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爭端與分歧

　片刻之後，財富之神教會內部。

　馬杜爾主教和吉恩下了樓，來到教會正廳的側門前。

　入口處站著兩名守衛，他們一見主教與吉恩，立刻恭敬地鞠躬讓開道路。

　“主教大人。”

　馬杜爾主教輕輕頷首，隨後走進側門。

　他毫無疑問是冷凝器鎮的本地教會裡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但是，與他職級一樣的，還有四位主教。這種鎮級教區的組織結構中，一般安排有五位主教。這種人員安排下，他們對整個教會的影響力較為均衡，可以很好地管理教會事務，達成共識與行動，同時也避免教會架構臃腫或教義產生太大分歧。

　但如今，就是他們之間產生分歧的時候。其他主教中，與他意見不同的大有人在。

　所幸，這一次小鎮即使面臨了如此嚴重的事態，財富之神教會也沒有派出職級更高的教徒來。他只要說服本地教會裡其他人就夠了。

　教會正廳內部裝飾華麗，牆壁與天花板都繪滿了神明與聖徒的圖像，金碧輝煌，堂皇富麗，連角落裡的蒸汽機械的表面，都塗上了一層金漆。

　平日裡，這裡總是人聲鼎沸，神官們討論教義或熾熱禱告的聲音此起彼伏。然而今天，整個大廳裡卻鴉雀無聲，只有少數神官零星交談，氣氛顯得十分壓抑。

　顯然，外面的襲擊讓他們旁徨失措。他們或許如同之前的吉恩一樣，對信仰和自身的認知非常糾結。

　在這樣的氣氛中，馬杜爾主教登上正廳前方的講義台，環視了一圈。正廳裡聚集了幾十名神官，每一個人臉上都是憂心忡忡，茫然無措。

　馬杜爾主教知道，這些教徒也感受到了神明意志的干擾。雖然他們或許之前就有了感應，對神明的態度有所察覺，但從未有像今天一樣昭然而明顯。

　這無疑令他們倍感迷茫。

　吉恩跟隨主教來到講台上，看出了下方神官們眼中的不安。他明白主教此舉的艱難，要說服這些神官違背神明的旨意，著實不是易事。

　馬杜爾主教深吸一口氣，望向身後的神像。

　財富之神瑪姆尼亞的神像仍如往日一般莊嚴無比，輝煌燦爛，看不出絲毫異樣，然而主教知道，祂的意志已經產生變化——這使主教心頭沒來由地產生一絲苦澀。

　然而現在不是迷惘的時候，外面的鎮民們還需要自己的幫助。

　他看向台下，有些人對他的舉動似乎驚訝，議論紛紛，但他能隱約從一些人的眼神中，看見一絲希冀。

　這些人或許和自己是一樣的想法，但礙於身份，礙於其他，無法令其他人信服。他明白了，自己需要為其他人帶個頭。

　馬杜爾主教舒展開雙臂，用熾熱的口吻開始他的演說:

　“同胞們，冷凝器鎮正在遭受魔物的襲擊。惡魔信徒們已經將罪惡的目光投向了這裡，冷凝器鎮，這一座無辜的城鎮。他們將魔爪伸向了我們的家園，我們的治下教眾正在承受巨大的苦難。”

　教會中的神官們立刻產生騷動，紛紛交頭接耳討論起來。有些人隱約猜到了他要說的話。

　馬杜爾主教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明白，在此刻，神明的意志似乎是早已做出了選擇，祂想讓我們袖手旁觀。但是，我們作為神官，有責任保護教民的生命與安全。”馬杜爾主教的聲音堅定地響起，“即使這意味著我們必須違背神明的旨意！”

　在這寬廣而高大的正廳內，他的每一句話語都產生了巨大的回音，也讓眾多神官內心劇烈震蕩——他在挑戰他們的信念與教條，這無異於在試圖動搖整個教會的基石。

　有些神官露出憤怒的表情，認為主教的話語實在大逆不道。

　他們站了出來，開始反駁他的說法。

　“馬杜爾主教，您的話語涉嫌褻瀆！”有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一個身著華服的主教走了出來。

　“深淵入侵，紀元重啟，這是神明早已定好的未來大事，我們的城鎮，只不過是先行一步而已。惡魔信徒們雖然在四處作亂，藐視生命，但只要我們堅定信仰，保持祈禱，神明就會拯救我們！”

　“神明的視野，遠超我們的想象。”另一個主教也發聲支援，“這殘破不堪的世界，早就應該徹底重塑了！你們能想象一個完整而美麗的世界是什麽樣子嗎?能夠想象長滿了綠樹的大山和原野嗎?”

　“唯有打碎這個世界，讓所有偉大存在一同出手，我們才能令世界迎來新生！”

　“就算有人在這一過程中逝去，他們的靈魂也會歸於冥河，最後在新的紀元重生，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拯救！如今我們所經歷的， www.uukanshu.net 只不過是前期的陣痛而已！”

　馬杜爾主教皺起眉頭，這個名為莫克斯的主教站出來，令他毫無意外，他早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對聲音。

　“同胞們，如今冷凝器鎮已經淪陷，教民正在遭受威脅與死亡。所謂的紀元重啟，又是不知道多久之後的事情，甚至連我們這一代人都不可能見到。難道我們要袖手旁觀，等到所有的生命都消失，才去相信神明會拯救他們?”

　“主教大人，生與死乃命運與神明的安排。”莫克斯主教毫不退讓，“我們只需堅信神明之意志，並不需要違背祂的旨意前去‘拯救’任何人。一切背離神明旨意的行為，都是褻瀆！”

　馬杜爾主教的表情變得嚴峻:“那麽你認為，神官的使命不就是守護教民，庇護弱小嗎?還有，你們認識的人，如果連眼前的生命都無法拯救，我們還有何臉面稱為神官一員！”

　他皺著眉頭，望向莫克斯主教:“唯有教民的安全與生存，才應該是我們現在最關注的事。”

　“馬杜爾主教，難道你就滿足於這片破敗的土地嗎?”莫克斯的語氣中帶著不可避免的鄙夷，“我們追隨神明，行走在祂的道上，是為了什麽?”

　“在這樣殘破的世界裡，所有運行的規則都破敗不堪，神隻的神力也時常無法賜下！”

　“你也讀過相關的典籍，‘大破滅’之前的景象，你是知道的吧?如果不趁此機會一舉改變世界，我們還要繼續忍受多久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