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二天。

　　清晨。

　　王路打完最後一組軍體拳，拿著掃帚清理小院兒積雪，入冬以來的雪下得有些勤，昨晚又是一場，1公分的厚度，最後統統積在後面園子。別說，今年園子裡種的白菜和蘿卜收成很好，留些自己用的，剩下用三輪車運到超市，讓劉雯給員工們分了。

　　衝過溫水澡，正要早飯，電話鈴響起，是劉雯。

　　“老板，早上卸貨時，一個員工腿給砸傷了。”

　　“別慌，到醫院了嗎?”

　　“嗯，我在縣醫院給您打的電話。”

　　“你們先辦住院手續，我很快就到。”

　　……

　　醫生介紹了病情，“小腿輕微骨裂，需要打石膏，保守估計兩月內康復。”

　　“老板，您還來看我。對不起，是我給超市添了麻煩。”王路記得他，一個退伍老兵，工作勤勤懇懇。

　　“不要有心理負擔，聽醫生的，在醫院住院治療，費用超市承擔。”

　　“您是王老板吧，我們夫妻倆剛才商量了，打上石膏回家裡康復，很快就過年，醫生也同意。”他妻子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王路以為她會提出一些無理要求。

　　“這個你們自己決定。劉經理，康復期間按照基本工資發放吧。”王路看向劉雯。

　　“好的，老板。”

　　“這不行！”這位妻子又說話了，“腿是我家男人自己不小心才傷的，超市給出治療費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不乾活還拿錢沒這道理。再說，超市給的工資是原先下崗單位一倍還多，還有獎金，我們再不知足就不是人了。家裡我說了算，他沒有意見。”這娘們兒，妥妥東北風。

　　“大嫂，就按我說的來辦，把超市當自己家人，超市領這份情誼。”

　　說著王路又取出500元錢，塞在她手裡，“剛才過來匆忙，這錢買些營養品，是我一點心意，不可推辭。”

　　又費了一番口舌，才脫身出來，剩下交給劉雯收尾。對於這份淳樸，王路很珍惜。

　　縣城某辦公樓內。

　　“老楊，最近見過王路嗎?”徐文若有所思。

　　“沒有。他們學校也是剛剛放假，我們最近也不清閑。”楊懷錦吐出一口煙霧。

　　“你怎麽看這年輕人?”

　　楊懷錦一鄂，“您以前問過啊。”

　　“你知道我讀的是經濟學，當時差點選擇留校任教。”

　　“這和王路有關聯嗎?”

　　“當然有。我自認對經濟問題熟稔，可是與他交流過幾次之後，那點自信少了許多。呵呵。”

　　“可不能這樣說，王路對一些問題看法，也只是一家之言。問題的解法本來就很多。”

　　“不。每次交流完，我回去反覆思索，他明裡是建議，實則給的是答案。而且我仔細推敲過後，非常可能是最優答案。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就一粗人，哪會想這些。”

　　“老楊，我們相交多年，私下也是兄弟相稱。王路有沒有同你講過什麽特別的話，或者讓人認為是反常的事?”徐文也撿起一支煙點上。

　　楊懷錦眼睛看向別處，久久無話。

　　“對不起，是我貪心了。呵呵。”徐文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處。“我們最不該有的就是貪心和好奇。他提供給我的已經足夠多。你也別多想，我近期經常失眠，總有錯覺，他像是知道以後要發生的事。”

　　“老哥，這話就此打住，會給他惹上是非的，

該細心保護他才是。”楊懷錦起身，表情嚴肅。　　徐文轉過身來道:“正有此意。”

　　除夕將近，王路還不能回，節前是超市最忙的時候。

　　又是搞促銷，又是增加收銀台，劉雯一刻也不得閑。王路再做甩手東家就不合適了，最近每天都去超市分擔一部分劉雯工作。

　　終於到臘月二十七，這是提前定好的超市盤結總帳日子，也是給所有員工發過年紅包的日子。

　　田會計將盤好帳目遞給王路。半年多一點點的間，總店淨利潤達到80萬元，分店開業晚些，業績卻遠遠超過總店，淨利潤有100萬元。這些都是屬於王路個人，正常情況下，到手的錢再往出拿，任憑是誰也會肉疼。王路不這樣想，當即決定，普通員工每人1000元過年紅包，劉經理和田會計每人5000元。兩人嚴詞拒絕，田會計甚至道:“有錢也不能這樣亂造啊。”最後王路動用老板命令才了結。

　　在這個普通工人每月工資不到200元的年代，員工們的待遇確實好得太多，但是只要她們心在這裡，王路認為一切都很值。

　　當晚聚餐結束後，劉雯扯著王路衣角哭得稀裡嘩啦，滿嘴酒氣道:“謝謝你，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有這麽多錢。”這半年劉雯到手薪水10幾萬元，在這個縣城，可以買3套王路那樣房子。

　　每年臘月二十八，是村裡商店盤總帳日子。王路吃過中飯，正要去趕下午回村班車，電話鈴響了。

　　“王路，還沒回村兒?”是楊柳，聲音暖暖的。上次送她回家，王路過於激動，趁著夜色，在樓下強行把她給吻了，這一過分舉動嚇她夠嗆，對著他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在冬天衣服厚實，但還是咬出了血印子，之後王路沒敢再主動聯系。不過聽今天這語氣，有的談啊。某頭蠢蠢欲動。

　　“一直在等您接見，不然早回去了。”

　　“看來是正準備回呢。”

　　“你怎麽知道?”

　　“猜的，女人的感應。”哇，居然用“女人”這個詞兒了，而且後綴裡沒有“吧”，有門兒，絕對的有門兒！

　　“終於知道惦記我，我可是天天想夜夜盼著。”

　　“少油嘴滑舌。說正事兒，我父母回蘇杭老家了，今年除夕我一人過，你要是時間允許，除夕白天陪我吃頓飯，就當年夜飯。”

　　“沒問題，我一會兒先回村兒裡，明天就趕回來。”那邊掛了電話。王路內心在瘋狂地呐喊，這一刻，清風吟唱，歲月曼妙。

　　穿越玄幻九重天，午夜夢歸舊事殘。拾起幽魂孤身走，綿綿福報正開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