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鶴鄉啤酒廠。

　　門口圍了一堆人。

　　樓門前停一輛安辦的車，車燈還在閃著。

　　辦公室主任在會議室，正在招待幾位區安辦的人。

　　“薑主任，這事本來不大，現在鬧開了。”安辦人員甲面無表情。

　　“各位領導，我能問下具體情況嗎?”他覺著奇怪，啤酒廠在公務上一直對接的都是市裡部門。

　　“你們廠員工今天凌晨在洗浴中心鬧事，調戲女服務員，保安前去勸阻，又被他給打了，對方報警，我們只能來你們廠裡尋人。”

　　“對方傷的嚴重嗎?”

　　“人在醫院。我們現在要找你的員工核實情況。”

　　這時，人事科人員拿著人名冊走進來，“楊明今天休假。”

　　“要不要我安排人配合幾位領導去楊明家裡看看?”薑主任希望趕緊把這事了了，廠裡停著他們的車，容易讓員工和外人誤會。

　　楊總和李副廠長暫時不在廠裡，這點事他認為自己能擺平。

　　“不用了，把地址給我。”

　　…

　　就在薑主任將幾位送離後不足5分鍾，發現廠門口有人在爭吵，路邊行人也都過來圍觀。他緊著步子向人群走去。

　　“憑什麽呀，調戲了我妹妹，還不認帳，說人不見了，是不是廠子在包庇，這是什麽廠子啊，大家評評理。”一位年輕女子在人群中比劃著。

　　“這位姑娘，那名員工今天休假，安辦的人已經去他家裡核查。”

　　“誰信呢?今天你們必須交人，不然的話，我就不走了。”說完居然躺在地上打起了滾兒。

　　薑主任一愣，這裡面有事。拿起手機，給楊總撥了過去。

　　“女士，我能采訪一下你嗎，這家啤酒廠怎麽你了?”人群中突然探出一台攝像機。

　　薑主任有些恍惚，怎麽還來了記者?還這麽巧。趕緊過去解釋道:

　　“這位記者同志，我來和您說明情況。”

　　“您是京城鶴鄉啤酒廠的領導吧?先等一下，我們先采訪受害人。”說完也不看他一眼。

　　薑主任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一時不知所措，只能同廠裡兩名員工在一邊盯著，別處其他亂子，一切只能等上面領導來解決了。

　　幾分鍾後，楊柳開著那輛藍色桑塔納來到廠門口，她剛才就在京獅廠。

　　下車後，她在人群外看了一會兒，薑主任見她就要過來，被楊柳手勢給攔了回去。京城兩家啤酒廠，自接手以來，還沒有這般熱鬧過，臉上似乎盈著一絲好奇的興致。

　　那位女記者采訪的水平好像不夠專業。

　　被采訪女子好像在背詞兒。

　　旁邊有幾位吃瓜群眾附和著，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是別有目的?

　　擺弄攝像機那人一會對著被采訪者，一會對著人群，似乎又想多拍一下啤酒廠。

　　差不多了。楊柳走上前去，面無表情道:

　　“我是啤酒廠老總，你們是哪家記者?”

　　眾人一愣，不只因為她的身份，那份難以形容的美貌，更因那份沉著，還帶著不屑。

　　被采訪女子好像被刺激到了，賭氣般剛要言語，卻被楊柳製止:

　　“你先歇一下，想想詞兒再說。”

　　“喔，原來是啤酒廠領導，我們正在采訪，您想干擾我們采訪?”女記者也反應過來，說話有點卡。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說完轉身對薑主任道:

　　“用手機把她們都拍下來，

事後自有說法。”　　旋即又對女記者冷冷道:

　　“家門都不敢報，還出來造謠生事。以後出來辦事，要提前準備好。”

　　又對薑主任道:

　　“幾位當事人都拍下來了吧?”見他點頭。目光投向那幾位剛才起哄的吃瓜群眾。

　　“再把他們幾位也拍下來。”只見對方避開目光，撤出了人群。真有問題。

　　不到5分鍾時間，兩次轉身，幾句話，人群裡再無聒噪。

　　也不再等對方還有什麽可說的，走向辦公樓。

　　薑主任小跑著跟了上來，訕訕道:

　　“楊總，他們散了。”

　　“不散，還等我請他們吃飯?”

　　“楊總，是我辦事不利。”

　　“怪不得你，這種事我也是頭回經歷，看來以前是老板把我們保護得太好了，遇事難免冷場。”

　　“您已經很厲害了，那麽多人都被嚇住了。”馬屁滾滾而來。

　　……

　　楊柳在辦公室內沉思。

　　“區安辦出了頭。市安辦是沒動，還是不知?

　　自從那次京獅廠的事，與市安辦雖有禮節上來往，但也隻流於表面。老板沒有在這方面動心思，應該是不信任，也不想有什麽交集。

　　不應該是他們擺的局，因為他們知道自家根底。”

　　“是仇家?

　　這些年自家並沒有與誰結怨， 京獅與鶴鄉無非是借勢佔領市場份額，沒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出陰招。

　　跨行也不該有，仁和超市規規矩矩，不可能給啤酒廠帶來麻煩。”

　　“是同行?

　　那幾家小廠可以排除。

　　京牌與自家一向和平相處，而且近幾年沒有擴張跡象，可以排除。

　　那就剩下美威和嘉士丹兩家外資企業了。這兩家在東北碰壁，懷疑到自家背後有動作，合乎情理。而且，當時他們若收購成功，與自家無疑成了對頭，競爭也不可避免。”

　　“即使他們懷疑到自己，也不該這般草率攻擊，事過必留痕跡。

　　從馬前卒來看，並不合格，選人和籌劃都欠檔次。

　　然而，對方還是出招了，也許他們自己早就知道這一步的效果?”

　　楊柳起身道窗邊，看向近樹遠天。

　　…

　　“馬前卒，不表明身份。那麽…必有後續，媒體是做什麽的?報道。

　　而報道的目的…抹黑。”

　　原來如此。

　　那麽，自己今天的處理有什麽遺漏沒?

　　是該阻止他們表演嗎?好像沒有用，既然打算表演了，通過什麽方式都可以表演。

　　該下了他們的底片嗎?好像也沒有用，也許他們還等著自家采用這種方式呢。

　　後面的事，要等對方打出下一張牌了。

　　眼下能做的，取證以為應對。

　　取證，最合適的渠道，是跟蹤和監控。

　　楊柳眉頭舒展，輕輕一笑。看來老板的信息處，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