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早就偏離了正軌,馳騁在滅亡的道路上……原諒我的自私,但我們別無選擇……”
斷斷續續的聲音將葉緋蓮從沉睡中喚醒,四周僅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讓她不禁認為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然而在黑暗中,電流聲混雜著熟悉的人聲不斷傳來,不斷重複著一個內容。
“世界早就偏離了正軌,馳騁在滅亡的道路上……原諒我的自私,但我們別無選擇……”
葉緋蓮試圖在黑暗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最終目光放在腳下的一台收音機上。她緩緩地蹲下,鬼使神差般地拿起了收音機,按下了播放鍵。“滋滋”的電流聲響起,緊隨其後的是混雜著的噪音,建築倒塌的撞擊聲,求救的呼喊聲,悲鳴聲接踵而至,衝擊著葉緋蓮的大腦,在許久的混亂之後,再度歸於平靜。
“忘記……3月11日……不存在……”
而後,聲音再度響起,卻很明顯不是從收音機裡發出的,這聲音仿佛數萬種音色融合在一起,無法用語言形容,似惡魔演奏的曲目,又似野獸群的嚎叫。葉緋蓮頭疼欲裂,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之後意識仿佛被抽離般,讓她在扭曲的肢體動作中再次回歸平靜。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葉緋蓮已經躺在稱不上柔軟的床上,沙沙的雨聲伴隨著刺鼻的霉味衝擊著她的五感,首先映入她眼中的是一片黃褐色的天花板,接著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李醫生,她醒了。”
陌生的面孔扭向了一邊說道。
“好的,這就來。”
慵懶的女聲從耳朵右邊傳來,緊隨其後的是椅子挪動的聲音,腳踩在地板上的吱呀聲,和另一個陌生的面孔。
“能說話嗎?”女醫生問道。
葉緋蓮眨了眨眼睛,看來這就是剛剛那個慵懶聲音的源頭了,從外貌上看倒也符合這個氣質,大大的圓框眼鏡也未能蓋住她那嚴重的黑眼圈,頭髮十分隨意地扎在一起,又胡亂的拋向背後,但雖說看著挺隨意,裝束卻又非常整潔乾淨,與這個充滿霉味的房間十分不符。
而另一個面孔則是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性,就算稍微年長幾歲,也不過二十一二的樣子,長得中規中矩,屬於放在整個學院人堆裡也不會有人刻意記住的水平。
葉緋蓮目光來回打量著二人,但在她心中出現了新的問題,或者應該說,這個問題的重要性遠比這兩人長什麽樣更重要。
這裡是哪裡,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他們又是誰?
稍加思考了一下後,葉緋蓮意識到如今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自己好像並沒有猜疑他們是敵是友的權利,那還是乖乖回答下剛剛醫生的詢問比較好。
“能。”
醫生點點頭:“很好,看來溺水帶來的影響遠低於我們所想的。”
溺水?葉緋蓮盯著醫生的眼睛,確認了下她確實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那可以讓她交醫藥費了吧。”年齡相仿的男生說道。
“可我沒錢。”葉緋蓮說道。
“沒事,我從你身上找到了一塊值錢的東西。”
男人拿著懷表的掛鏈,在她眼前晃了晃。
葉緋蓮剛想說些什麽,就被醫生的歎氣聲打斷。
“何秋流,你這種行為是赤裸裸的偷竊,而是隨意搜身的行為放在以前是會被當作流氓的。”
被醫生訓斥著,何秋流聳了聳肩,便將懷表放在了葉緋蓮的枕邊。
“沒關系的,如果我的這塊懷表你們看得上,拿去便是。”
謊話,葉緋蓮面不改色地說著謊話。她根本不知道這塊懷表是誰的,又為什麽會從自己身上被搜出來。
“話說回來,這裡也不是醫院吧。”
印象中的醫院再怎麽樣,也是十分乾淨整潔的,跟這個散發著霉味和水味的地方有個天壤之別。這裡簡直就是……
“說的沒錯,看來你很清醒。”醫生凝視著她,緩緩坐在床邊說道,“這裡是D8區的5號避難所。”
葉緋蓮震驚地張開嘴巴,思緒亂做一團卻又無法理清。窗外的雨聲漸長,偶有一道雷聲響起,伴隨著屋外的鍾聲敲響十二次。
“3月12號,你差一點就死在昨天。”醫生壞笑著,手摁在了葉緋蓮的額頭上,鑽心的疼痛讓葉緋蓮重拾了一部分記憶——自己的兒時,成年禮,和死亡。
“歡迎來到平民區,葉緋蓮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