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獅會議室。
會場內,有些烏煙瘴氣,稅辦,商辦人員在翻看廠子資料和帳目,一副裝模作樣。消辦,電辦,城辦人員喝著茶,吞雲吐霧。楊柳這個老總和李副廠長在一旁陪著笑臉。臨時抽調的兩名女員工不停地給20來位客人添著茶水。
“京獅,老牌子了,看來你們比以前那幫人強一些,開動了三條生產線。”商辦人員甲仰著頭淡淡說了句。
“是啊,一個外地企業,這麽快就拿下了京城老牌子,好本事。”電辦人員甲輕哼一聲。
“楊總,年紀輕輕的,把企業做這麽大,在京城熟人不少吧?”稅辦人員甲笑笑,一雙眼睛在楊柳胸前招呼著。
“領導客氣了,我在京城沒什麽熟人。”不溫不火。
“沒事時多到我們那走動走動,做企業很複雜,需要多多交流。”稅辦人員乙,對楊柳身段兒也很著迷。對楊柳旁邊的李副廠長理都不理,嫌這個老不死的礙眼。
“謝謝領導關心。”
“你們廠子新更換的電線,我剛才看過了,沒有報請電辦審批。”電辦人員乙加了一句。瞧,他用的是報請。
“有新建建築,雖然在廠內也不超高,但是建築廢料清運,城辦也未接到請示。”城辦人員甲,使用了請示。
“涉及消辦的問題不多,但也應該報備一下,我們需要掌握最新資料。”消辦人員甲,開口就是掌握。
楊柳終於等到一處空余,裝作雲淡風輕道:“各位領導,我們都會照辦。”心想,王路昨晚說的到底靠不靠譜?救場的人不會是放鴿子了吧。
午時剛到,3輛軍車駛進廠區,至辦公樓門口,由廠員工引領著,一行人迅速上樓。
“哪位是楊總?”邱戰剛踏進會議室即問道。
楊柳起身,笑容可掬。
“我是邱戰。”一邊說一邊同楊柳熱情握手道:“楊總的名頭我們部隊可都是知道的。在遼沈管區更是大名鼎鼎。”邱參謀長是個穩重的人,這樣說,必有深意。
“首長客氣了,請坐。”楊柳和李副廠長趕緊招呼眾人入座。邱戰身後是兩名大校,5名中校,動作整齊劃一。會場氣氛此時很詭異。翻看帳本人員也停下了動作。
這時,對面站起來兩人,打了個標準軍禮,“各位首長好。”是電辦人員甲和消辦人員甲。
過了一會兒,邱戰看他們一眼道:“你們是……退伍轉業?”
“是的,首長。”兩人回答得也算整齊劃一,不過軍禮還在打著,因為對面沒有指令。代入場景後,即使已經退伍,遵從指令的習慣還在。
邱戰又掃了對面眾人一眼,“稍息,坐下。”邱參謀長繼續道:“聽說你們過來檢查,我們也過來列席參加,沒有意見吧?”
剛才兩人又站了起來,“請首長指示。”
“坐。”邱戰一個下壓手勢,不疾不徐道:“這個啤酒廠楊總她們剛接手,她們企業另外兩家啤酒廠在遼沈管區很受重視,為什麽呢?因為她們為社會做出過貢獻,為我們子弟兵也做出過貢獻。而且還一度拒絕采訪。
其二,這家企業多年來在保證質量前提下,一直沒有漲價,間接地抑製了社會上一些缺乏道德底線的啤酒廠哄抬物價的打算,這就是我們社會上說的良心企業,你們說他們算得上良心企業嗎?”邱戰來回掃視著對面諸人。
“當然算。”
“是良心企業。”
“的確,
這樣的企業現在已經很少了。” “這樣的企業要是不能壯大,我們各部門都是有責任的。”
……一片嘰嘰喳喳聲。
“而且,去年這家企業的物資直接運到抗洪前線,我們已經研究決定京獅做為總工備部指定啤酒。”
對面鴉雀無聲。
“諸位幾天檢查下來,查出來什麽問題沒有?”
“呃……沒有。”
“沒有什麽大問題。”
“都是一些小問題,自行處理一下就可以。”
……
“如果有問題還是要提出來,我們可以和地方溝通一下,一起想解決辦法。”邱戰這話說得有點兒耐人尋味了。
對面眾人已經坐不住,紛紛起身。
“首長,這個不必,存在的一些小問題我們會詳細列出清單,同時把解決方法都提供給貴企楊總。如果需要我們協助工作,肯定第一時間趕到。”稅辦人員甲額頭已經冒汗。
邱戰猜得不錯,他們檢查手續存在問題,而且心思不正,被自己捏住了七寸。“那就有勞諸位了,既然是一些小問題,不影響生產,可以一邊生產一邊整改嘛。否則會影響供貨。”說完起身,對楊柳道:“你們老板不在京城,有什麽事情莫要見外。 ”
一行人上了軍車,呼嘯而去。那兩個打著軍禮的手悄悄放了下來。
同楊柳打過招呼,紛紛離去。
“楊總,您這是什麽陣勢啊,我頭暈。”剛才倒茶水的小丫頭手指按著太陽穴。
“那就用冷水洗把臉,趕快去幹活。”
“是,首長。”小丫頭一陣風似地跑開。
“楊總,說實在的,本以為換了東家生活終於有了盼頭,這幾天被他們鬧得我覺都睡不好,最好的局面就是臣服聽命,最終還是回到以前局面。”采購科經理說。
“不然呢?”
“沒想到情勢陡變,出現超級反轉,峰回路轉柳暗花明,自是吉星高照鴻運當頭,比美狗大片兒還刺激。”
“你還會別的成語嗎?”
“呃……不會了,我去幹活。”人迅速消失。
“李叔,這樣的事以前發生過?”楊柳望著遠處天際。
“家常便飯,當時大家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我畢竟是做技術的,沒有具體參與這些事,這幾天親身經歷,才知做企業真是不容易。”李興企轉過身,對楊柳道:“楊總,今天得見王老板和您的陣勢,我終於知道初見王老板時看他雲淡風輕談笑自若,以為故作高深,實際上是暗藏乾坤,差一點有眼不識泰山。”
“李叔,您客氣了。老板的確很隨性。”
“楊總,以後莫要這樣稱呼,我理解王老板和您是給老朽薄面,您是老總,我得懂尊卑。”
“好吧,李廠長,您先去忙。”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