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忙碌中，跑得飛快。1996年除夕已在眼前。

　　臘月二十六，是嫩江啤酒廠盤總帳的日子。這是按老板王路個人想法定下的。因為臘月二十七超市盤總帳，臘月二十八村裡商店盤總帳。不是因為收入多少而定，每一處生意年終盤帳日期，在王路心裡都標記了神聖符號。

　　啤酒廠會計雙手捧起帳本，恭敬地交給老板，這是自1996年5月份至今約8個月帳目。每瓶啤酒毛利6角以上，從電台報道報紙宣傳以後，每天就是24小時連軸轉生產，三條生產線按7個月全負荷生產計算，毛利已達到驚人的7500萬元，繳稅總額就有2100萬元，怪不得那麽多企業做假帳呢，這誘惑忒大。然而王路明白，繳稅是企業存在之根本，不可起貪心。取出楊柳400萬元分成，到王老板到手淨利是4800萬元。這個數字讓他暗暗吃驚。

　　老板王路當即決定，員工過年紅包每人5000元。張建軍副廠長5萬元。

　　之後，王路帶著楊柳在縣建行，農行給她開了兩個帳戶，每個帳戶分別存進去200萬，所謂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又遞給她一個帆布包，“裡面有30萬元現金，你可以拿出一部分孝敬父母，余下是你的零花錢，賺錢並不容易，花錢還得節製。”

　　“王路，等一下，我感覺不真實，讓我冷靜一會兒。”靠在他身上，幾分鍾之後才緩過神來，“我在想，即使現在起我什麽都不幹了，一輩子也衣食無憂，真是神奇。而原因只有一個，我遇到了你，你這個魔頭。我恨不得現在把自己交給你……不行，還得忍忍。”

　　王路也是一愕，金錢能影響世界，影響一個人更不在話下。

　　此刻，他也需要發泄，不過，他知道，低調才是正理，自己不過一小商小販。

　　次日上午10時。

　　王路從楊柳的周身纏繞中，一點點地抽離出來。

　　這時，摩托羅拉的經典鈴聲再次響起，楊柳瞬間驚起，睡意全無。

　　……

　　“辦公室主任說，廠子原定給每個員工發放的每人200瓶過年用啤酒，不知道誰起的頭，每個員工隻領走了20瓶，說這些都是從自己手裡產出的，不忍浪費，20瓶過年足夠。”

　　“這樣吧，依了他們。你去廠裡安排財務室，給每人再發500元紅包，就說你這個總經理被員工以廠為家的行為感動了，追加的過年紅包，不要提我。”

　　“好的，我洗漱一下就打車過去。”

　　“喔，還有一個事，明年該給廠子配幾台車了，你1台，楊副廠長1台，銷售科3台。和他們交代一下，抽空考個本子，多多練習。”

　　“你呢?”

　　“我不喜歡那東西。”

　　“明白，你隻喜歡騎馬。”

　　臘月二十七。

　　夜幕降臨。

　　田東東遞來總帳，今年總店淨利潤突破200萬元，分店更是突破500萬元。成績喜人，雖然不能同啤酒廠相比，但這是細水長流的買賣，而暴力行業說變天就變天。王路很是知足。今年兩家超市都是整年，員工過年紅包每人2000元，考慮到劉經理和田會計額外幫忙啤酒廠的事，乾脆每人兩萬元。

　　聚餐結束後，劉雯今年沒有因為興奮而流眼淚，只是雙手揪著王路臂膀，“老板，今年分成，您就給了35萬，我都麻木了。按照您的建議，我在這附近買了一處樓房給父母住。又置辦一套院子，

自己住，謝謝。”說完，淚流滿面。　　……

　　隆冬的雪依舊那般綿長，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無休無止地吹著。這個除夕雪地冰天。

　　小丫頭對年終盤帳，早已輕車熟路，和去年相差不多，這才是穩定有序不疾不徐，是安定的日子。王路喜歡，也珍惜這份歲月靜好。

　　“哥，你有幾個月沒回家了，放假前楊柳來學校看過我，她說是你朋友，是縣一中老師。給我帶了好幾套衣服，我穿的這套就是她給買的。”

　　“是嗎?”

　　“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比陸老師還漂亮。可是，我嫂子怎麽辦?”

　　“你喜歡她還是喜歡你嫂子?哦不，還是陳雨?”讓家人把自己節奏都給帶亂了。

　　“我現在讓她們折騰得暈頭轉向，但是我知道，她們都是因為你才對我好的，我就照單全收，呵呵。管也管不了，那就不管，讓爸媽去頭疼吧，看他們怎麽和嫂子一家人交待，當初可是打了包票的。”

　　“這些事本來就說不清楚，你最近學習怎麽樣?”

　　“有陸老師貼身指導，想不好都難。”

　　“沒人知道你有手機，是吧?”

　　“除了家裡人，只有陸老師知道，有一次忘了關機， 和她吃飯時響了起來。”

　　看來得給她買1台了，用不用得著是次要，她對自己這份情誼過於專注，甚至把余下的精力都用在了小丫頭身上。

　　王路現在理不清楚這些情感事，順其自然吧。

　　除夕一早，小丫頭就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了。是陸小奇。

　　“看來小妹還沒睡醒，我想初一就去縣城找你。”

　　“好的，我初一一早就回縣城。”

　　……

　　“亮哥，再給我搞台手機，初一早上我來取。”王路緊接著撥通亮子電話。

　　“怎麽，大過年的也不讓人消停。還有，來時帶兩條好煙，天太冷，我懶著出去。”

　　“得嘞。”

　　除夕，在一片祥和中度過。

　　初一一早，王路返回縣城，從亮子那裡取回手機，搭了兩條煙，就當拜年。

　　回到家時，陸小奇已經在了，正房裡已經暖意洋洋，剛燒開一壺水，見王路進門，開始給他沏茶。

　　“給你買了台手機。”

　　“看來小妹和你說了，呵呵。我收著。”

　　王路看著這個溫暖的女人，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推過去一個帆布包，“這兩年我賺了些錢，給你備了一份。必須收著。別的給不了你，只能給這了。改天陪你去開個帳戶。”

　　陸小奇打開帆布包拉鎖，是一遝遝的百元鈔，“我沒見過這麽多錢，是多少?”

　　“100萬。”

　　“為什麽?”

　　“錢是男人的信心，也是女人的膽氣。有了它，以後無論做什麽，會更加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