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家常菜館。
外面看著很普通,裝修是按照東北尋常菜館風格。裡面擺放著十幾張大小圓桌,牆上貼著十幾年前的老報紙,還有幾張紙質年畫,只有頭頂的格柵吊頂和燈具是現代化的玩意兒。
表面上看著老氣,衛生是扎扎實實的好,客人透過大玻璃窗,能將廚房看得清清楚楚。廚房清亮寬敞整潔,一點都不比外面的高檔酒樓遜色。
菜館人員,從經理到服務員,都是清一色東北人。熱情但不過分,話不多,眼裡透著激靈,男女著裝都是西服,面料一看就是高檔貨。
這些,都是來自王路指示,開始時,大家都不習慣,田雷也認為老板有些偏航,說好聽點,叫標新立異,說難聽,叫作怪,還隱晦的提示過。
直到有一次和老板深聊,才明白其用意。事後田雷開始規矩大家,經過好長一段時間才順過了拐。
二樓挨著客廳,一間客房作為餐廳使用,分裡外兩間。
裡間是為田雷專門開設的雅間,面積不大,卻裝修得氣派,一道門通向他的臥室。他的臥室是套間,配置齊全又高檔,甚至有些奢華。
雅間左側茶幾上置一實木茶盤,古色古香,找人談事通常在這裡。右側擺一用餐方桌,屬田雷專用。這是老板特地強調的,他不好拒絕。
此時午飯時間,方桌上四道菜:番茄雞蛋,青椒炒土豆片,醬牛肉,家常燉鯉魚。
“大哥,嘗嘗這道紅毛鯉子,在京城很難買到。”
“那兩條最大的鯉魚送過去還是貨的吧?”
“一大早就送到觀雲酒店,特地交代了後廚。”
“那就好,老板最喜歡這種鯉魚。”
“我順便帶去一些笨雞蛋和老家榛蘑。”
“老三,咱們這組人裡面,屬你學歷最高,考慮事也周全。”
“大哥,我初二沒畢業就輟學了。”老三臉有點燒。
“當初要不是被我們耽誤了,你怎麽著也能考個技校文憑。咱不是訂了不少報紙嘛,沒事多看看,把知識撿一撿。”
“知道了…
大哥,上頭不是給定菜譜了嗎,平時四道菜,周末六道菜,今天周末,你怎麽?”
“那是老板體諒我們,也是重視我們,咱領情,但沒必要浪費,營養足飯菜可口就很好了。”
老三咧嘴一笑,“確實,自家的菜館,就是方便,兄弟們都好這口兒。以前在鹿城,湯湯水水的,難吃不說,還特麽死貴。”
“記住,別一興奮就飆髒話。你現在是組裡的標杆,要帶好頭。咱們這樣的人上岸不容易,老板不嫌棄咱,這份恩情要珍惜,記在心裡。”
老三點頭稱是。
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道:
“您真的不讓二哥回來了?”
“他心思定不下來,前些日子,晚上偷偷出去胡鬧,這樣遲早會引來麻煩。我們是做什麽的?所以讓他回沈市去打理那家餐館,老婆孩子都在那,也能安分些。”
“那…我和那個大洋馬的事?”
“這事我和老板報備了,他讓我看著辦。我的意思是這對工作有利,畢竟那洋馬是美威的人,說不定哪天漏點消息。
你…不會對她動感情了吧?”田雷突然盯住老三眼睛。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田雷見他沒有心虛,悠悠道:
“以後最好在老家找一個,雖然不及外面的娘們兒養眼,勝在踏實,
能和你真心實意過日子。 那個大洋馬,我近距離看過,毛色太過鮮亮,應該是雜交貨。你要做好安全防護。”
老三表情怪怪的,“我記住了,大哥。”換了個話題道:
“這幾次去觀雲酒店送貨,那裡真叫一個氣派,這輩子要是能住上一回五星級酒店,也不算白活了。”嘴裡不自覺發出嘖嘖聲。
田雷見他一副陶醉相,心裡能理解他的想法,自己年輕時何嘗不是這樣。吃完一口菜,放下筷子道:
“這樣的酒店不是我們能住的。但是…老板和我講過,每年給我們信息處三次免費入住指標,限於我們家裡長輩。老板這是在引導我們的孝心啊,同時也是慢慢地落實我們的歸屬感。
老三,你可明白?”
“我明白了,大哥。”眼圈有些泛紅。
“以後稱呼我處長。”
老三正了正身體,莊重道:“明白了,處長。”
……
回家路上,遇到一中學放學,一群穿著校服的中學生,臉上洋溢著單車季節的青春快樂。
“一千次的重複瀟灑把寂寞當作調料…在這多彩的季節裡編首歌唱給自己,尋個夢感受心情其實一切都是朦朧…睜開眼是夢閉上眼是霧。”
王路不自覺地吹起自在的口哨。呵呵,經歷過兩世青春少年,自己還會緬懷曾經嗎?好像不該,好像也應該…
剛要邁進院門,見劉雯盯著棗樹在看,應該不是數年輪,像是在找螞蟻。
一身藍色OL套裝將玲瓏身段展現得十分動感,喔,想起來了,今天陳雨也是同樣打扮。都是職業經理人了,怎麽還是這樣風格,難道她們知道自己喜歡製服?
玩興頓起,王路放輕腳步,一點點地移到她身後,照著翹挺的臀部掄了一巴掌,嚇得劉雯大叫一聲。中午見陳雨時就想來這麽一下,不巧被小秘書給干擾了。
“老板,你幹嘛啊…討厭。”柳葉眉蹙出一抹風情。
而這一幕,恰巧被走出正房的楊柳和獨孤月看到。
“很好,繼續發揚,屁股翹的女人招財。”這貨說著走去書房,一副風和日麗,白雲飄飄。
劉雯紅著臉看向楊柳…
卻不見一絲驚訝。
“我習以為常了,最近都這樣。”楊柳雲淡風輕。
獨孤月撇了一下嘴,“你當真不在乎?”
“前一陣突然喚我一聲楊老師,語氣還特正經,正想著為他懷崽兒呢,驚得我險些失調。呵呵。”
獨孤月瞥見王路走了出來,眼神狡黠道:“看來呀,他是想換口味了。對咱倆這種成熟型烈馬膩了。”
“你少當著楊總搓壞,我啥時動過你身子。”王路輕飄飄一句,沒事人似的,走向洗手間。
楊柳輕笑一聲,“看看這副樣子,要麽是內心晴明,要麽是入了境界。”
獨孤月接過話茬兒,“人還是很正經的,我替您測試過。”
“哼,你那是測試嗎?”楊柳白了她一眼。
“翹挺小嬌女,你測試過嗎?”獨孤月把尷尬推給了劉雯。
楊柳懶著侃下去,平靜道:
“老板在進京之前還是很活潑的,陳雨和他是發小,印象會更深。
或許在京城他經歷過什麽,壓抑了好多年。
如今陰雲漸去,回歸本來,這應該是他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