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蒿草坪行政村的楊村長出面,邀請了冷水灘教育界的有關頭面人物,在“好再來”宴請蒿草坪小學的全體老師。
宴請人員中有鄉教委主任韓震、副主任周策、鄉中學校長李黎明等。
老師們都很興奮,韓主任、楊村長和劉校長紅光滿面地給大夥敬酒,氣氛非常活躍。
沈文傑卻不勝酒力,喝了六小杯酒,臉就紅得像下蛋母雞了,頭也暈乎乎的。
李黎明來敬酒時,沈文傑就一個勁地拒絕,說不能再喝了,臉這麽紅,都已經醉了。
楊村長一直笑呵呵地望著沈文傑,他見沈文傑推辭,就走上前來。
他對沈文傑說:“沈老師,這杯酒你一定得喝,這是李校長對你的關心。你的學生考了那麽好的成績,真是可喜可賀,我們大家都很敬重你。”
又道:“臉紅沒關系,臉紅正吃得。你是屬於走皮的類型,酒喝下去,很快就揮發了,根本不傷身體,來來來,喝!”
楊村長邊說邊端起酒杯遞給沈文傑。
沈文傑隻得跟李黎明碰了一下,一口幹了杯中的酒。
他立時感到一股辣味從喉嚨一直淌到了胃裡,酒氣卻又從胃裡冒了上來,說不出的難受。
等走出“好再來”時,沈文傑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躺在床上,沈文傑感到頭裂開了一般疼。
何東為沈文傑找來一些紅糖,泡了一杯糖茶,讓沈文傑喝。
沈文傑喝了幾口,感到喉嚨裡癢癢的,胃裡好象有什麽東西在往上冒。
他趕緊跑到門外,還沒蹲下,就哇哇地嘔吐起來。
吐了幾口,感覺反而好些。
回到房間,何東打來一盆熱水,幫沈文傑擦淨嘴角的汙物,又給他擦了一把臉,然後扶他躺下。
等沈文傑醒過來時,何東正躺在床上翻一本破雜志。
何東看了看時間,說:“你睡了一個半小時。”
沈文傑坐了起來。
何東看了他一眼,又說:“剛才有個女的來看你,在你床邊坐了好一陣呢。”
沈文傑不相信,“女的?不會吧,我也不跟誰熟悉呀!”
想了想,就問:“是誰?”
“鄉中學的易芳。”何東答道。
“易芳?不可能啊,我跟她並不熟,這次監考才認識的。”
“不騙你。”
“她一個人嗎?”
“是。”
“切,你騙誰呢?大忽悠。”
沈文傑不相信何東的話。
他認為,憑自己跟易芳剛認識幾天的交情,她一個小姑娘,絕對不會來看醉了酒的自己。
正說著,瞿剛進來了,他手中拿著四個煮雞蛋和兩個罐頭,還有幾塊糕點。
何東就說:“不信你問瞿剛,剛才有沒有小姑娘來看你?”
瞿剛肯定地點了點頭,說:“你小子走到哪兒都有人關心,豔福真的不淺呢。”
“真是易芳?”
“千真萬確,就是鄉中學的美女老師易芳。”
提到易芳,沈文傑突然就想起了在黑山小學監考時的事,臉不禁紅了。
瞿剛瞟了沈文傑一眼,把手中的雞蛋放在桌上,說:“是易芳給你煮的。”
然後,瞿剛接著道:“不過我已經很生動地把你和寧齡的浪漫愛情故事告訴了她,但她好像還是對你很有意思。”
沈文傑不以為然地說道:“切,什麽有意思沒意思,這種事你怎麽能亂說?她可能是覺得我這個人本性還不壞罷了。”
瞿剛說道:“我們的本性也不壞呀,是不是,何東?但她就絕對不會給我倆煮雞蛋。”
沈文傑說:“我不跟你辯。來,吃雞蛋。”
瞿剛故意不去接,說:“這雞蛋是易芳特意為你煮的,我們不敢吃。”
沈文傑就說:“那好吧,那我吃了啊。”
瞿剛趕緊過來搶了雞蛋,遞一個給何東,說:“嘿,誰說不吃,不吃白不吃。吃!”
三人把雞蛋、罐頭、糕點一掃而光,然後躺在床上吹牛。
正聊著,瞿剛突然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出去,沈文傑急忙問:“怎麽啦?”
“肚子疼。”
瞿剛邊說邊跑,向廁所衝去。
沈文傑笑著說:“看來瞿剛真不該吃這雞蛋。”
正在無聊,何東卻天上一下地上一下地歎了口氣:“哎,五年級的這些學生真是笨,這次考試的作文題目明明已經被我猜中了。”
“我讓他們先寫,我修改,改了後又寫,寫了後再改,都寫過三遍了,但還是考得這麽差。”
沈文傑就說,你真不簡單,連作文題目都猜得中。
何東笑了笑,悄聲說:“你別讓其他人知道,實際上也不是我猜中的,是周銘告訴我的。”
周銘是中心小學的老師。
沈文傑感到不解:“周銘怎麽會知道考試的作文題目?”
何東神秘地說:“周銘這小子也不知是怎麽回事,聽人說他好像有個老表在縣教研室工作,我也不太清楚。”
“反正每次考試前他都會讓學生做一份試題,他還直言不諱地對學生說,只要把這份試卷上的題目做好了,保證可以考出好成績。”
沈文傑驚訝地問:“還有這種事?”
何東道:“可不是嗎?你猜結果怎麽著?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其實他們巴不得把質量乾好些,才有政績和高額的獎金。”
“至於你用什麽手段嘛,他們才不管呢。”
沈文傑就把閱卷中碰到的情況跟何東講了。
情況果真像何東說的一樣。
閱完試卷,鄉教委開了個專門的會議。
會上,宣布了成績,然後交代大家在假期間要注意安全,別出什麽事,也不要去賭博嫖娼,敗壞自己的形象,就散會了。
就這樣,一學年算是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