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回到自己的小院。
這老太太人精一個,狠起來還真不是蓋的。
這一番下來,恐嚇打壓教訓一下齊全了。
不愧是上屆遺留下來的勝利者,有些本事。
琉璃跟在身側,一路無言,不敢多問,只在身邊伺候,回來就給他上茶。
賈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想著以後的處世之道。
府裡一個個都是狠角色,讓他感覺有些累,身心俱疲的感覺。
活在深宅大院裡,天天打擂台,還真是不比農村來的容易。
“姐姐,你拿二十兩銀子給三姐姐送去,就說讓她多關照一下林姐姐那邊。”賈環吩咐說道。
琉璃去拿了銀錢,去往探春院裡。
“三爺,璉二爺托人來說,請你過去吃酒。”如意跑進來說道。
賈環應了聲,起身趕往賈璉院裡。
這位二哥,剛才還坑了他一把,還沒找他算帳呢。
這下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功夫。
出賣他的事得好好算算,虧可不能白吃。
賈璉紅光滿面,已經備好了一桌酒席。
此刻兩人相對而坐,你看我,我看你。
賈璉打破沉默,給酒杯滿上,說道:“環兄弟,二哥敬你一杯。”
賈環沒有看杯中的酒水,說道:“二哥哥是不是有點不太地道。”
賈璉臉色有些掛不住,連幹了兩杯,苦笑說道:“環兄弟,哥哥我罰酒兩杯,給你賠罪,別放在心上。”
賈環覺得有些好笑,依舊不認帳,淡然道:
“今天老太太喊我,給好一頓教訓,就差要我的小命了,你也知道老太太如何喜歡鳳嫂子,二哥哥想一句話就帶過,有些太簡單了吧。”
賈璉確實有些不忍,不然也不會擺著一桌東道。
知道他賈環被老太太喊去,等他回來,第一時間就把他請來,第一是道謝,第二是賠罪。
賈璉聽他只是覺得簡單,沒把路堵死,那就有戲,趕忙問道:
“環兄弟你說,要如何才肯原諒哥哥,只要二哥能做到,絕對沒二話。”
賈環要的就是這句話,說出自己的條件道:“兩個事,二哥哥答應,那咱們兄弟就揭過不提。”
賈璉爽快說道:“別說兩件,三件四件也使得。”
賈璉滿臉臉開心,狠狠壓製鳳姐,還得到兩個侍妾,加上天降的橫財,他是說不出的快活。
這麽多年的氣,終於出了口氣,怎一個爽字了得。
賈環看他爽快,直言道:
“我有個兄弟,府外的醉金剛倪二,做一些小本買賣,希望二哥哥多關照一下,畢竟二哥哥還是負責府裡外的管事。”
“行,小事一樁。”
賈璉一口答應下來,問道:“第二件呢?”
賈環想起鳳姐傷心的面容,說不得要為她討討情,說道:
“二哥哥,鳳嫂子現在這樣,多少都是因為我多嘴,說句心裡話,要是知道結果是如此,我當初是說什麽都不會告訴二哥的,事已至此,還請二哥哥看我薄面,還是跟鳳嫂子和好吧,畢竟這麽多年夫妻情分。”
賈璉聽到是關於鳳姐的事,臉上顯出為難的神色。
被鳳姐壓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掏出五指山,怎肯再鑽回去。
怕不是只有棒槌才會那麽做。
可想想到底還是夫妻,面子上不能做的太難看,說不得也得學學珍大哥,坐坐表面上的功夫。
賈環看他遊移不定,說道:
“璉二哥,夫妻哪有隔夜仇,想來鳳嫂子經歷這一遭,也會長些教訓,你一個大男人,不會跟女子還記仇吧。”
鳳姐畢竟是因他的原因,才落到現在這般境地。
但如果再來一次,賈環還是會這麽乾。
不是想幫助賈璉,而是看看榮國府還能不能拯救一下,畢竟榮國府除了賈赦,也並沒有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這裡畢竟是他的家,生活這麽久,多少也帶點感情。
真被抄了也壞可惜的,多少也要努力一把試試,哪怕不成最後也不會後悔。
“環兄弟,這個你放心,我只是暫時冷她一段時間,不會一直這麽下去的,當然,她要是不改脾氣,那可不能怪我。”賈璉把杯中酒飲盡,笑道。
可見男人的錢包,決定男人說話的底氣。
賈璉能這麽意氣風發,想必這次他克扣不少銀錢。
鳳姐當高利貸,加上來旺一家的家財,想必不是個小數目。
“璉二哥暢快,不過,可別再告訴別人,不然那下次就真的沒得談了。”賈環露出失望的表情。
賈璉在老太太出說出來沒事,要是哪天大嘴巴,再說給鳳姐聽。
那他做的都扯犢子了,必須的提醒還是要的。
“環兄弟放心,如若不是老祖宗,我是斷然不會提起你分毫的,我賈璉可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賈璉認真道。
“那就在此先謝過璉二哥。”
