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一青衣老者左手持扇,右手劍指朝天,怒目圓睜,如門神佇立,不怒自威。
伴隨著堂下在一眾喝彩聲後。
他慢慢收回身形,以扇托手,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想那百余年前,西域天山生起一個拜火教。”
“教主謝黃巢以天聖自居,修煉無極無相陰陽采化神功。門下使者遊走於周邊數省,借以宣傳天命所歸之由,哄騙善男信女回山,擄掠男女稚童,最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常此數十年,以致家家不見紅裝,夜夜隻聞哭聲。”
“當時人人自危,百姓不敢出門,慌慌鬧市白日可遇野虎。”
老者連連搖頭,深表痛惜之意。
“民不聊生之下,華山派郝如風協同兵器世家屠家堡發布屠魔令,廣邀天下英雄聚眾震遠鏢局。”
“以郝如風為首領,少林寺主持,武當山掌教,屠家堡少堡主各領三支屠魔軍圍攻天山金陽頂。”
台下聽眾有人身體前傾,聚精會神,而有人卻在搖頭喝茶,交頭接耳。
青衣老者輕拍驚庭木後搖頭歎息道:
“想那拜火教,地處西域邊陲,成教不足30年,根基難穩,武運不順。而為此一役,本朝武派幾乎傾盡全力,可謂是毫無保留。因此,出行之前,所有人都自信滿滿,揚言不出一月,必定全清魔教。”
“哪知!唉!”
老者又是猛歎一聲後道:
“誰能想到,作為劍道魁首的郝如風在金光頂下的第一戰中就被那魔教頭目暗算,直接殞命當場。”
“啊!”賓客一陣驚呼聲。
青衣老者拿起桌邊茶盞輕銘一口後繼續說道:
“初戰完敗,軍心大亂,魔教趁機發起反攻。”
“武當派衝靈道長所率部隊在攻入山腰處時,夜間被魔教神火營放火偷襲。緊接著,魔教山字營借勢突入,致使該隊軍中大亂,幾乎被全殲。那衝靈道長更是被活活燒成了個焦人。”
“少林寺無影大師帶領的那支部隊,在攻破敵人首層山寨後,一不小心,被人引入到迷幻叢林中的陷阱內。至此所有人全部中毒。”
“功夫差的,當天夜裡就死掉了;而功夫好的,大多也沒熬得過三天。”
“無影大師最後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全身筋脈受損,徹底淪為了廢人。”
“那後來呢?到底是怎麽贏的?”
台下一年輕賓客不顧旁人白眼,起身急切問道。
青衣老者尷尬一笑,微微側頭,示意這位新來的聽客莫急。
之後他身體旋轉一周,擺出一副韓信點兵的姿勢繼續開始說:
“士氣低落,敗相盡顯。”
“膽小者開始連夜逃跑,倉惶之下連兵器都來不及帶;氣量不足者,甚至當眾辱罵起了首領,言語之惡毒毫無一派尊長的雅量;更有南汾劍秀溫金梅,居然不知羞恥地公然提出先歸順了敗火教,等時機成熟後再從內部殲之的想法。”
“危急存亡之際,還好當時的屠家堡少堡主屠余仁站了出來。”
“他一邊遊走於各派之間,反覆規勸,穩定下了軍心。一邊令屠家堡六山山主帶隊重新攻打金陽頂。”
說道此處,老者扭曲臉龐,聲音嘶啞,表現出痛惜狀:
“等到屠魔軍攻到金陽頂大廳之時,留存下來的人已不足一開始的三成。”
“華山派、嵩山派、恆山派、屠家堡、少林寺、武當派、青城山、九華山、正陽山、江蘇徐家,河南王家,AH洛家等等,七十二門派皆有傷亡。”
“而屬屠家堡傷亡最最重。”
“屠家堡六山有三山已經絕戶,少堡主的長子亦意外地死在了上山的路上。”
講道此處,聽書閣內一片沉默……
“當時,魔教余孽被我正派圍困在了金陽頂大廳內。別看只剩三四百人,可魔教教主、水火二部部眾、山工土越四部的首領幾乎都還沒死。”
“一方在全面進攻,而另一方又在拚命防守。”
“眼看這金陽頂大廳就要變成一個不死不滅的人間修羅場。在這關鍵時刻,又是屠家堡少堡主站了出來。”
“他揚言願以屠家六古劍問劍魔教教主謝黃巢,以此來決定雙方的命運。”
老者伸出大拇指,不住點頭,表示由衷的敬意。
“那場比試真可謂是空前絕後。”
“魔教教主謝黃巢以其修煉至第九重的無極無相陰陽采化神功大戰屠家少主和剩余三位山主所共同持有的屠家六古劍。”
“金陽頂大廳內瞬間掌影重重,劍氣紛紛。”
“雙方原初鬥得還比較焦灼,而謝黃巢的優勢在後來竟然變得越來越大。”
“於是,屠家少主領隊其余山主,把持古劍,以命祭養,揮出了本場最強殺招‘人屠天下’,終於重傷了謝黃巢。”
“那魔教教主在重傷之後,自知大勢已去,拋下部眾,一人衝開圍鎖,逃了出去。至此隱姓埋名,消失不見。”
“而中原武林在最後關頭,才終於得以大獲全勝!”
