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中央大街。一棟俄式小樓內。
“獨孤姐姐,京城昭德、同德業績那麽好,普德醫院啥時才能趕上啊?我都有些灰心了。”
陳瑩托著腮,看向窗外雪地冰天。
室內溫度較高,獨孤月身著一套居家服飾,依然遮不住曼妙身姿,一顰一笑,一動一靜間都是風情無限。
看得陳瑩有些氣餒,就像在京城看到楊柳風姿,攝人心魄,這才將視線移到窗外。
她被老板派到這裡協助陳瑩理順普德事務,已有月余。冰城的隆冬,別有一番趣味。即使房間溫暖如春,卻總似置身於林海雪原,激情熱血,草莽江湖。
“呵呵,昭德,包括後來的同德,起初都是這般模樣,要是陳雨在,自會有所感想。”
瞟了她一眼,帶著一絲玩味,“我看你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想見老板不如以前那麽容易了,呵呵。”
陳瑩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倏地回頭,嗔怒道:“才沒有。”
“看你反應的神態,果然在意了。”
陳瑩尋思過味,輕歎一聲,“還真有點怪他,這麽狠心把我一人丟在這裡。”
見她有些傷情模樣,獨孤月能夠理解,悠悠道: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陸小奇駐守在海島,很可能會一直駐扎下去,最近有兩塊地確定下來,還要新建酒店。劉雯也是一樣,東奔西忙,舟車勞頓。”
“那陳雨呢?”
“你還真是小女孩心思。
陳雨是趕上了機會,被強行推到昭德掌門任上,並且當時事態並不明朗,作為老板的第一家醫院,大家都有些沒底。她還是付出了許多心神去鑽研,這才有了後面繼續接手其他醫院的經驗和信心。”
陳瑩慢慢平靜下來,為獨孤月添了些開水。
聽她繼續道:“沈市宣德醫院已經梳理清楚,同哈市普德醫院一起,待明年春天回暖,啟動裝修改造。有京城項目成例參考,你花不了多少心思,到時候你可是手握兩個省會城市高端醫院啊。
以老板的性格和故土情結,普德,宣德只會比京城兩家更上規格,想想,那是什麽樣的場面。我聽說你的小金庫挺豐足,再加上兩家醫院的未來收入,讓人豔羨啊。
再者,東北可是老板起家之地,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缺。有江湖人脈,且有上頭支持,一馬平川,就憑這些,足以和京城產業平分秋色。”
“說起上頭資源,我總感覺怪怪的,像是沒了他們護佑,我們的生意就做不好一樣,當然,這是我平時瞎捉摸的。”
這些話藏在她心底很久了,和王路都沒說過,今天不知怎的,被獨孤月給釣了出來。
“書生之見。你見有幾個人活成獨夫的?何況是生意人。大部分生意人不是不想同上頭互動,而是生意體量不夠,還入不了上頭的眼。平時最多和基層打打交道。
皇權時代,那些在書本裡留下名姓的富商巨賈,哪個不是有朝廷大佬背書或者用其裝點門面?否則,那些地痞和小吏就讓他們疲於應付,甚至是寸步難行。台面是台面,人性歸人性。
你沒接觸過社會陰暗面,前有父母呵護,後有老板照應。否則,一輪職場的殺威棒,就能讓自恃清高的書生跌落塵土,一套江湖算計就能讓人對生活生出厭倦。”
獨孤月說得很不客氣,似乎有意不顧及陳瑩顏面。劇本裡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熒屏裡的白月光,看看罷了,餓他們幾天試試?立馬拉跨。
“那老板和徐文,包括管區的關系怎樣理解?”
“對這樣,我只是了解一點而已。泰東縣如今能成為龍江省第一富縣,和徐文在任期間的舉措關系很大,據說這後面有老板的謀劃,畢竟那是他的家鄉。
而這些成績自然算在徐文頭上,他能真心實意把老板當成朋友相處,自是心知肚明。說難聽點兒,叫互利互惠。拔高一下來說,是上頭治理得當,企業發展之後對社會進行良性回饋。
如果往源頭上論,就追到了稅收的基礎和本質。極端了說,企業若都是不溫不火,帶死不活的,縣財務便會吃緊,靠土地那點收成,養不活幾個人。即使引進外面資金,可那畢竟是外來的,並不貼心,哪有自家企業踏實,可以一起向心,進退有據。
所以,要讓我來評判,老板和徐文他們,無論在行事或者心胸方面,還是謀劃和見識層面,都不可能在小節上出現問題。也就不可能是那種勾結關系,盡管你說得隱晦,可心裡已經這樣想了。”
“姐姐,您還真是妖狐一般,不,是靈狐。”
“呵呵,看來你們幾個背後沒少編排我,不過我不在意, 沒有人編排豈不是少了樂趣,譽也好,謗也罷,經歷的事多了,就會感覺兩種評價並不存在明確界限。
我可不是為了抖酸詞兒啊,說這些的目的是督促你反思。自己琢磨明白的東西,才是對自己有用的東西,你也就能慢慢地習慣於站在別人的角度去看問題,就會明白老板用意。”
“您是說我更適合管理老板在東北的產業?”
“呵呵,開竅了。依我來看,你肯定比陳雨更適合這裡,陳雨嚴謹,脾氣裡帶著份倔強,守成沒有問題,她可以把昭德打理得很規矩,盯得很細密,這樣就很難出大事。”
“您是說我比她機智靈活,悟性好?呵呵,我喜歡這評價。”
“少得意,靈活過了頭,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所以你能發現,老板平時訓斥你我的時候,遠比另外幾個要多得多。開始我也不忿,通過這幾年經歷的一些事,才轉過彎來。
他就是用這種間斷性的敲打,提醒我們別仗著一點聰明或者精明,自以為是,最後自信變成自負。
我常常在想,他這個年紀,不該有這麽大的產業,也不該有這樣的見識,肯定是有刻骨銘心的經歷,或者是什麽特別的際遇。你們是高中同學,那時候沒發現他有哪些不正常的行為嗎?”
獨孤月幽深的眸子裡,不解多過好奇。
“真沒注意,當時我挺看不慣他,還發生過矛盾呢。呵呵,想不想聽聽我們的高中往事?”
“沒興趣。”她不想聽陳瑩胡扯下去,開始思謀老板交代她的另一件事,一件比較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