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雪鄉,雪浪兩廠換將完成,王路也返回京城。一起回來的還有田雷一隊人馬。
這些人在一起,看著就不正經,像一個隨時會炸的雷。當初放在鹿城,王路就提著心。所以,還是在自己身邊好些,盡快給他們安排點事做。
王路認為,嘉士丹和美威這次铩羽而歸,只能說是階段性撤退,並不保證他日卷土重來。想到他們在這個星球上恣意跑馬圈地,所向披靡。面對古老的東方大地,早就垂涎欲滴,值此改開良機,怎可遇阻即退。
監控,必須監控。
距亮馬橋觀雲酒店兩公裡,臨街拐角處,有一棟兩層小樓,每層面積500多平。王路去年將其買下,打算作為觀雲酒店員工宿舍。
從啤酒廠事件發生初,他就決定將這座小樓改作他用,當即裝修改造。一樓左側經營東北菜,右側專營東北農副產品。二樓6間宿舍,外加一間辦公室,一間健身房。
按照王路一貫風格,內部裝修高檔,設施配置齊全。二樓專門引一樓梯通向後面小院兒,與一樓門市分離開來。小院四周種植了十幾株高大的紅松,據說樹齡已近20年,將院子和小樓襯托得古樸莊嚴。
田雷現在明裡是一樓飯店和副食店老板,真正身份是王路的信息處主任,待遇不菲。主要任務就是有章程,有計劃,有發展目標地跟蹤,搜集美威和嘉士丹在京城主要人員信息和動向。
2004年1月14日,北方小年。天色陰沉。
王路裝扮好表情,重新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棉服,黑色休閑褲,褐色平底皮鞋。前世進京面試同款。
…
“你好,我來買采購文件。”王路微笑著對前台小楊說。
見來人是參與項目的,剛才還略著笑意的臉,立時轉為嚴肅。問了項目名稱,對著項目表找了一會兒,冷冷道:
“是二部的,我帶你過去。”
“謝謝,我以前來過,知道怎麽走。”
小楊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王路直接拐進了人事部。
前世“背叛”自己的女友,林蕭,就在這裡。
她現在還是一名入職不足半年的新人,家在河左一地級市,父母都是當地普通編內人員。她在京城一普通院校本科畢業後,決心扎根京城。當初她比王路早來四個月,工作積極,對公司裡每個人都挺熱情。
見有人敲門進來,林蕭起身,笑著問道:“你是新來的同事?有什麽事嗎?”
聲音清脆,盈一絲暖意,與前台小楊完全是兩種溫度,王路恍如隔世,一眼千年的感覺。差點蹦出那句,“你為什麽背叛我?”
“你也剛來不久?”
“呵呵,你怎知道?”
“周末還去鬼市嗎?”王路盯著她的臉,注意著表情變化。
乍一開始臉上是一絲驚喜,緊接著眉頭微蹙疑惑,再猛地反應過來,兩人並不相熟稍顯不安。
笑意漸漸變淡,語氣有些清冷道:“你怎知道?”
王路指了指她椅子上那本古幣冊子。
“呵呵,你這人,很善於發現,看來也是潘家園常客。看來你對這些也有興趣,有時間可以探討。”
笑意重新攏了回來。轉身把那冊子裝進包,才想到問他:“還沒說你是哪個部門呢?”
“我來買采購文件,呵呵。”
“那你走錯路了,買文件在業務部。走吧,我帶你去。”
話說,
當年王路對古幣的愛好,與林蕭有一定關系,兩人在周末都會起早去鬼市“尋寶”,然而,撿漏的情況有,但不是什麽大漏。經驗有限,更主要是兜裡的錢有限。 盧子明就在二部,和王路前世一樣,此時還是菜鳥。他家裡條件不錯,一身名牌,聽說家裡是賣神藥兒。不過這個社會向來是笑貧不笑娼,即使當玩笑來開,第二次都覺得乏味。
公司采購通知發布媒介,王路記得深刻,這次也是循著聯系人是盧子明才借機過來。盧子明,就是前世和自己競爭副總經理那人,不過是在10年之後。
盧子明見是來買文件的,表情和前台差不多,人模狗樣兒的。不知當時自己是不是也這德性。王路沒忍住,噗嗤地笑了一聲。
“有問題嗎?”盧子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哪裡,就是想到了高興的事。你家的生意可好?”
見王路突然扯出這麽一句,盧子明一下子戒備起來,凝眉道:“您和我們家打過交道?”
“還沒有,以後有機會可以交道交道。”
“喔, 希望這次競標你們也能笑到最後。”
“承你吉言。呵呵。”這貨,對自己的敵意是穿越過來的嗎?王路有些奇怪。
摸了一把旁邊隔斷自己曾經坐過的那邊椅子,轉身離去。
出門後,正是午飯時間,街對面有家蜀地小吃,王路點了一份麻婆豆腐蓋飯,要了碗面湯,和當年一模一樣。
一邊吃一邊尋思著,自己這是在做什麽,有意義嗎?以現在自己的身家,甩那些賣藥的,賣丸的幾條街,為何還要走這麽一趟。
為了報復盧子明一二?有那麽一點點。
為了讓林蕭睜開眼睛重新看看自己?好像不是,環境已不是當初。前世那段半路緣分隨著那條傷口撒鹽的分手短信早已灰飛煙滅。畢竟當時以自己的條件,是配不上林蕭的,在一起的幾年她對自己也許只是一份好感,遇到條件更優越的另棲高枝也能理解。
為了解開那個謎團,還原當時真相?挺難辦到,除非王路重新做這家公司的員工,一步一步在這裡混他個10年,等待那個結果?扯遠了。
喝了口面湯,看著外面行人熙攘,他忽然想起自己被牽連的那個項目,甲方是京城一家大型中藥單位。而且他曾經呆了10年的谘詢公司,主要的客戶正是醫藥系統,嗯,這個標的還算合口,夠味兒。
將曾經的戲重新串聯一下,就拿他們開個小差,這時,一道陽光突破了厚厚的雲層,他自穿越以來一直隱藏很深的心結也松動了一下。
喝完最後一口面湯,王路滿意地向站台走去,還那路熟悉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