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布上擺著熟雞肉、煮雞蛋、餅乾、豆腐乳、榨菜等等,還有兩個存放得顏色金黃的蘋果,簡直就是一次豐盛的野炊。
沈文傑的口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塊雞肉拿在手中,張嘴咬了一口。
雞肉的味道相當好,他恨不能一口就將整塊雞肉吞下去。
“傻樣,你慢點,小心哽著。”
姚美鳳邊說,邊從蔑簍裡拿出一個炮彈似的熱水壺。
然後,她扭開茶盅樣的蓋子,倒出半杯碧綠的茶水,遞給沈文傑。
沈文傑接過茶水喝了一口,立時感覺一股清幽的甜香味順著喉嚨淌了下去,說不出的舒爽。
“這是啥茶呀?真好喝。”
姚美鳳笑了笑,沒直接回答,而是說:“不告訴你。好喝也不能多喝,喝多了傷胃。”
“那也太少了吧?才半杯,再來點。”
沈文傑把杯蓋遞給姚美鳳。
“先吃點東西,等會兒再喝,不能喝急了。”
姚美鳳卻不肯倒水給沈文傑。
沈文傑怔了一下,覺得姚美鳳的舉動有點反常。
但又想,可能是走熱了,又渴,姚美鳳怕自己一下子喝水太多傷身體,她大概是想讓自己慢慢喝。
她們經常勞動,應該有經驗哩。
沈文傑就撕了一塊雞肉,大口咀嚼起來。
姚美鳳也喝了半蓋茶水,從火堆旁拿過一塊蕎面餅,開始吃起來。
這頓午飯吃得太爽了,等到吃得打飽嗝時,沈文傑才想起自己帶來的食物還在包裡沒拿出來。
一說,兩人笑了個不停。
又喝過兩次茶水後,感覺口一點都不渴了。
沈文傑還想喝,姚美鳳卻說留著下午喝,下午還得趕路。
沈文傑想,還是姚美鳳想得周到,自己可是沒經驗,就笑了笑。
收拾好東西,看看時間,才一點。
沈文傑建議再休息半小時才走,姚美鳳欣然同意。
沈文傑在樹下躺了下來,他招呼姚美鳳也躺一下。
姚美鳳卻說不累不用躺,坐一陣就好。
說完,她走到離沈文傑三米來遠的一棵樹下坐了下來。
沈文傑明白姚美鳳的意思,兩人都這麽躺著,她有些顧慮。
她坐那麽遠,也是為了避嫌。
雖然這裡沒別人,但這應該是她的原則,沈文傑想。
沈文傑就坦坦蕩蕩地閉上眼睛養起神來,不一會兒,就有了睡意。
似乎睡著了,又好像沒睡著。
沈文傑感覺自己的下面有點躁動,整個腹部熱乎乎的。
不一會兒,灼熱感就蔓延到了整個身體。
怎回事?
沈文傑一下子驚醒了。
他四處看了一遍,姚美鳳卻不見了,只有蔑簍和背包仍然在地上。
沈文傑趕緊站了起來。
很快,他就看見了姚美鳳在不遠處的一叢花草中采花。
看著姚美鳳的身影,沈文傑有種心旌搖曳的感覺。
一會兒,姚美鳳回來了。
沈文傑側躺在地上不敢站起來,那種灼熱感還沒有消退。
姚美鳳看了看沈文傑,在草地上坐了下來:“這些花好不好看?”
“好看。”
沈文傑忍著難受,看著姚美鳳。
猶豫了一下,沈文傑坐了起來。
他挪到姚美鳳身邊,姚美鳳只顧在哼著山歌編花環。
沈文傑把手輕輕撫在了姚美鳳背上。
姚美鳳沒有看沈文傑,她側過身子,用手捏住沈文傑的手指,把它從自己背上拿了下來。
沈文傑把臉湊在姚美鳳耳邊說:“我想得厲害。”
姚美鳳推了沈文傑一把,走開了。
過了沒幾分鍾,姚美鳳從樹叢裡蹦跳著走了過來。
走到沈文傑跟前,她攤開手掌,露出十幾顆橢圓形的紫黑色果子。
沈文傑發現,這些果子形狀和顏色都有點像葡萄,但個頭比葡萄小得多。
“這是什麽?”沈文傑從來沒見過這種果子。
“我們叫野荔果,很好吃的,吃吧。”
姚美鳳說完,不由分說地將手掌蒙在沈文傑嘴上,把果子全部喂進了沈文傑嘴裡。
沈文傑的嘴裡立刻塞滿了野荔果。
他嚼了幾下,冰涼微甜的果味立時彌漫了整個口腔。
果汁順著喉嚨流了下去,很快,全身充滿了沁人心脾的感覺。
奇怪的是,剛才還心急火燎的那種感覺,如被抽了絲似的,瞬間就消失了。
沈文傑驚奇地看著姚美鳳。
姚美鳳狡黠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姚美鳳突然說:“剛才給你吃的野荔果,又叫敗陽果,你吃了就不會亂想了。哈哈。”
說完,笑著跑開了。
沈文傑頓時明白了剛才是怎麽回事。
兩人沒有從原路返回。
姚美鳳帶著沈文傑在叢林裡鑽來鑽去,一路上采了不少草藥,只是沒有采到鹿羊花。
每采到一種草藥,姚美鳳都把這種草藥的外形特點介紹給沈文傑,還告訴他草藥的功效。
她讓沈文傑好好記住,說以後也許用得著。
沈文傑問姚美鳳:“你怎知道這麽多草藥啊?”
