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來攻打孫山城?
為什麽呢?
孫山城身居天險,城堅炮利,易守難攻。
武將見了基本都會哀怨興歎。
好吧!
雖然苗軍已僥幸攻下了孫山城。
可他們一開始為什麽要來攻打它呢?
孫山城離苗疆極遠,更不可能在它攻略中原的謀劃路徑上。
即使是奪下了這座城,也注定只能是座孤城。
沒有己方勢力在後方作為依托,也絕對不可能有堅實的糧草補給線。
而且極易被敵人切斷退路,最後徹底變成那隻困在甕中的鱉。
結局只剩活活等死。
苗軍為什麽要來攻打孫山城?
它雖不在謀劃中原的路線上,卻在西部三大戰區的聯通的樞紐間。
它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心口處。
讓那幾個戰區元帥恨得牙癢癢,誓要除之而後快。
如此說來,
他們豈不是一開始就是來找死的?
這個問題不止一個人在問,
在揣度,
在咒罵。
可是即便那些戰區謀士苦思冥想、絞盡腦汁也始終猜不出行軍動機來。
既然想不出那就乾脆別想,直接合力把這根刺給拔了便是!
於是重慶派出了副帥吳安南率兵八萬一路南下,
貴陽派老將黃良忠領四萬穿甲兵從西逼進,
而長沙也是準備召集六萬散兵由廖鐵凡指揮於東路迎擊。
三支部隊共計十八萬人,而孫山苗軍即便是整編了原有的守軍,兵力也不足五萬。
雖然,以牛刀殺卵向來是天朝彰顯軍力的慣用舉措。
但此番部署間接也表明孫山城對三大軍區的重要性。
攻打孫山,摧枯拉朽那是肯定的。
尤其是聽說苗軍當初不敢正面攻城,變著花樣耍花心思之後。
這既可以說敵人是過分奸詐狡邪,也可以說這支苗軍本身就沒多少血性。
一支沒有血性的部隊一向是被從軍者看不起的。
在行軍的路上,吳安南早已想好自己三個月後向朝廷稟報功績的奏折該如何寫了。
今夜夢早。
吳安國夢到了自己班師回朝後被嘉獎晉升成了戰區統帥。
他看到原先的那個老上級滿是不舍和怨恨,無可奈何地躲在角落裡偷偷哭泣。
那夜,他夢見摩柯教引起天下大亂,京城陷入危機之中。
於是他力排眾議,率所有兵馬進京勤王,誅殺怯弱稱降者,排除異己,一路登上大司馬的寶座。
他夢見某天老皇帝和太子莫名其妙地被人給毒死在了宮中,作為護國基石的他推選了個最為孱弱皇子順襲正統。
而在這新皇百般祈憐之下,他吳安國名正言順地以攝政王自居。
他還夢見了自己統籌天下兵馬平蕩四海戰事,在年幼皇帝誤吃棗糕噎死後,自己眾望所歸接管了這個國家,當上了真正的主人。
他最後夢見了自己搜羅天下女子,后宮佳麗成群。
兒媳臣妻紛紛獻媚,自己則精壯百年屹立不倒。
成了世間至高無上的真神仙……
這一夜,他吳安國夢見了很多,本應該睡得極好才是。
哪知,
營帳外金角鳴笛漸起,西側喊殺連連。
一小股騎兵不期而至,衝殺了進來。
整個陣營頓時一片混亂。
這些騎兵手中都拿著的長矛或劍刃,
劃破空氣,直接插進了士兵們的身體。 死傷者佔其一,可四散奔逃者卻佔其九。
部隊全在慌亂,根本無法組織有效回擊。
倉惶之下,許多人或是被鐵騎撞飛,或是被長矛刺穿。
尖叫聲和哭喊聲響徹天際,鮮血襲染營帳,連片成紅。
敵人的騎兵一直在反覆衝殺。
混亂,整整一夜的混亂。
挨刀子,
就這樣一直躺在案板上挨刀子……
當初晨來臨之際,
人困馬乏的苗軍囂張地衝出包圍圈揚長退散。
吳安國窘迫地從地洞裡鑽了出身子後,看著那滿野的屍橫,怒不可揭地指著孫山方向罵了整整三個時辰。
此地距孫山城尚有百裡。
事發突然,誰都沒能想到敵軍居然會長途奔涉這麽遠專來搞偷襲。
也多虧這股子敵人數量有限,吳安國的軍隊雖然死傷眾多,但並沒傷及根本。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沒過幾日,這股子敵軍居然又殺回來了。
好在吳統帥歷經上一次失敗後長了記性。
雖然部隊仍有傷亡,可最終還是把苗軍騎兵給反擊了回去。
“敵人總該知道再這麽夜襲可就沒什麽好果子吃了吧?”
