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大門口。

　　上官虎淡淡地笑著。

　　“哥，怎麽來這了?”王路有些驚訝。

　　“等你放學。”

　　“有飯局?”

　　“聰明。走著。”

　　還是那飯店，還是那個包間。不見楊懷錦。

　　“徐老板好。”他笑得依舊那般親切。王路衝他抱了抱拳。

　　熱菜很快上來。上來先喝。

　　3兩酒下肚，上頭，王路趕緊吃菜，專門找肉菜招呼。

　　“小兄弟，你怎麽看吃官飯?”

　　“不違紀情況下，普通人員賺個溫飽錢，級別高些最多小康水準。”王路是帶著情緒的，讓你試來試去，那我就裝作不知道，乾脆直來直去。

　　“你認為，這些人員用處大嗎?”看來這人對基層了解，否則不會這樣問。

　　“大部分時候沒啥用，個別的還成了障礙。”

　　“這是結構問題，說說你的解法。”

　　“外部條件拚不過東南沿海，看來您要從內部找條路。”

　　“知道我了?”

　　“是的，領導。”

　　“繼續。”

　　“根源還是經濟。經濟3條腿，成本，質量和商業環境。”

　　“成本處於劣勢，如何防守?”

　　“當下有兩個有利條件，一是交通還不便利，二是南方企業還沒形成氣候。”

　　“交通不暢如何成有利條件了?”

　　“南方低成本產品幾年內還不會壓過來。”

　　“那就是要在我們企業身上做文章，壓低成本?”

　　“成本有紅線。”

　　“還有什麽空間?”

　　“質量和宣傳。南方企業在做大過程中，肯定會經歷假冒偽劣的階段，這是商人本性，尤其是腦筋靈活善於鑽營的南方商人，他們避不開。質量需要監管，監管出重拳才有效果。宣傳和企業培育掛鉤，培育不是乾預而是引導。宣傳，培育燉到火候，質量就能做成招牌。商業環境營建是慢工細活。這裡面可沒有一件是好玩兒的。”

　　“我似乎清楚該做什麽了。”

　　問對戛然而止。

　　晚秋的風，帶走了棗樹枝頭最後幾片枯葉。雖有麻雀兒在屋簷嬉鬧，也消不掉這時節的傷感。

　　敲門聲響起，應該是劉雯，今天叫她來家裡談事，超市鬧哄哄的，在那王路靜不下心來。

　　東廂房，王路給她倒了杯茶。

　　“我們超市雖然位於城中心，實際這城中心位置偏北。從南城過來多有不便，所以我在南城興盛街買下一處店面，3層帶地下室，有2000多平米。計劃在那邊再開家超市。”

　　“大好事啊，兩家超市南北呼應，縣城日用品市場也就基本飽和，我們遙遙領先，別人想複製再無優勢可言。”果然，她眼界打開了。

　　“你又要忙了。”

　　“老板，我不怕忙，您隻管交代。”看看，都會用“您”了。

　　“興盛街那邊，以批發為主，輻射本縣所有鄉鎮。開業之後，你的精力主要往那邊傾斜，同時兼顧這邊，沒問題吧?”

　　“絕對沒有問題。”劉雯精神抖擻。

　　“再有，工作量上來了，待遇也要跟著上來，興盛街那邊雖然做為分店，我估計走上正軌之後，效益比總部要好。按照原來規矩，你總店提成比例不變，工資翻一倍，分店淨利潤5%同樣歸你。”

　　“老板，這太多了。上個季度總店給我的提成將近兩萬。我以前做主管一年最多5000元，

都興奮得不得了。”這適應能力，都“總店”了。　　“談不上多，不過是合理而已。以後不必這樣想問題。”

　　“還不是您把一切都打理好了，我就是跑跑腿，得遇好的東家，這份情我領。”不錯，明事理。

　　時間不緊不慢地，又過去月余。

　　期間，分店按部就班地開業，有原來總店程式參考，也就沒有總店開業時那樣忙碌，不過該辦的事情一件也不少，所以劉雯馬不停蹄，王路本就是甩手東家，除了裝修時去過兩回，再未露面。見劉雯明顯消瘦，就送給她一台隨身聽，一台相機做為犒賞。

　　這期間，徐文又約了王路兩次，楊懷錦和上官虎也參加，推杯換盞間，聊了不少具體問題，不像之前都是些方向上和理念上的。

　　元旦已來，1996年的大門正式開啟。

　　最近楊薇有些粘人，每天上午放學，都跟著王路，一起吃中飯，有時還在家裡午休一會兒。期間被陳雨看到兩次，眼神不善。這事又不好解釋什麽。就當青春期少女多情，等新鮮感過去，想明白後，也就回歸正常。呂燕偶爾也跟過來，這倒是給了王路一些放松的理由。那根弦兒最近一直繃著，眼前嬌嫩嫩水靈靈的，真擔心哪時擦槍走火把人家給拱了。某頭對自己那方面自控力一直不自信。

　　又一日下午放學，王路往家裡走，總覺著有人跟著，弄得自己都有點神經了。回頭一看，果然有人，是陳雨。

　　“這麽巧。”王路笑嘻嘻的。

　　“你今天怎麽一個人啊，習慣嗎?”話裡要是不帶點刺兒，她還真是不習慣。

　　“去超市買東西?”

　　“到你家坐坐。”

　　“呃……歡迎歡迎。”

　　“最近學習顧不上吧?”

　　“我的成色你清楚，和你比不了，也不指望考什麽名校，隨便抓一個就行。”

　　“你還真是不挑食。”我艸，這特麽是拐著彎兒罵人。

　　“其實你的潛力我看不明白，能輕輕松松考進重點高中，已經說明問題。”

　　“我那是幸運，從期中考試成績可見一斑， 我是什麽貨色很明顯。”

　　“最近你可真是大放異彩呀，現在老師不敢惹你，同學不敢招你，這樣很好嗎?”

　　“你說對了，就為這目的，我是喜歡清靜。”

　　“好像都是別人上杆子聊扯你似的?”陳雨轉過臉來看著他，“包括我?”

　　“哎呦，您可別罵我了。”

　　終於到了家門口，隱約聽見裡面有炒菜聲音。麻煩了，是陸小奇提前回來。

　　“哦，對了，咱們去飯館吃吧，家裡沒有備菜。”王路急中生智。

　　“不，是你記錯了，廚房裡炒著菜呢，是你家阿姨來了吧?”開什麽玩笑。媽的，豁出去了。

　　陳雨徑直走向廚房。她第一次來，以前只知道王路在外面租房子住，現在應該明白，騙局。

　　人剛到門口，脫口而出，“阿姨啥時來的?”也不知她是存心還是怎麽，總之惡作劇了。

　　陸小奇從廚房裡出來，3人互視，也別管誰和誰互視了吧。進入無音模式。

　　……

　　陸小奇先反應過來，“王路，這是你同學?”

　　“呃……我來介紹一下，陳雨，和我同年級，也是我發小。陸小奇，我朋友，在鄉初中教歷史。”王路磕磕巴巴。

　　“嗯，他家小妹托我照顧。今天你趕上，嘗嘗阿姨手藝。”陸小奇看著陳雨，似乎要看出點兒什麽。

　　“你這是佔我便宜。”

　　“你先叫的我噢。”

　　這一餐飯，不知會發生什麽，王路索性不去管，愛誰尷尬誰尷尬。

　　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