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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破刀如何劈得開整座劍山》第二十七章 心中不寧
  “坡腳的,你是不是剛生下來就被你媽給嫌棄上了?要不怎麽會一把扔進狗窩裡,從小就當了狗東西?……”

  “臭婆娘,你長成這樣居然還有臉活著,老公娶你回來專門用來擋煞的?擋閻王都綽綽有余!”

  “坡腳的,你好歹是個大老爺們,怎麽天生長著一副狐狸精的臉?一看你就不是你媽親生的,估計是你老子逛窯子從廢水溝裡撿來的賤種吧?”

  “臭婆娘,你男人可真是個積德行善的大好人啊,娶了你後那功德簡直比西天取經都要圓滿。十多年裡兩人就做過一回吧?那可委屈死他了……”

  “坡腳的,不用你操那閑蛋心,我家男人歡喜著呢。倒是你,一看就是個廢閹人。”

  “臭婆娘,我昨天逛窯子碰見你男人了,不在樓上乾活,卻喜好鑽豬圈。我看他是愛那畜生都比愛你勤快些吧?”

  ……

  也不知道吵了多久。

  “跛腳鬼,你有本事給老娘等著!”

  王媳婦漸感不敵,撂下這句狠話後拉著孩子就鑽進了胡同裡。

  到底是什麽愁什麽怨?兩人對話怎得如此惡毒?

  沒過多久,胡同裡罵罵咧咧地竄出七八個中年婦女來。

  她們個個目露凶光,張牙舞爪,一看就是這市井街裡的撕鬥王者。

  這些人衝上來圍住男人就破口大罵,嘰嘰喳喳,吵的整條胡同都在不住亂顫。

  而跛腳大漢全無懼色。

  一張嘴轉著圈的回懟過去,手舞足蹈,表情豐富,比無賴還無賴,比潑皮還潑皮。

  周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指指點點,看得格外起勁,有些人甚至主動幫起腔來。

  大漢身後的那兩人實在是丟不起人,衝進包圍圈,架起他就往外走。

  “坡腳鬼,你別跑啊,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臭婆娘,我要是怕了你就不姓謝!趙前、王孫你兩放開手,老子要殺得他們個片甲不留……”

  看來,即便是距離拉得再遠,也拉不開這幾張開過光的嘴。

  對罵聲不絕如縷。

  只是變得越來越小,穿過街道,依稀還能聽到幾句隻言片語……

  “老七,你說你也是。好歹是個大將軍,居然站在巷子裡學潑婦罵街,丟不丟人啊!”

  趙前邊走邊埋怨。

  跛腳大漢吹胡子瞪眼:

  “她罵我就行,我罵她就不行?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孩子不就是看上你手裡的木馬了嗎?你想給也行,不想給也罷。”

  “可那麽大點兒的孩子,你非要跟他比什麽彈球,最後還把人家手裡的糖葫蘆給搶過來吃了。孩子能不哭嗎?”

  “你不想想他媽能不出來罵你嗎?”

  王孫也在發牢騷。

  “憑什麽我就得讓著他?”

  “就因為他是個小孩?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他有本事就自己來贏,沒本事就自認倒霉,天塌下來都是這麽個理!”

  趙前和王孫對望一眼,搖頭苦笑……

  三個大男人居然在一處胭脂攤旁停了下來。

  賣貨郎笑問他們是否要給妻女買胭脂。

  哪知中間的俊朗男子白了他一眼後說道:“給自己買不行?”

  目送三人遠去後,賣貨郎在風中一陣凌亂。

  “你說我趁老大哪天煎藥時偷偷給他罐子裡下點胭脂會不會很好玩?”

  趙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王孫更是沒理會他,伸了伸懶腰後說道:

  “好無聊啊!再這樣下去,咱們三個估計要閑瘋了。”

  “你說都這麽久了,也不再見他們派兵過來,好歹派個刺客過來也行啊!”

  趙前一邊瞥著路旁雜物,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

  “那他們也得敢啊!”

  “你不想想,咱們這裡掛名的可是大將軍。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劍冠境高手。”

  “放眼整個江湖,武功能到劍冠境的又有幾人?哪個不是德高望重,自命不凡?”

  “誰會拉下臉來當刺客呢?”

  “再說了。”

  “經過上回三將軍那麽一出,如果陳美仁不出手,誰又有把握能一定殺得了他?”