吳安國心想。
事實證明他們是知道了。
但又似乎還沒達到吳安國所認同的那個程度。
既然夜襲沒用,那就直接明著上唄!
這幾日,重慶軍只要一開拔,苗軍騎兵就會從側翼襲來,衝殺翻攪一陣後又從另一側逃出,遊離在部隊周邊。吳安國同樣派騎兵追擊。
可是他們這邊都是鐵甲鐵鞍的重騎兵,敵人卻一水的輕騎上陣,所以別說追了,連馬屁股都看不上。
吃了幾回虧後,吳安國聽取部下建議,將騎兵重甲全都卸了下來,輕裝上陣去和對方拚馬力。
本以為己方兵多,蜂擁而出,一定能將那個群混蛋給盡數剿滅。
哪知苦等一天后,沒能等來捷報,卻等來了自己騎兵的眾多屍體。
英明神武的吳安國真得是摸不著頭腦了。
反覆詢問之下,他才終於知道自己的騎兵到底輸在了哪裡。
兵器,就是輸在了兵器上。
我方的輕騎兵配得是長槍和重刀。
而敵人呢?槍或刀隻拿一件,後背卻人人背著把彎弓。
上陣衝殺時其實只要一件重武器就夠了。
等到己方騎兵追出來後,敵軍早就開始四散而逃。
在馬槍還沒夠得到他們時,弓箭早已射穿了這邊的身體,拉扯下來,最後能不輸嗎?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過。
別看這股騎兵人少,只要你部隊開始行軍,他們就像群蒼蠅一樣每天圍著你轉,撿幾個人頭就走。
惡心至極。
吳安國這段時間的火氣越來越大,偏頭疼一得再得,整日不得安寧。
好在下屬又給他出了個主意。
既然對付不了,那就乾脆閉眼不看。
將所有盾甲兵列隊排在行軍部隊的兩側。
反正這股子騎兵人數也不多,他們如若再來,衝就讓他去衝。
因為盾甲兵防禦極高,死傷肯定不會很大。
為了大部隊能如期到達孫山,這點小損失他們重慶軍區還是能負擔得起的。
果真如這名將領所言,敵方騎兵見阻礙不了大軍前行,繳獲也大不如前。
所以之後的伏擊次數變得越來越少,後面幾天更是完全沒有再出現過。
如此,重慶軍一路東行,終於在計劃時間內趕到了孫山城。
建好防禦工事,率先駐扎了下來。
吳安國並沒主動攻城。
他一直在等,等另外兩波軍隊的到來。
作為戰區副帥,吳安國其實也並非浪得虛名。
他查看了孫山城周邊的地形,發現此地被群山包裹卻留有數道狹小通路,極易被敵軍繞後偷襲。
吃夠襲擾之苦的他於是陸續派兵駐扎在了那些山澗口,燒木堆石,徹底將小路口給堵死了。
封堵的碎物雖不是很高,卻也實打實地讓馬匹再難行進,也算解決了後顧之憂。
沒過幾天,貴陽的四萬人也到了。
看著老將黃良忠一臉土相,吳安國表面關切實則內心暗喜。
面子回來了,看來倒霉的不止他一人。
憋屈了好多天的吳安國與黃良忠商議立馬攻城,新仇舊恨一起算,他要讓城裡的苗軍也好好嘗嘗苦頭。
然而黃良忠還是把他給強勸了回來。
依他所說,攻城不急在這一時,等長沙軍的廖鐵凡到了之後,三軍再把孫山城給徹底圍死,最後一舉屠了那滿城的賊子。
吳安國一開始還有點不以為意。
因為廖鐵凡帶過來的全都是些散兵,能有多少戰鬥力?
而黃良忠卻在那裡略有深意地說:
“等著瞧吧,有大殺器!”
於是,又等了三日。
當廖鐵凡的軍隊行至孫山城附近時,那兩座環山之間早已被先到的十多萬人給擠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營帳聯排,綿延千裡,極為壯觀。
也不知道拆了多少帳篷,罵退了多少波人,
兩方軍隊才終於給他的工兵營讓出了一條道來。
當長沙軍推著那些龐然巨物走至重慶軍前線時,吳安國一看,立馬高興得整個人大跳了起來。
大殺器!
可全都是些大殺器!
巨臂火龍、地刺蝟、豪豬鐏……
真是惡有惡報!
苗軍自己造的孽看來終是要還在自己身上了。
吳安國豪情脈脈:
“全軍擺酒誓師,明日攻城!”
————
夜晚,
中軍大帳內。
三位統帥早已喝得微醺,推杯換盞,相互敬讓。
各自訴說著一路來的艱辛。
“廖老弟,你在我陣前所放得那些機關果真會有奇效?”吳安國略帶醉意地問。
“放心吧,吳將軍。”
“這可是我姨夫好不容易從楊忠祿那呆頭手裡搶過來的寶貝,絕對好用。”
“今夜,那謝一節要是敢來偷襲,我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地刺蝟和豪豬鐏可是謝五常做出來的防守利器啊,對方騎兵來多少,我保證他死多少!”