姚美鳳說:“我爺爺是有名的草藥醫生,我小時候經常跟著爺爺在山裡采藥,啥藥都知道,都會用。”
又說:“這山裡呀,到處都是藥,多得數都數不過來。”
沈文傑說:“那你也可以像你爺爺一樣當草藥醫生嘛。”
姚美鳳說:“我識字太少,小學都沒畢業,才讀完三年級就沒讀了。”
沈文傑鼓勵姚美鳳說:“沒關系呀,你認識這麽多藥,只要記得住藥性,會用藥方,就沒問題嘛。”
姚美鳳怔了怔:“行嗎?藥方子我倒是都記在心裡呢,我以前經常幫我爺爺抓藥,閉著眼睛都知道。”
沈文傑高興得跳起來:“那太好了,只要記得這些藥方,就能當醫生了。”
又道:“凡是有生命危險的病別治,就不會有事。一般有大病急病的,人家也不會來找中醫,都送鄉裡縣裡的醫院去了。”
姚美鳳想了想:“也倒是。那我試試?”
沈文傑激動得握住姚美鳳的手喊道:“試試,試試,你一定要試試。”
然後說道:“這樣,你可以把常用的那些藥方默寫出來,記在一個筆記本上,以後看病就方便了。”
姚美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藥方我都記得,但我只會說,有好些字我不會寫。”
沈文傑趕緊說:“沒事沒事,我來幫你,你說,我寫。”
“然後我教你把這些字認全,就是一本醫書了呢。”
姚美鳳高興得像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這個辦法好,這個辦法好。你真聰明。”
她激動地說:“我爺爺還留下了幾本醫書呢,哪天我拿給你,你教我認上面的字,好不好?”
沈文傑笑著點了點頭。
回到村裡時,沈文傑看了看時間,剛好是下午五點。
姚美鳳讓沈文傑六點半左右來她家吃飯,順便洗個澡。
沈文傑有點猶豫,本想自己胡亂弄點吃了,好好洗漱一下早點睡覺。
可是學校沒有熱水,這一身臭汗不洗個澡真不好受,就答應了。
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姚美鳳讓沈文傑去洗澡。
沈文傑沒有猶豫,他本來就打算要洗澡的,除了在姚美鳳家洗澡,可沒其他地方洗。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是洗個澡,又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洗就洗吧,別想複雜了。
姚小麗歡快地跑去放開了熱水。
洗澡間外面的塑料繩子上,曬著姚美鳳的衣服。
其中有一件紅豔豔的內衣,一條蕾絲紅短褲, 還有今天上山時姚美鳳穿的那套運動衫和白T恤。
沈文傑回過頭來看了看,姚美鳳和姚小麗都不在。
他就悄悄走到繩子跟前,伸出手去,在衣服上捏了幾下,然後拿起來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一股洗衣粉的清香,立刻鑽進了鼻孔。
沈文傑貪婪地吸了幾下,趕緊放開手,走進了洗澡間。
熱水衝在身上,疲憊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酣暢地承受著水的衝刷,沈文傑感覺剛才那衣服上的香味,似乎還在鼻孔裡彌漫。
洗完澡出來,天都黑了。
滿天的星星冷靜地看著夜空下的生靈,抬頭望去,它們就像那些大智若愚的長者們深邃的眼睛。
微風吹來,沈文傑覺得一身輕松,心裡愜意極了。
姚美鳳讓沈文傑到客廳喝茶。
沈文傑擦著頭髮上的水,說準備回去休息了,有點累。
他不想在姚美鳳家多耽擱。
這個時候,一個男子還逗留在一個丈夫長期不在家的女人家中,已經很不恰當了。
姚美鳳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說:“好吧,回去早點睡。”
松沈文傑到大門口時,姚美鳳輕輕地說:“以後洗澡就來家吧,天涼了,別洗冷水。”
沈文傑點點頭,轉身向學校走去。
路上,他想,以後可別來姚美鳳家洗澡了,要是惹出什麽是非來,可就無顏在這蒿草坪立足了。
要洗就去河道裡洗吧,冬天洗冷水澡,能強身健體呢。
沈文傑在心裡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