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鄉牌保留了下來，廠子變更手續一路綠燈。

　　楊柳最近連續往鶴市跑了幾趟，和劉雯相處得很好。她好像很容易獲得女人們的好感。

　　仁和超市在鶴市選址定了下來，仿照縣城模式，一南一北格局，走手續，裝修，招聘，進貨，開業，劉雯對此早已駕熟就輕。借著鶴市啤酒廠東風，不到一個半月時間，兩個店鋪率先開業，把楊柳都給看懵了。按照這樣節奏，仁和連鎖超市在未來不知會發展到何等規模。王路期待它長成參天大樹。

　　97年勞動節前夕，鶴市啤酒廠複製了嫩江啤酒廠的宣傳模式，電台報道和報紙宣傳突然在市場亮相，這次外圍市場錨點放在哈市，宣傳和促銷活動力度遠遠大過嫩江廠那次。這事兒把哈市啤酒廠，沈市啤酒廠氣得夠嗆，吊在嘴邊的肉沒了，兩家都認為自己讓嫩江這無名小卒給耍了，一前一後地掀起了降價潮。王路預料到他們會有動作，同一時間在哈市，鶴市，泰東縣電台和報紙上發布聲明，而且是早間，晚間連續地發布，大體意思是，“嫩江牌啤酒，鶴鄉牌啤酒歡迎有序競爭，不會因為價格競爭而暗中偷工減料，損害消費者權益，我們主要生產老百姓喝得起的啤酒，而且承諾永遠啤酒釀造原料的品質，堅守良心，不做黑心商人。”

　　這事兒指向性過於明顯，搞得哈市，沈市兩個品牌一時不知如何接招。同時社會上的輿論也在發酵，分析商業模式和商業運作的文章屢屢見報，羊毛出在羊身上之根源討論漸漸地浮出水面，對無德商人之探討和抨擊陸續出爐。

　　一個月之後，王路接到李耀企電話，說是上面對輿論發酵已經重點關注，希望各家做好本分，回到原來有序競爭局面。王路明白，鳴金收兵。

　　沒想到，這一戰，讓鶴鄉牌成了網紅，嫩江牌也跟著收益。僅一個月時間，鶴鄉牌火遍龍江省，還一度衝進更遠的遼省。嫩江牌借機在吉省，蒙地再次鞏固，拓展了市場。

　　楊柳兼任鶴市啤酒廠總經理，並任命喬立為鶴市啤酒廠副廠長，負責銷售，直接對楊總負責，同時喬立不再擔任嫩江啤酒廠職務。張建軍兼任鶴市啤酒廠生產技術副廠長。

　　鶴市啤酒廠5條生產線，都運轉起來，雖然比不上嫩江廠24小時連軸轉滿負荷生產，但也達到了年產10萬噸標準產能，楊柳親眼見到了那些工人在機器全部轉動起來後的場景，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這就是90年代萬千工人真實寫照，他們工作專注程度讓人懷疑是不是已經煉就了機器屬性，他們的勤奮樂觀讓人相信這世上沒有什麽做不成，王路耳邊響起了那首讓人振奮的旋律，“革命人永遠是年輕”。

　　健身室內，陸小奇和王路正在對打，只要早上時間寬裕，他們都會切磋一陣拳腳。王路練的是軍體拳，陸小奇練的是詠春。他一個不留神，就被陸小奇給黐上了，黐裡面藏著詠春拳精要，講究“若即若離，不黏不斷”，王路感覺非常憋悶，左擋右格漸漸陷入被動，招式施展受阻，力量也被鉗製，下身的踢踹也被格擋卸去力道。於是大喝一聲，拚著露出破綻的代價撤離出漩渦。

　　這時陸小奇發現，楊柳站在門口津津有味地看著，收了勢。“妹妹，我看得出來，你一直處在上風。”楊柳笑著著陸小奇。

　　王路認為，要是打急眼了，陸小奇應該會吃虧，不過她也避免著使用掌尖戳掃面門，和下踢襠部這些陰招，而這兩招倒是女子實戰中最有效的斃敵招式。

　　“姐姐，你真美，美得讓人心悸。”看著晨光下的楊柳，陸小奇有些失神。原來，女人也喜歡美女。

　　“你也一樣，剛才打鬥時的步法，像妖媚靈狐。你們先洗澡，我去買早點。”

　　某日地理課，焦莉把王路叫了出去，“王老板，不是我不懂事。老張現在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你還給他配轎車，總在外面不著家，弄不好就會變心的。”

　　“張廠長負責技術，最近鶴市那邊準備上新項目，領導層都很忙，新項目完工之後，他還是在縣城時間多。放心吧。”看著焦莉還有些猶豫，“你是不是認為我對他苛刻了，要不待遇上再給調整調整?”

　　“我可沒有這意思，待遇上已經很豐厚了。工資加了幾倍，去年過年您一下子發給我們以前10倍的紅包，又是升職，又是配手機配車的。和您說句不當說的，過年那天，老張一個大男人哭了，因為您重用感動的。”

　　文理分科後，5班作為文科班，大部分同學都留下了。陳瑩學了文，張宏圖可能是因為她也選了文科，最近他又改學理科，去了3班。那次的紙條，王路沒給回話，之後陳瑩也沒再搭理他，迎面遇到時，她眼神裡似乎夾雜著幽怨。幽怨就幽怨吧，很快就高三了，別把人家給耽誤了。

　　喬立的銷售報告，裡面提到了市面上出現了聽裝啤酒。王路立即著他去哈市，還有遼省沈市調研。調研結果不出所料，這兩年興起的高檔酒店，高端娛樂場所，聽裝啤酒霸佔了飲品位置，還有一款300多毫升的瓶裝矮炮， 大多為進口品牌，價格賣得高，卻很受這類場所青睞。王路知道這是趨勢，在國內，高端啤酒市場一直被洋品牌佔據，王路想在鬼子那裡切掉一塊份額，值得賭一把。這便是鶴市啤酒廠新項目的由來。

　　聽啤外包裝的圖案著實花費了心思，王路最終從30幾種圖樣裡挑選出一款。背景圖案就是扎龍自然保護區，藍天閑雲綠野，兩隻丹頂鶴在濕地安詳地踱著步子，簡約寧靜。上面一行小字，“自家酒廠，原生態。”

　　9月初，鶴鄉牌聽裝啤酒上市，喬立帶領銷售團隊，主攻幾個大城市高檔酒店和高端娛樂場所，定價和進口品牌一樣。喬廠長也不知是怎麽辦到的，在電台，報紙造勢之後，一口氣展銷了一個星期。各大酒店及高端娛樂場所最顯眼的地方，同時亮出鶴鄉牌宣傳語，“鶴鄉牌啤酒，每一塊錢收益，都會留在國內。”王路想清楚了，就往這些鬼子心窩子上捅，賺著我們的錢，還特麽趾高氣揚牛逼閃電的。

　　營銷效果達到了預期，在東北和蒙地，銷售最好的居然是遼省沈市，王路還擔心這樣做宣傳，會不會招來那些喜歡洋騷味的編內人員抵製，還好，一個多月過去，浪靜風平。鶴鄉牌聽啤宣傳效應是聯動的，普通瓶啤也跟著漲勢，楊柳說5條普啤生產線已經是24小時滿負荷運轉，員工們狀態與嫩江廠已無二致。

　　基於聽啤生產線帶動了普啤熱賣，銷售情況持續向好，喬廠長建議趁熱打鐵普啤再上一條線，老板批準。所以近期又開始招聘員工，楊柳按照老板要求，優先考慮那些大廠下崗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