廖鐵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黃良忠笑著說:
“那倒霉蛋謝一節怎能想到自己會敗在兄弟做出的東西上,哈哈哈!”
三人狂笑……
吳安國再次舉杯向兩位敬酒:
“此戰之後,你我三人定當榮耀而歸,他日飛黃騰達,可別忘了彼此的交情啊。”
廖鐵凡和黃良忠各自舉杯站起:“哪能呢!以後還要相互依仗呢。”
此時的吳安國眼珠直轉:“既然大家如此投緣,何不今日結為異性兄弟……”
這一夜,在中軍大帳內。
天朝的三位統帥燒黃紙,跪蒼天,稱兄道弟,相見恨晚。
感情真摯之處,就連那東風都不禁動容。
東風習習,
越刮越大……
————
突然。
孫山城頭炮聲陣陣。
伴隨著那衝天的喊殺聲,無數鐵騎從城下殺來。
吳安國瞬間酒醒,提刀就要往外趕。
哪卻知被廖鐵凡一把攔住:
“兄長,稍安勿躁,陪兄弟一起出去看戲如何?”
握著兩位兄長顫抖的手,廖鐵凡一路引至帳外。
此時,鋪在前線的那幾個地刺蝟和豪豬鐏同時被觸發機關。
地刺蝟陸續升起長刺,一排排彈發而出,將衝在最前面的那些騎兵與戰馬個個都穿了個透心涼。
而豪豬鐏似乎有延遲,直到第一排騎兵衝過之後它才從中間緩慢升起圓柱。
之後漫天遍地的飛刺如暴雨襲來,一波波騎兵隨之倒下,來多少死多少……
鳴金收兵!
騎兵退回。
“好!真過癮!太他媽的解恨了!哈哈!”
吳安國和黃良忠相擁高呼。
“風!風!風……”
己方陣營內,眾將士勢氣大增,一齊呐喊。
數十支火箭發出縷縷嘶鳴被敵人從孫山城上射出。
火箭升至天頂猛然炸裂,火星四濺開來紛紛落下。
照亮了天際,照亮了敵我,也照亮了中間那幾處陷阱。
黃良忠輕蔑地笑道:
“知道了又有什麽用,還不都是來送死的?”
雖在戲言,可連他都沒想到,敵人的送死部隊竟然真的來了。
城頭盾甲兵橫連成排,緩慢前行,逐漸朝這邊陣營挪移。
這些命中注定要死的人,不斷觸發著地上的機關,不斷被穿成腐肉,不斷被射成刺蝟……
第一波人行至半途已全部倒下。
緊接著第二波人又繼續趟了過來。
然後是第三波、地四波……
吳國安陣營裡的將士們全都被這場景給震懾住了。
不知究竟倒下了多少波,
直至趟過了所有陷阱後,僥幸存活下來的人面對著前方持盾列陣的守軍。
表情木訥,停滯不前。
黑夜裡雷聲陣陣………
整方天地都在微微顫動。
夜幕下,
一排排重甲騎兵重新殺出。
抽刀舉槍,滿眼通紅。
仿佛食人惡魔從地獄衝殺出來。
前排的防禦陣型沒過多久就被衝得個支離破碎。
大戰一觸即發。
吳安國、黃良忠和廖鐵凡三人短暫商議後,紛紛趕回自己了陣營。
吳安國正準備調集第二波防禦之時,突然聽到了密密麻麻的爆炸聲。
他心中頓感不妙,趕忙跑出營帳一探究竟。
看著那漫天火海卷卷襲來。
他不禁大叫:“不好”。
敵軍騎兵雖然不多,但卻像一把利劍一樣直刺進了重慶軍內部,越殺越深,無往不前。
利劍後邊跟著的則是逐漸向四周擴散的步兵。
步兵順著騎兵的攻勢一邊向前猛進,一邊朝左右兩邊攻殺。
前方士兵一離開主線,後續部隊立馬補將上來。
如果說光是這些衝進陣營裡的苗軍,不論兵種怎樣,不論戰力如何,吳安國其實都不怎麽放在眼裡。
因為這股子苗軍並不算多,滿打滿算都不到三千人。
而駐扎在山谷內的己方部隊足足有十五六萬之眾。
漫山遍野,營房相連,綿綿不絕。
與其說敵人的穿插像是一把利劍,倒不如說隻似根細針。
雖然扎得生疼,可磨也能把它給磨平了。
但是,
敵人手裡拿的不僅是劍,還有黑火雷。
四散衝開的敵軍見兵就炸,見帳就燒。
東風順著山谷直衝而下,帶著那火苗越燒越旺,越燒越廣。
重慶軍的士兵被大火驚得四下逃命。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被吞噬進了火裡。
慘叫聲和嚎哭聲響徹整片戰場。
吳安國自知不妙,放棄部署後轉身騎上戰馬就朝後方貴陽軍營跑去。
貴陽軍的駐扎位置離重慶軍前線較遠。
坐鎮中軍的黃良忠越看越奇。
他也不知為何重慶軍內部會如此混亂。
為了穩定軍心,貴陽軍前鋒陣營持刀相對,厲聲呵斥,拒絕重慶軍入內,退則死。
黃良忠義氣甘雲,誓要幫助兄長穩定好後方局勢。
可當他抽劍站於陣前狂殺落難逃兵之際,一人一馬順勢從他身旁飛過,頭也不回。
盯著飛奔而去的義兄,黃良忠簡直驚得有點瞠目結舌。
快馬加鞭,一路越過貴陽軍區,穿進長沙軍內。
吳安國臉上興喜的表情越加明顯。
他也不顧身旁的長沙兵的指指點點。
這個世上也只有最後活著的人,他所做出的評價才會真正有效用。
“天上那是什麽?”
