,日子在傷感的煎熬和無盡的相思中,一天天過去了。

  這是十一月初的一個周末。

  天陰沉沉的。

  沈文傑回到家,洗了臉腳,吃了母親煮的兩個荷包蛋,渾身的疲憊感便消除了很多。

  這時,妹妹沈靜從房間裡拿來了一疊信給他。

  沈文傑迫不及待地翻看著信封上的字。

  果然,他馬上見到了熟悉的筆跡,一看就知道是寧齡寫來的。

  沈文傑欣喜若狂,一頭鑽進房間,手忙腳亂地拆開了信。

  讀著讀著,沈文傑的眼淚就下來了。

  “有情人難成眷屬。我的心在流血,在一點點的破碎。”

  “文傑,今生我們怕是有緣無份了。”

  “如果有來生,我隻盼能做你的新娘,與你朝夕相伴,白頭偕老,如此而無恨,無悔,無憾。”

  沈文傑輕輕地讀著。

  “不行,我得去看寧齡。”

  沈文傑猛地從床上翻身而起,衝出門去。

  白雪場的雪,見證了這一次生離死別的淒涼。

  小屋裡燭光朦朧,燈影搖曳,沈文傑和寧齡抱在一起痛哭著。

  眼淚從心底決堤了,泛濫在現實的河道裡,淹沒了關於未來的夢。

  依戀變成了一片汪洋,刻骨銘心的擁有,最終凝結成了一個幸福的痛點。

  而窗外,雪正猛,風正狂。

  沈文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曾經溫暖的小屋的。

  很遠了,寧齡瘦弱的身影還在初晴的雪地裡向他招手。

  她柔美的長發被風吹起,像黑色的波浪,不停地漫過天寒地凍的世界。

  “文傑,今生我們是無緣了,我不知道,老天為何對我們如此無情?”

  “但是,曾經擁有過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今後,不論身在何方,我的心永遠屬於你。”

  “我每天都會為你祈禱,祈求上蒼賜福予你,保佑你永遠幸福,一生平安。別忘了你的寧齡。”

  一路上,寧齡的話都在耳邊縈繞。

  想著訣別時寧齡滿臉的淚水,回憶起過去兩人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沈文傑心如刀絞。

  他的眼淚,不由得一次又一次地噴湧而出。

  從西山回來,沈文傑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目光呆滯,萎靡不振,呆呆地一坐就是半天。

  家人很快知道了原因,母親隻哽咽著說了一句“寧齡是個好閨女哪!”,嗓子就沙啞了,眼淚再一次泛濫在憔悴的面龐上。

  姐姐無言地望著心愛的弟弟,眼裡滿是愁楚。

  沈靜也哭了,比哥哥還傷心。

  父親輕輕地撫住兒子的肩膀,又默默地轉過身去。

  整整兩天,沈文傑幾乎沒吃什麽東西。

  第三天吃晚飯時,沈文傑突然自己走出屋來了。

  他默默地嚼著菜,一口氣吃了三碗飯,讓全家人感到驚奇不已。

  吃完飯,沈文傑鄭重地說:“爸,媽,兒子讓你們操心了。寧齡是個好姑娘,但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苦苦地等待下去,奇跡是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的。”

  “現實就是這樣殘酷,我們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我知道寧齡心裡有我,這就夠了。 ”

  “我不會消沉下去,我會振作起來的,你們相信我好了。”

  說完,抹著眼淚走出去了。

  李淑珍又哭了起來.

  沈德山放下筷子,歎了一口氣。

  沈蘭無限悲憐地看了一眼沈文傑的背影,慢慢低下頭去。

  沈靜默默地站起身,回房間去了。

  當晚,沈文傑去找瞿剛。

  瞿剛已於去年九月,調到了冷水灘中心小學任教,每個周末都回來。

  聽了沈文傑的述說,瞿剛感慨萬千:“確實,現實真的是很無奈,現在的這個社會啊,要麽有權,要麽有錢,如果這兩樣都沒有的話,你只能任人擺布。”

  歎了口氣,瞿剛接著道:“我表哥馮光輝的情況跟你差不多,他當年在師專讀書時好著一個女朋友,兩人高中時就是同班同學,感情真是沒法說。”

  “畢業後,我表哥分在了鷹寒鄉,他女朋友分在新嶺鄉,一個在我們縣最北端,一個在最南端,你說怎麽辦?”

  “想了多少辦法,花了多少力氣,還是一直調動不了,連門路都找不著。”

  “畢業後,兩人苦戀了六年,後來沒辦法,最終還是隻得分開了。”

  “其實你跟寧齡的事,畢業後我就擔心悲劇重演。”

  “但我又不敢跟你說,沒想到真的會如此,真是天不憐人啊!”

  沈文傑悲痛欲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回到家,沈文傑翻出寧齡送給他的日記,一字一句地咀嚼著昔日相思的苦與甜。

  他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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