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選擇了一個離井很近的丘陵作為房址。這個丘陵不高,垂直高度也就十幾米的樣子,這樣的高度,加上臨近沒有比它高的高地,往裡邊扔火把燒房子,是燒不到的。
而且,這個小丘陵別看不高,攤開的面積不小,總有半公裡的樣子,在南向的丘陵坡上,修建他們的房子,這樣不僅采光好,冬天避北風,夏天還能應南風,涼爽。更重要的是,丘陵上還有好多可以蓋房子的地方,以後發展了,肯定不能就這麽幾個人,添人增口,沒有蓋房子的地方哪行?
人員還有一天,就能倒出大半,房址選定了,就要挖房窨子了,挖多深,怎麽挖,心裡沒有譜,正好,這時黑嫻來了,鮮北說,“正好,你領我到你家看看,你家的房子是怎麽蓋的。”
黑嫻一凜,說,“好啊,走吧。”
在鮮北他們營地就能看到蓬陪嗷家住的那座小山包。但是,望山跑死馬,黑嫻說,她走過來有半個多時辰。所以,鮮北走的時候,還是叫來了他的駁。在草原邊上,鮮北就上了駁的背上,向下邊的黑嫻伸出了手。
黑嫻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回頭看著,說,“我不上,讓主宮她們看到了多不好?”
鮮北說,“怕啥的?你原來也是我的妃子,是你成全我和我義弟的情誼,才嫁給了我義弟,同乘一駁,我們也不乾別的,你怕啥?”
黑嫻還是回頭回腦的。
鮮北心想,她要很在意,就算了,不要為難她,就騎著駁,走進了沒駁腿的草原裡。
黑嫻還在下邊走著,草莖淹沒她的腰際。
鮮北問她,“你在我義弟家過得還行?”
黑嫻仰起頭看了鮮北一眼,說,“主宮沒有跟你提到我的事?”
鮮北說,“這些日子忙的,腳打後腦杓子,下工累得拽著駁尾巴,往自己的帳篷裡走。”
黑嫻掩口“嗤嗤”地笑,然後說,“你是大王,指揮就行了,怎麽還用那麽累?”
鮮北說,“別人叫自己大王,自己不能把自己當大王用,就這麽幾個男人,誰不出力能行?萬事開頭難啊。”
黑嫻說,“你還是要自己省著點兒,白天累了一天,晚上有那麽多嬪妃要照顧……”
鮮北說,“你不知道我現在只和巧兒住在一起嗎?”
“啊!”黑嫻吃了一驚,她說,“怎麽回事?!”
鮮北停了一下,歎了一口氣,說,“也沒什麽,她和別人有點兒不一樣。歲數小,還是個孩子,大家都讓著她。”
輪到黑嫻不出聲了,走了一會兒,她壓著頭說,“大王,我累……”
鮮北說,“一開始就說讓你上來,你就是不聽,在這麽深的草叢裡走,就是馬、駁,走一會兒也會累的,來吧。”
鮮北叫住了駁,第二次向黑嫻伸出了一隻胳膊,同時,把靠近她的一隻馬鐙解下來,給了她。
黑嫻會這樣上駁,她把腳伸到馬鐙裡。一縱身上來了,鮮北以為她要一隻腿跨過駁的背,像自己一樣,騎在駁的背上,沒想到,她把兩條腿放到一邊,那麽淑女般地坐在駁的背上。
鮮北的兩隻胳膊扎撒開,合起來不是,這麽分開著也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黑嫻頭扎在鮮北的胸上,說,“你不說我原來是你的妃子,怎麽這回都不肯把手攏起來了?”
“呃呃,呃,”鮮北說,“可是,你現在是我義弟的妻子了。”
黑嫻說,“你這是用兩千四百四十一年後人的想法看待你義弟的妻子……他可不像你一樣看。
” “呃?”
“他要像你一樣看,就不能向他義兄要義兄的嬪妃,”黑嫻沒說完,她繼續說,“他要像你一樣看,就不能和他的長兄共用我。”
“啊!還有這事?!”鮮北萬分驚訝。
黑嫻轉過身來,兩手握住鮮北的兩個肩頭,抽泣起來,說,“我有必要和你編瞎話嗎?”
鮮北義憤填膺,他說,“我今天就和他攤牌,把你要回來!”
黑嫻停止了抽泣,抬起淚臉看著鮮北說,“算了大王,他們這裡就是這麽個習俗,他沒有把女人當成個人,他們隻當成一件東西,要不信,你當他面要了我,他都不會說什麽的。”
鮮北說,“我現在就要了你!”
……鮮北和黑嫻到了蓬陪嗷的家,在外邊看了看他們的房子,嚴格意義上,看不出這是座房子,就像鮮北小時候看的“瓜窩棚”——那種看護香瓜、西瓜不讓別人偷了那種“人”字形的馬架子。
鮮北指著那個瓜窩棚說,“住人的地方在地下?”
黑嫻說,“是,這樣蓋的房子我覺得比我們月氏國的民居要強。聽主宮說,到了晚上,你們營地可冷了,可是這裡,一點兒也不冷。”
鮮北逗她說,“一邊一個男人還能冷?”
黑嫻把臉子撂下了,說,“大王嘲笑我?”
鮮北連忙說,“說錯了說錯了,下次不說了,再說,爛舌根子!”
黑嫻堵住了鮮北的嘴,嗔怪地說,“不許什麽都說!”
“義兄!”
鮮北向草原那邊看去,只見蓬陪嗷衝出草原,向這邊揮動著手,跑來了。
黑嫻湊近鮮北低低地說,“咱們在草原裡做,他看到了。”
“能嗎?”
“能,”黑嫻說,“不過,沒關系,他不會在意的,你記住了,這是他們的習俗而已。我想,他們長期生活在動物世界裡,看動物的行為都看慣了,不會覺得什麽。”
雖然黑嫻這麽說,但是,鮮北還是防著蓬陪嗷。看著他的手裡是不拿著匕首什麽的。
蓬陪嗷什麽也沒拿,他這是又把他的長杆鞭子插在草原裡的某個地方。
蓬陪嗷跑到鮮北跟前,一把就抱著了鮮北,說,“義兄,你們從營地裡走出來,我就看到了,我沒有想到你會到我的家裡來。”
鮮北像被人捉尖了一樣,異常尷尬。
黑嫻接過了話說,“我和大王很長時間沒接觸了,是我沒忍住,求大王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