左右陸續有人大聲驚呼。
暗自慶幸的吳安國抬頭一看,整個人的臉色立馬陰涼了下來。
只見從東面天際一路劃過數顆火炎流星。
流星拖著黑色濃煙落入長沙軍區正中央,極速爆裂。
緊接著山地為之一震。
烈火岩漿噴射而出,滾滾巨浪席卷直下。
氣浪直接衝飛了吳安國。
他滾落在地,幸虧摔在了草料堆上,否則這條命早就沒了。
漫天火光,淒慘哀嚎,地獄景象同剛才的重慶軍一模一樣。
恐懼至極點的吳安國一直趴在草堆裡哭。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逃了這麽久,竟然還是逃不掉。
長沙軍同樣陷入了混亂。
東風席卷,火焰在帳篷間上傳遞,在人們驚懼的心中跳舞……
“快去救火!把著火的帳篷先撲滅,別讓它們把其它的點著了……”
“大哥!你怎麽在這裡?我的火臂巨龍,我的火臂巨龍怎麽會……”
廖鐵凡扶起吳安國不斷追問著他。
直到看見廖鐵凡身後的馬,原本還萎靡不振的吳安國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可不管如何使勁,他始終掰不開對方生拉硬拽的手。
於是吳安國抽身一刀,直接就朝義弟喉嚨割去……
快馬加鞭。
逆著頭頂陸續飛來的巨火流星,吳安國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最後的生門在哪裡。
對,就是一開始被自己堵上的那些岔路。
馬雖然通不過,但是人只要硬爬還是有機會爬出去的。
等再次穿入貴陽軍區,此地早已沒了一開始的從容淡定。
很簡單,一開始在重慶區那邊的火已經一路燒過來了。
不管是哪裡的兵還不都是人當的?逃跑是人的天性。
貴陽軍先前還在嘲諷重慶軍沒有軍紀章法,兵人素質低下。
可等到他們自己身臨其境之時, 丟盔棄甲的速度不比別人差。
一路朝北逃,吳安國來到了最近的那個岔路口。
此時被木塊碎石堆起的小山上爬滿了人。
大家既然目的一致,也就不存在誰讓誰的事了。
爭搶、辱罵、踩踏……
混亂成了一片。
中軍元帥吳安國跳下馬,拽下底下的兩個人後,踩著他們的身體就拚命地往上爬。
一路拽一路爬一路在謾罵。
雖是垂老之年,可是五十多歲的身體爬得卻並不慢。
眼見就要爬至頂端時,身後鎧甲不知何時被一隻手給拽住了。
他甩也甩不開,剛想一腳將其踹出去。
哪知對方出手更快,直接一鐵錘砸在了自己後腦杓上。
老將吳安國頓時昏暈不堪,順著人坡滾了下來。
他倒在了最底下的人堆裡,身上也不知道被別人踩過去多少腳。
臨近閉眼之際,吳安國依稀還能看見,手握鐵錘的黃良忠一邊攀爬一邊還在不斷地往下敲人……
孫山城外的這場大火從山谷順風直下。
一路燃遍周遭山野,七天七夜不熄不滅……
猶如人間地獄,不死不休。
那一夜。
孫山苗軍用一萬人的代價燒光了三大軍區拚湊而至的十五萬精兵。
苗軍僅用一戰徹底揭開了重慶、貴陽、長沙三大軍區的遮羞布。
也摧毀了周邊軍隊全部的自傲和僅剩的武膽。
自那以後,不論朝廷如何催逼利誘,
三軍區內再沒走出去過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