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3天。

　　清晨，王路接到亮子電話。

　　“手機到了，摩托羅拉8900翻蓋，去年上市，很難搞的。”

　　“說價格吧。”

　　“你小子不地道啊，哥們兒是花了大力氣搞來的，看你那還不冷不熱的樣兒。我還不給你了呢。”

　　“你是我哥，啥時學會挑理了?”

　　“一共3台，虎哥1台，你我各1台，價格兩萬一。”

　　“別鬧了，金子做的?”

　　“就這價，沒讓你要啊。對了，含入網費，配了號碼。”

　　“明白了，你那台也讓給我，讓你多賺點兒。你和虎哥在一起，沒必要浪費。”還真不貴，這時的入網費和手機號都要單獨付費。

　　“你說的有點狗屁道理，過來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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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哥大比，這算是神機了，樣子小巧200多克，很適合女士使用，兩個號碼也都不錯。

　　到學校時，已經開始上課，乾脆晚點再去。

　　楊柳辦公室沒人，正要離開，就碰見她從衛生間走出來，甩著手上的水滴。

　　“你又逃課了?”

　　“是遲到，去辦公室說。”這個小混蛋一點兒也不拿自己當外人，自己先進去了。

　　“那邊進展如何?”王路問。

　　“帳目查完了，沒有問題。過戶手續劉經理安排人在辦，也就這幾天的事兒。除了簽字我也沒做什麽。”

　　“要是去做什麽，反而有問題。你的任務是總控，不然怎麽叫楊總呢。”

　　“能換個頭銜嗎，聽著有點別扭呢。”

　　“慢慢適應，以後企業裡面都這麽叫。”王路說著，將手機遞了過去，還有一萬元錢。

　　“手機！給……我的?”楊柳的反應和他料想一樣。

　　“以後工作聯絡會多起來，沒有它不行。已經入網，號碼也有了。”

　　“我出得起話費，那你?”說著把錢推了回來。

　　“我不喜歡這東西，有小妹一台，來，我給你寫下她的號碼，要是我不在縣城，多半是在村裡。錢你還是拿著，現在手機是燒錢的物件兒，一個月話費你那點工資不夠，這也是為廠子辦事。”他又推了過去，楊柳沒再拒絕。

　　“我終於明白，你辦事總能舉重若輕，信手拈來，看似不合常理，卻深藏玄機，所以超市經理才對你死心塌地。擺弄人心就像玩遊戲。你這樣做，連我都不得不死心塌地的給你幹了，這還是在知道你陰謀的情況下，你這個魔鬼。”

　　“總是陰差陽錯，一直也沒乾成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鬼樣子，一聽就不是好話。

　　很快，一本書砸了過來。

　　這時，鈴聲響起，是下課鈴。王路見機迅速溜走。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楊柳喃喃自語，“小賊，有條縫兒就鑽，看來那個劉雯難保完璧。”

　　王路去開水房將水杯灌滿，他從不喝生水，現在熱水需要付費，一杯開水一分錢，除了學校教職工，過來接開水的學生好像只有他一個，王路一次性支付5元錢，說好包一年的，燒水老頭兒欣然答應，後來發現，這小子一天8節課能來7趟。明年得漲價。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地理課。

　　見焦莉走上講台，王路把頭埋了下去。

　　後半節課，王路聽見高跟鞋有節奏地越來越近，還是被她發現。

　　“來一下。”

　　王路隨著她走出教室。

　　“藏得夠深啊，想不到指揮千軍萬馬的老帥，

居然是個正在讀書的高中生。”　　“哪裡，幾十人的買賣，賺點飯錢而已，搞不好還會賠呢。”

　　“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我家老張還指望你翻身呢。”這會兒她知道緊張了，“我和楊柳是發小。”

　　“怎麽呢?”

　　“追求她的人可謂前赴後繼，從縣領導公子，到一些好單位才俊，她愣是一個都瞧不上。”

　　“我雖然是她親戚，這些女人家的事，不便摻和。”

　　“當我看不出來?一起長大的玩伴，我比她家人還要了解她。從小到大她就像高傲的天鵝，我沒見過有誰會讓她如此緊張，甚至是失態，只有你吧?還要繼續裝嗎?”焦莉眼神壞壞的。

　　“……”

　　“我們都是大學畢業來到一中教書，她大你五六歲啊，你認為現實嗎?當然，我家老張比我大10歲，但是我是女人。我發現楊柳對你是動了真格，這會害了她。”

　　“畢業後我娶她。”王路也許是被逼問急了，還是說出這句話。

　　焦莉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好，這是你說的，我幫你記著，王老板！”說完轉身走了。

　　次日是星期六，王路給自己提前放學，坐下午班車回村。

　　他想回去靜一下。

　　晚飯之後，王路正在教小丫頭手機怎樣用，摩托羅拉經典鈴聲忽然響起。

　　小丫頭很是新奇，按下接聽鍵，“你是誰呀?”

　　“你是小妹吧， 我找你哥有事。”楊柳的聲音，沒開免提，離近了還是可以聽到一些。

　　王路接過電話，聽她說，“手續已經辦結，現在那裡是你地盤了，不過是掛著我名頭。後續的事你已經計劃好了，是吧?我對你這方面是有信心的。回去也不和我說一聲。找時間帶小妹過來玩，我想見見這寶貝疙瘩。掛了。”

　　自己還沒說一個字，她就給掛了，這，是她的風格，也的確符合王路胃口。啤酒廠交給她擺弄，沒有問題。王路滿意地笑了笑，似乎還陶醉了一小下。一轉頭，發現小丫頭湊了過來，支棱著耳朵在偷聽。“你嚇我一跳，怎麽學會偷聽了?”

　　“不是陸小奇。也不是嫂子。這個又是誰?而且還提到我，肯定和你不一般。”才這麽點兒就開始八卦。

　　“節省著用，話費挺貴的。”

　　“又來這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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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沏了一杯茶，目光望去窗外，滿天星。

　　思緒飄飛，蹤跡不明。

　　楊薇，對自己存著好感，也揉進一份青春期情愫，王路將其理解為友情，不要去招惹為好。

　　陳雨，發小。本來沒什麽，兩家長輩摻和進來之後，將兩人關系複雜化了，說是複雜，其實很單純，並不是牽牽絆絆地糾纏在一起，理不清頭緒那種。

　　陸小奇，於自己是交情，或許她是在償還一份感激之情。

　　楊柳，是愛。那句“娶她”來自真心。

　　哎，看情勢發展吧，很多事並不是自己說了算的。思慮百般複千般，人生不過三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