“如此艱難之戰,數百年未嘗有之。我朝群雄奮起,祛惡揚善,救民於水火,終成一代佳話。”
“正所謂‘奸邪自難成大氣,武林正道是滄桑!’”
“好,好!”
台下一片掌聲,此起彼伏。
青衣老者捏胡微笑,略顯得意之色。
然而,席間某人將茶杯放得脆響,之後起身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老者見是位老顧客,略顯驚訝地問道:“王老板,我剛才哪裡沒講好嗎?”
那人甩了甩手後,朗聲說道:
“楊老頭,你說書多年,這評書技藝我倒沒意見。”
“只是這《天山屠魔記》你前前後後講了不下八百遍,聽得耳朵老繭都長出來了。”
“跟你說,我可是剛買了這裡年票的,你如果拿這些老掉牙的劇來糊弄,我們這些老主顧可不答應!”
此人話閉,沒想到也有一夥人站起身來肆意喝彩。
楊老頭眼珠亂轉,之後竊竊地問了句:“那你們想聽些什麽呢?
王老板:“當然是要聽當下鬧得沸沸揚揚的新魔教的故事啦!你別跟我說你不會講啊!”
見堂下又是一陣附和聲,楊老頭於是輕拍驚庭木,擺出一副麻姑獻壽的姿勢:
“既然大家都對最近的戰事很感興趣,那老朽就鬥膽給大家多講講這西南魔教之事。”
“話說在二十年前,雲南邊陲小鎮慢慢興起一個新的教派,名叫摩柯教。”
場內一片歡呼擊掌聲!
“摩柯教不尊儒禮,不拜皇庭,宣揚‘天道無常,皇道無理,唯人道有序而’。”
“那幾年正值全國大旱,北方數省更是蝗災頻頻,顆粒無收。”
“西北邊陲,羥族伺機叛亂,甚至都攻下了蘭州城。”
“朝廷不得不大舉征兵平亂。而這征兵征糧的負擔幾乎全部落在了雲南、浙江和武漢三省。”
“當時的雲南其實也在旱災影響范圍內,雖然沒到易子相食的地步,但也只是勉強自保而已。”
“如此沉重的稅負壓將下來,民怨想不沸騰都難。”
見台下眾人圓眼汪汪,聽得目不轉睛。
老者頓了頓後繼續講道:
“於是,摩柯教就出現了!”
“它以‘蒼天已死,摩柯當立’為號,在雲南數縣鼓動農民拒絕納糧。”
“哪成想,這股邪風越卷越大,逐漸掀至全省,鬧得整個雲南不得安寧。”
“官府管不住,軍隊到不了,雲南漸有獨立之勢。朝廷不得不派振南王及時抽調三萬民兵前去鎮壓。”
“哪知摩柯教教主謝安世以八千子弟兵強拒朝廷軍於波節谷外。”
“雙方僵持大半年,平叛軍的糧草開始供應不急,終是铩羽而歸。”
台下有人竊竊私語道:“這魔教怎麽都這般厲害?”
又聽見有人回話:“不是他們強,估計是咱這邊的兵太孬了些才對!”
“額哼!”說書人輕咳一聲,打斷幾人議論後,繼續講道:
“當時的朝廷確實沒有能力支撐起兩個方向的平叛任務。”
“捉襟見肘,獨木難支之下,誰都沒能想到,摩柯教居然會主動前來求和。”
“朝廷於是借坡下驢,議定摩柯軍退守波節谷,我朝承認波節谷以南為其自治區。”
“也因此以後,雙方維持了十年的和平時光。”
楊老頭又銘了一口茶,繼續講道:
“說到這謝安世,他既然姓謝,想必在座客官也已知曉了其來歷。”
“不錯,他正是當年西域魔教拜火教教主謝黃巢的重嫡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