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如何稀裡糊塗的進入這所大學的,我至今印象深刻,作為理科生的我,由於化學成績考了c,所以能選的學校只有那麽幾所。
我的父親給我選了一所離家近的,沒什麽特比的原因,只是因為離家近這樣聽起來很流川楓的理由。
一進入學校宿舍,我就後悔了,因為我住的地方離教學樓太遠了,要走路的話至少需要二十分鍾。特別是在夏天剛入學的時候,新生還有早晨簽到這種折磨人的東西,一想到今後,每天都要一大早去離宿舍那麽遠的地方簽到,我對散步--本來還有一點興趣的事情完全深惡痛絕。
我常常在早上睡過頭,於是走路的時候不得不加緊步伐。雖然也想過乾脆早一點起床,這樣慢慢走去簽到也不會那麽累。不過一想到提前起床的十分鍾是那麽的寶貴,我隨即放棄了這種念頭。
因此,當我深知以後的日子裡,還得進行晨間疾走這項運動,我的心情就越發的沉重了。
就因為這樣,當那個看似平凡的早晨簽到後,當學校浪費我的寶貴早餐時間,舉行了一場毫無新意的體育館入學典禮。我一臉苦瓜般的表情,不像其他人那樣充滿對未來生活的希望和不安,也沒有那種新入學的學子們所特有的白紙般天真的神情。唯一慶幸的是,我還是在宿舍裡交到幾個朋友,我們也能夠交流幾句話,所以我並不擔心孤單無依。
當我還在思考著接下來要吃什麽的時候,這充滿老套且索然無味的入學典禮也終於結束了。我隨著那些我雖然沒怎麽說過話,但未來將與之共度四年時光的同伴們,陸陸續續來到了班級會議處。所以全校入學典禮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呢?我突然覺得有點茫然。
那個名字帶著櫻的班導一走上講台,我就忍不住想到了魔法小櫻,小櫻是個十歲的女孩,有著一頭烏黑的頭髮,會使用魔法。嗯,和講台上的人有完全的區別。班導櫻老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講一口不怎麽流利的普通話,有那種長時間從事教育行業的氣質。所以請允許我做這種無聊的想象吧,不然我就要聽櫻老師講述這所學校的情況了,我們明明已經入校一個月了,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不停打開手機看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解決肚子的溫飽問題啊,就在我覺得小櫻永遠都講不完時候,
“接下來就請大家做自我介紹吧”!
櫻老師突然冒出這句話。
雖然這樣的發展很常見,我也有一點心理準備,但我還是覺得自我介紹是最沒用的東西了,我也不覺得知道對方的姓名就能成為朋友了,畢竟入校一個月我還是沒有交上宿舍以外的朋友。
對大部分男生來講,與其說是自我介紹,不如說看看班上有沒有漂亮的女生,看看她們有沒有男朋友。
同學們先依次按照學號一個一個站上講台報上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想說的事情(例如喜歡的事情或者愛好等等),再說一下入校一個月以來的感受。有的人講的含糊不清,有的人講的相當不錯,至少調動起了教室的熱情,有的也講了冷笑話一下子,就讓整個教師冷下來,後來輪到我時,我突然感到有點緊張,緊張什麽呢,大家應該完全不認識我把。
由於我的學號在最後幾個,我也有充足的時間,將腦海中構思的最低限度台詞想好之後,我鼓足了勇氣站在了講台上,先環顧了四周,這是我習以為常的習慣,
我總是對周圍的環境感到不安,就像個偵探一樣,習慣性的檢查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這來自我看名偵探柯南時留下的習慣。 不巧的是,教室的最後一排,坐著一個女生,靠在椅子上,不,也許說是半躺在椅子上,自顧自的翻著一本書在那裡看,不時抿著嘴,她在看什麽呢,我突然感到很好奇,直到老師咳嗽了一聲,我才在腦海裡背出了那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自我介紹,假裝我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一個期待著大學生活的人。
在這個寂靜的教室裡,直到目前為止還很正常, 我一邊說著話,一邊在想那個女生到底在看什麽,”你對大學的感覺怎麽樣?”,“無聊”。
完蛋了,當櫻老師問出那個問題,當那兩個字從我口中說出時候,我能感受到它所帶來的微妙氛圍。就“無聊”兩個字而言,它在我嘴裡聽起來雖然不帶任何貶義色彩,可怎麽想也不是正面詞匯吧,想想前面的同學,”期待”,”友情”,”努力”,這才聽上去正常吧。可講台上的我卻一臉不苟言笑的說出”無聊”兩個字。
相信那時候大部分人腦海裡都充滿了問號,我也在想我為什麽會這麽說,絕對是剛才在想那個女生在看什麽書了。
按照慣例每個說完的同學都能得到掌聲,表示友好的鼓勵,可是輪到我講完時,所有人都在猶豫,這時候該鼓掌嗎,沒有人知道。
沉默的風在教室裡飄了三十秒,也許是更長以後,那個看書的女生開心的放下書,鼓起了掌,全然不顧旁邊櫻老師看起來不怎麽好看的臉色,”看來高浩宇同學以後還是要多做作業阿’,櫻老師是在這樣說的,在後排那個女生的掌聲中,也只有她一個人鼓掌。
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她是我請的拖,故意搞一搞噱頭,想要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可天作證,我從來不是那樣的人,我”嗯”了一聲,假裝狀若無事的走了下去,想掩蓋我的窘迫。
後面的同學我也不記得了說了什麽。正因為如此不知不覺中班會也走向了尾聲。
直到在我走出去的那一刻,”等一下,高浩宇同學”。
那就是我們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