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就是這樣，不管它是多大量級的暴利。只要被人們看成暴利，他們在睡夢中都把你惦記。這不，外資謀劃東北啤酒市場敗走麥城不久，一家編制內大企業又循著味道鑽了過去。

　　接到喬立電話之後，王路也是一陣心煩。既然躺在資源堆裡不差錢兒，搞點發動機，芯片它不更體面嗎?哪怕研製幾款倭國那類馬桶蓋也是個理兒啊。

　　一邊防著西洋鬼子，一邊還得防著他們，別扭…

　　田雷小組每周定期送來調查資料，近期兩家外資倒沒有什麽異動，除了去兩趟京牌啤酒廠，而從多渠道，多方位資料來看，即使他們是去談收購，大概也是被拒，因為西方聖誕節之前他們主要人員都提前返回老窩了。

　　倒是那家有收購想法的大企業，王路不是很放心，所以，田雷小組又增加了一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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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是讓很多人提心吊膽的一年，時間也就顯得很慢。這一年的收成也不會樂觀，王老板各版塊成績單已經出爐，除夕已在眼前。

　　年終盤帳，明細如下:

　　一，各版塊盈利情況:

　　1.仁和連鎖五城22家店面，淨利潤總額1.3億元，因非典特別原因，離奇破億。

　　京唐商場租金仍舊沒做調整，淨利潤450萬元。考慮非典期間生意影響，整體減免一部分租金。

　　2.四城5廠啤酒，淨利潤為6億9000萬元。受非典影響較大。

　　3.海島觀瀾酒店淨利潤9000萬元。同樣受非典影響。

　　京城觀雨酒店淨利潤5000萬元。非典後開業，已滿半年。

　　京城觀霧酒店淨利潤5000萬元。開業已滿半年。

　　5.京師昭德醫院，淨利潤2億8000萬元。

　　6.京師同德醫院，淨利潤2億1000萬元。

　　各路負責人分成:楊柳6000萬元。陳雨2000萬元。劉雯1400萬元。陸小奇1900萬元。獨孤月2000萬元。

　　王老板本年度淨利潤總額13億7000萬元。

　　二，在建及新增項目支出情況:

　　1.觀雲酒店，建設費用年末合計支出5億元。

　　2.龍江省普德醫院購置價1.3億元。

　　遼省宣德醫院購置價1.7億元。

　　3.海島聽山酒店土地購置價600萬元，海島沐風酒店土地購置價800萬元。

　　4.觀雲酒店附近一套帶院小樓1000萬元。

　　綜上，本年度淨利潤總額13億7000萬元。2002年期末余額10億6000萬元。減除新增項目及其他開銷支出8億4000萬元。2003年期末余額為15億900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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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您最近有變化。”

　　“哪裡?呵呵，那裡嗎?”

　　楊柳心裡一熱，果然，處處有痕跡，仿佛初見時的少年郎。旋即認真道:

　　“說不清楚，行為舉止上好像比之前灑脫隨性了，眉宇更舒展了一些。

　　所以有些話，這時講來更適合。”

　　王路莫名地觸動一下，看來真正了解自己的，還是這位枕邊人，不只身體溝通了得，靈魂都交融在一起。

　　看著眼前佳人，他目光似一寸寸地沉浸入裡，竟有些失神。修長的身段搖曳著靈動，烏發及腰，將那雙星眸襯托得更為明亮澄澈，不染一絲雜塵。古典的俏臉油畫般引人琢磨並想尋個究竟。

　　“您怎樣看小奇?呃，也是您的鎮邊大將。”楊柳莞爾一笑，甜美的聲音將他遊思輕輕喚回。

　　王路梳理一下思路，正式道:

　　“小奇扎實，篤定，酒店飯館這種傳統生意，她最適合不過。”

　　“人呢?”