  王孫點頭承認:

  “也是!咱三將軍那唬人的本事可真不是蓋的。”

  “就是可惜了五將軍。如果他們那一路還在的話,說不定此次出征,咱們真能搶回個版圖來。”

  謝七殺笑著回憶道:

  “你們記不記得老五前些年做的那隻木蜘蛛?”

  “醜就算了,他還不讓別人說了。”

  “成天晃蕩在眾人眼前惹得大家心煩。”

  “有一天我和老六偷偷跳進窗戶,給他那八臂哪吒上了點火油。”

  “第二天,這貨居然又把它穿在身上說是要給大家表演八仙點燈。當時火苗突起,那老小子一下子就變成了隻火雞,繞著院子又蹦又跳,呀呀亂叫……”

  “我記得有一回,他躲在自己閣間裡足足有半年沒有出門。”

  “老大授意後,老二指揮著我們,幾個兄弟一齊衝了進去,架起那臭蟲就往外跑,最後一把將他扔進了前園的湖裡。”

  “那天的水喝得啊,估計夠他一年的量了。……”

  “前年重陽,這老小子做了個盒子出來,說是能噴出彌漫香氛。”

  “哪知在老大生辰宴上一使出來,濃煙滾滾而出,滿屋臭味,彌漫不散,所有人連飯都沒吃全跑走了。”

  “他當時讓老大給罵得呀!”

  趙前笑著說:

  “要不是你偷偷把裡面的瓶子換成了牛糞,他至於被禁足一個月嗎?”

  “說實在的,當時連我也不曉得,這對他來說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

  謝七殺輕歎:

  “是啊,現在想起來,那似乎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王孫在和趙前相互使了個眼色後連忙說道:

  “老七,咱們多久沒一塊兒喝酒了?走吧,前面正好有個酒樓。”

  謝七殺筆直地站在那裡,眼神異常落寞。

  許久之後,他扔掉手裡的木馬,卻將那盒胭脂揣進懷裡。

  然後知會二人道:“走,回軍營!”

  是夜。

  中軍大帳內。

  一美豔女子手持長劍立於正中央,猶如翩翩起舞的白鷺。

  劍在她手中似乎有了生命,時而輕盈舞動,時而沉穩揮灑。

  動作流暢優雅,極具美感。

  隨著旋律起伏,舞女的步伐也變得越來越快。

  劍芒閃爍,恰似流星劃破夜空,劍鋒如電,瞬間又劈砍出一個個驚險的姿態。

  女子身形靈動,騰空而起,寶劍在她手中猶如遊龍肆意騰飛……

  舞畢。

  營帳內掌聲不決,叫好連連……

  女倌慢步輕盈地來到謝七殺身旁:

  “將軍,牡丹姑娘這劍舞練了整整一個月,不知您是否喜歡?”

  “什麽劍舞?”

  謝七殺茫然般的一問也讓在座幾人錯愕不已。

  趙前揮了揮手,示意仕女們退下。

  “老七,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老是心不在焉的?”

  “牡丹姑娘的舞你以前可是最愛看的呀。”趙前問道。

  謝七殺微微皺眉:“我在擔心三哥。”

  “周靖在信上說他受傷了。可那得多重的傷才能讓他們放棄前行朝咱們這邊趕呢?”

  王孫:“放心,這也只不過是比原計劃早來了一個月而已,肯定沒事的。”

  謝七殺愁容更顯,不住地搖頭:“不對,肯定不對!”

  ————

  七天之後。

  汝南方向的苗軍終於來了。

  浩浩蕩蕩,踩著那一望無際的焦土,徐徐而至。

  所有人看上去都是疲態盡顯。

  那麽的憔悴,那麽的無助。

  這也不難理解。

  因為部隊幾乎晝夜不歇,全速奔行。

  中間還曾遭遇了好幾次伏擊戰。

  能像這樣把主力完好地保留下來,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謝七殺快馬加鞭穿過前鋒營,一路來至中軍。

  他距那架馬車越近,表現得就越興奮。

  直到他遇見了周靖。

  周靖像具乾屍似的站在馬車旁,不敢抬頭看他。

  被冷水澆醒的謝七殺在內心不斷地尋找著借口。

  他下馬,

  他上前。

  每走一步都是那麽的沉重。

  他繞過周靖,伸手緩慢地揭開簾子。

  眼角瞬間濕潤了起來: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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