賈環舉起杯,兩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兩人也是聊的火熱,夜深了才散去。
鳳姐的事告一段落,倪二的事也解決掉,兩件事終於告一段落,已經沒什麽大事。
府外的事,吳箐那邊也已經進入正軌,正在著手調查府裡的一切。
張大膽那邊一笑堂已經開張,倪二哥罩著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蘇福佳那邊,雖然有契約,但還是需要實力。
如果沒有實力,那跟小兒持金過鬧事沒什麽區別。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現在只是背靠著榮國府還能壓的住,往後可就不敢說了。
賈環想到今天賈母的提醒,他確實需要低調一些時間。
老這麽出風頭,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盯上的。
又過幾日。
賈寶玉從床上蹦起來,果不其然,露出真面目。
終於不再無病呻吟,徹底裝不下去了。
聽聞秦鍾病重,寶玉急得從床上起來,務必要去見他最後一面。
賈環上次去看他,上一刻還坐在那邊喝茶聊天,一見到他進去,立刻就進入病重狀態。
不得不說,裝病倒是被他裝出一種專業感。
放在後世,想必是個不錯的演員,可惜這裡的演員只能上台表演,沒有社會地位。
不然的話,寶玉絕對能大放異彩,搞個全民愛豆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賈環已經從吳箐處得知,東府秦可卿的父親秦業,膝下一子正是秦鍾。
聽說是秦業發現兒子跟尼姑有染,被活活氣死。
之後秦鍾一病不起,應是彌留之際,呼喚著喊著要見寶玉。
兩人在學堂裡,關系本就要好,賈環還聽說兩人有貼燒餅嫌疑,只是不敢肯定,這事不好說,畢竟事關寶玉。
寶玉回來之後,府裡就傳來秦鍾病逝的消息,榮國府還派專人去祭奠。
賈環聽說了也是感歎唏噓不已,生命如此脆弱。
一個少年郎,好奇找了個相好的,他感覺不至於,畢竟你情我願。
這秦業氣性太大了吧,連帶著兒子也要一起帶走。
賈環突然聯想到秦可卿,就這麽巧,一家人整整齊齊就都死了?
世界上哪有什麽巧合,不然好端端的,怎麽全家都死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賈環覺得此事不簡單,絕對不是偶然,隨即傳信出去,讓吳箐調查秦業之死的真像。
可惜的是張大膽不能接觸屍體,不然賈環還真想讓他查看一下,他覺得兩人決不止生病那麽簡單。
寶玉回來就病倒了,這次是真病。
專門找了太醫開藥,王夫人更是每天六問三看,時刻關注著寶玉。
王夫人管理著內院的事,加上李紈從旁協助,兩人一起才把府裡的事撐起來。
跟賈環預想的一樣,忙起來就沒時間找麻煩了,趙姨娘因此也好受不少,不用日日入站規矩。
這日,賈環來到花枝巷的院子。
“什麽消息?這麽著急喊我過來。”
賈環坐到書房裡跟吳箐相對而坐,丫鬟已經被他支出去。
“公子,你看這個!”吳箐遞上了一本帳本,說道。
賈環伸手接過開始查看,翻看兩頁,突然覺得不對勁。
越看越是心驚,有些不敢再看。
賈環瞬間合上,緊張說道:“東西從哪來的?”
吳箐神色緊張解釋道:“秦府裡奴才偷出來賣的, 公子前幾天吩咐我調查秦府,我這邊就開始留意了,正好碰見就買下了。”
“吳箐,立刻吩咐下去,別查了,任何秦府有關的事都不許打聽。”賈環認真道。
“公子,這本帳冊?”吳箐疑惑道。
帳冊吳箐也看過,沒什麽問題呀!
賈環為何看到如此緊張?
“記住就當沒見過這本帳冊,不然怕是你我都跑不掉。去吧,趕緊把人撤了。”賈環吩咐道。
“是,公子。”
吳箐答應一聲,匆忙出門而去。
秦業在工部任職從五品營繕司郎,比賈政的員外郎也不差到哪裡去,並且還是實職,主管皇家宮廷,陵寢建造,助理等事。
秦業在工部一輩子,才有如今的官位,可見秦可卿嫁給賈蓉並不算高攀。
以前賈環還會有所懷疑,但現在看到這個帳本,所有的答案都有了結論。
秦可卿之死,舉辦的盛大葬禮,加上之後秦業父子之死,這一樁樁,一件件事。
秦可卿是從秦業養生堂抱養而來,生的體態嫋娜,性格風流,從小就在秦府裡管家理事。
品貌,能力都有,可惜也只能是犧牲品,被秦業嫁給賈蓉,之後身死,可惜,可歎。
賈環就說,怎麽死的這麽巧呢,有這本帳冊在,秦家所有人之死都有答案。
賈環把帳本拿在手中,突然覺得有些沉重,以他目前的實力,可不敢摻和這事,還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