　　“呵呵，這個你來說，女人觀察女人，常常另有乾坤。”他感覺路線有點繞，好像還有個套，本來就沒幹啥，懶著繼續扯。

　　“小把戲。”她立時覺出端倪，套子松了。索性溜著話茬兒繼續講:

　　“內斂而不失章程，修於內不顯於外。

　　這不是她真身，從你們第一次三輪車上打趣來看，那時才是她真性情。”

　　“我最近說夢話?”心無所想，不該反著來呀。

　　“進京之前，您的話可是不少，尤其酒醉情濃時。以後要記住，不要去低估女人的記憶力。呃…接著說小奇。

　　或許她的變化是在接手海島觀瀾酒店之後，然後有了京城的觀雨和觀霧，這時，我感覺她的凝重又多了一層。不知在聽山，沐風之後會怎樣?您不擔心她會憔悴嗎?”

　　王路一驚，這些他還真就給忽略了，只顧著往前衝，也就顧及不到細節上的周全，比如一個女人的承載力，一個女人對特定事特定人在不同場景下的承載力。看向楊柳，請她解惑:

　　“有什麽解法沒?”

　　“一個人將城堡建的越堅固，越說明她心裡沒有安全感。您把她收了吧，我不介意。”

　　謔，這才是她今天起話的緣由吧。肯定不是答案，是拋給他的一個疑問，要的是澄清。

　　王路沒有遲疑，“不瞞你說，起初還真有過想法，是在讀高中之前，被她一腳跺醒之後，斷了少年一時血氣。

　　我也同她講過，除了娶她做不到，別的盡量滿足。再後來，隻余交情，你不必再試探，包括其他幾位。”

　　“呵呵，聽得出來，話裡沒水分。

　　女人心裡的結，總是纏綿悱惻，若隱若現。撥開雲霧始見晴，有時只要一句共情的話，或者一刹間的覺悟。

　　這事起因在您。進京前後一段時間裡，你先起了變化，像是多了一份沉重，原來的灑脫自然就減少了一分。您不知不覺間收攏著心裡所想，同樣地，也就少了一分清朗，多了一層神秘。女人有時會著迷於此，卻又忌憚於此。

　　所以，對小奇來說，您才是那把鑰匙，解鈴系鈴的關系。”

　　“我知道自己有戰馬的本事。”

　　“去你的，少和我打鑔。憑這份不正經，您已經有了解法。”

　　王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為陸小奇，也為自己，楊柳不需要。

　　“您如何理解獨孤月對你的感情?”她這回直擊小心臟。

　　“獨孤月是通透女子，不會拘泥於感情事。”

　　楊柳淡淡一笑，霽月清風，眼波清明。莊重道:

　　“不然。幾位女子裡面，唯有獨孤月陷於感情內不能自拔。

　　經歷過世間瑣事繁雜，見識過道行人心者，才會癡迷於精貴，專情於疏闊男兒。”

　　“這…您這詞兒都哪來的啊?”他一臉茫然。

　　“呵呵，您忘記了?我可是學歷史的。剝開歷史的外殼，裡面都是人心和人性。太史公為《史記》渲染了文采，讓人讀著蕩氣回腸，司馬溫公將《資治通鑒》落於實處，將史料詳實鋪陳。

　　歸於源處，剖析的還是人心緣起，人性本來。

　　而論到我這些體悟的緣起，還得歸於認識您之後。”

　　“如何?”

　　“起初，我隻想做一名合格，最多優秀一些的歷史老師。是將它作為一份工作看待的。家人對我也沒有更高期望，認為這樣已是很好。

　　不過，自從認識了你，和你交流、探討歷史看法之後，對這些歷史書和歷史資料，慢慢有了新視角。”

　　“我不記得說過這些，好像當時只是討論自己對一些歷史事件的理解。”

　　“還是那句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我聽到的是一種不一樣的剖析，卻看到了另一條延伸進歷史資料的路。老公，你這個名字很好，讓我看到了一條路，一條我喜歡並願意鑽研下去的路。

　　呦，說遠了，您對獨孤月怎麽想的?

　　…不過，您怎麽想，好像不重要了，男人那道幕並不牢固。重要的是我也喜歡她，半是精靈半妖魔。”

　　“你還真是心思敞亮，無所顧忌啊。”

　　“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