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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山舊事》第4章 執念
  夢裡,我來到了一座山下。

  我抬眼一瞧,那山上全是綠油油的樹,鬱鬱蔥蔥一大片。除了樹,就什麽都看不到了。山下,有一間小茅草屋,枯黃的茅草鋪在房梁上,顯得十分淒涼,我不禁想起了初中時候語文老師教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可是想起杜甫草堂,又感覺杜甫草堂沒有眼前的這間茅草屋破敗。我再三糾結,還是走近了那間屋子,決定一探究竟。

  “咚咚咚,”我敲門問道:“有人嗎?”

  無人回答我,但門“吱呀”一聲就被我敲開了,差點嚇死我。

  我小心地推開門,緩緩地向裡面走去。

  破敗,真是破敗不堪。牆壁上都是青苔,好像這裡被水泡過似的;木製的地板上滿是斑駁的劃痕,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弄的,深深的痕跡甚是瘮人,就像有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凶獸,正死死地盯著我!我不用摸都知道,我現在的後背上全是冷汗!我真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可當我試圖轉身離開時,卻發現自己又不受控制了,我根本沒辦法邁開腿走路!我像個雕像似的“杵”在房間裡,任由額頭上的汗水流下來打濕睫毛……

  忽然一陣風從我身後吹過,因為沒有關門,門被風吹得吱吱作響,像老鼠的叫聲,充斥著我的雙耳……

  在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我等了七八十年,終於來人了!”

  我壯著膽子回頭一看,一個滿臉褶皺的老頭正笑眯眯的看著我。

  “你……你是人……還是……鬼?”我斷斷續續地問道。

  “小夥子,你覺得呢?呵呵……”他反問我一句。

  他不問還好,他這一問,問的我有些慌了。“他是人是鬼,我哪知道!”我心裡想著,雖然有些捉摸不定,但還是壯著膽子說道:“你……你一定是人吧!”

  “哈哈哈,小子,你覺得一個活人能乾呆著等80年嗎?我已死了,告訴你吧!我不是人,而是鬼。”那老頭子說道。

  “那……那你在……等什麽呢?你……既然……死了,為什麽……不轉世?”

  “轉世?笑話,真是笑話,我怎麽轉世?我陰氣太重,執念太深了,就算是神仙也拿我沒辦法!”

  “你能有什麽執念啊?”我問。

  “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曾是一方豪傑,憑借著自創的蒼龍拳威震八方。後來啊,出了什麽義和團,雖然說是‘扶清滅洋’,但出於當時的時局,並未能做到。大清亡了,皇上倒了台,各種新思想如潮水般噴湧而出,我原本開了一個拳館,名曰:蒼龍拳館,後來因為東洋人入侵,這拳館便倒閉了。該走的人走了,該散的人散了,我便沒了勢力,沒了名氣。我落魄街頭,當了乞丐,那時候還是民國,但東洋人的事還是鬧到東三省來了,我家室破敗,再加上原來的朋友當了漢奸,他們迫害我,就想出了一個狠招,那就是殺了我。”

  “他們為什麽要迫害你?呃……我指的是你原來的朋友。”我聽了這老頭子的生平,現在已平靜下來,問道。

  “我不是說我會打蒼龍拳嗎?他們迫害我,為的就是讓我交出拳譜。相信你肯定也聽過“龍拳”,龍拳有很多拳種,比方說:盤龍拳,青龍拳,火龍拳。而我的蒼龍拳,不同於你聽說過的龍拳,我的蒼龍拳不是龍拳的分支,而是獨立於龍拳之外的一個拳法,而我原來的那幫朋友以為我的拳法是失傳已久的某種神秘拳法,就被迫我教出拳譜。如今想來,他們真是愚蠢,真是笑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頭得意的笑著,看樣子,他在為自創的蒼龍拳驕傲吧。

  他笑了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我,問道:“小夥子,我的蒼龍拳,一共有九拳一掌。你三天前為了救人,已習得一拳一掌,剩下的八拳,你可願隨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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