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教會事變

　教堂正廳裡，兩方的辯駁還在繼續。

　“生命的消失，永遠也不應被視為‘必要的代價’。”馬杜爾主教語氣嚴厲，“教會的使命，是培育信徒的靈性，而非送他們去死。你口口聲聲追隨神明，卻忘記了祂重視每一個生命——這不是我們教義中應有的理念。”

　聽聞此言，莫克斯主教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那只是轉瞬即逝的感覺，他很快恢復了先前的態度。

　“主教大人，您的想法已經過於保守。神隻意志之下，教會注定要面臨改革，您要麽順應時代，要麽就會被時代拋諸腦後！”

　“那就讓我作為守舊的象征吧。”馬杜爾主教淡然地說，“在我來到這裡之前，我也是如此想的。我不管神隻的道路如何偏移，我隻關心教民是否可以平安生存。”

　“或許我的想法是錯誤的——但這應該在此次事後，交給神明來製裁。至少在今天，我會堅定自己的意志。”

　兩派的神官們立時產生爭論，教會裡響起一片混亂的喧囂聲。

　馬杜爾主教的言論無異於在挑戰教會的教義，這使許多神官感到緊張與不安——他們必須在神明與教民之間作出選擇，這是一道極為艱難的抉擇。

　然而就算面對反對的聲音，馬杜爾主教也絲毫不動搖。他明白眼下最需要的就是行動，而非空談或教條之辯。

　馬杜爾主教絲毫不在意這些目光，他繼續宣告:“我將帶領有志之士前去與惡魔信徒作戰，保護冷凝器鎮的安全。誰願意加入，就請立即跟隨我出發。遲疑不定的人，就留在這裡，繼續向神明祈禱吧！”

　說罷，馬杜爾主教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吉恩立刻跟上。

　“大家，若是不願眼睜睜看著自己熟悉的親朋好友，被惡魔殘殺斃命，就跟上來吧。”他說道。

　最初只有少數幾名神官加入，但當他們經過其他神官時，更多的人猶豫片刻，也選擇了跟隨。

　他們選擇了守護教民，而非神明的旨意。

　很快，教堂裡的人就明顯分成了兩撥。有些人很快就跟上了馬杜爾主教的腳步，有些人猶豫了片刻，也跟了上來。

　最終，半數以上的神官都跟隨馬杜爾主教出發，前去準備軍械和武器。

　即使他們礙於神隻意志的壓迫，無法正面對抗惡魔信徒。但即使只是側面支援，提供輔助，也會大大緩解其他人的壓力。

　他們要阻止魔物入侵，要拯救冷凝器鎮——就算這意味著要與神明的意志相違，他們也在所不惜！

　另外還有十來位神官選擇了留下。他們冷眼看著馬杜爾主教與隊伍離去，沒有加入他們的行列。

　這些神官依舊相信神明的旨意勝過一切。他們認為神明的視野超脫凡俗，人類無權與神明為敵，去對抗祂的意志。

　就算冷凝器鎮面臨生靈塗炭的絕境，他們也堅信神明帶領著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虔誠地祈禱，踐行著神明的意志，期待新紀元的到來。

　“掌管著世間萬物所有財富流動的瑪姆尼亞啊，我有重要的事要向您禱告……”

　之前與馬杜爾主教爭辯的莫克斯主教，走上了教堂前方的講義台，正對著神像跪下，口中念念有詞。

　他要告訴神隻馬杜爾主教違逆的事情。

　腦海中傳來有些嘈雜的回音，神隻的形象模糊不清，只有那股令人生畏的偉大之感，仿佛亙古不變。

　“比往日又晦澀了一些……”莫克斯暗中想到。

　他想起了典籍中提到的情況。在大破滅之前，神只和信徒聯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祂們會直接向信徒展現形象，或通過更清晰的意念與縹緲的聲音與信徒交流。而如今，這種聯系顯然在變得愈發困難與遙遠。

　他們連使用神術，都只能靠身體內儲存的力量，而非實時的賜予。

　要改變這樣的情況，或許只能依靠所謂的“紀元重啟”。

　莫克斯主教虔誠地跪拜禱告，試圖溝通聯系上自己的神明。然而，在他成功之前，他就突然生出一種非常不安的感覺。

　教堂的大門再度推開，馬杜爾主教帶著一些神官返回。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們手中拿著武器，臉上帶著一股決然。

　主教驚訝地轉過身，看著馬杜爾主教與手持武器的神官們緩步走近，封鎖了每一個出口。

　他不知道馬杜爾帶著那些人出門之後，又對他們說了什麽，怎麽將他們蠱惑。但這些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馬杜爾主教，你這是要幹什麽?”莫克斯主教的語氣裡有著明顯的怒火，“你要對自己的同胞圖謀不軌嗎?”

　“我們已經不是同路人了。”馬杜爾主教冷冷說道。

　主教臉色一變，用體內的力量構築成一道金燦燦的屏障，豎立在身前。正廳裡的其他神官也有樣學樣，支起一道道光盾。 www.uukanshu.net

　這種力量當然不可能是神力，而是利用神隻之力，將魔素轉化而成的力量。他們比起一般的魔素融合者厲害許多，身體裡會留下的後遺症也幾近沒有。

　特殊情況下，他們還能請求神隻真正的賜予。

　但如今時刻，他顯然做不到這樣的事。

　馬杜爾主教一揮手，近乎同源的力量傾斜而出，以更加高明的方式，直接瓦解了這些神官的防禦。

　子彈劃破肉體，殷紅的血花爆開。許多低級神官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就倒在了地上。

　“馬杜爾主教，你這是瘋了嗎！”莫克斯主教大吼，試圖利用自己的力量再次築起光盾——但馬杜爾主教的力量顯然更加強大，讓一切防禦在成功建立之前便被摧毀。

　“我不是瘋了。”馬杜爾主教冷酷的聲音響起，“我只是明白，要保護教民，必須鏟除一切威脅——哪怕這些威脅來自教會之內！”

　“你這是背叛，是謀害同胞！”莫克斯嘶吼著，狼狽地躲避著，手中凝聚出一枚光彈，試圖擊毀馬杜爾主教手中的武器。

　但那光彈在接觸到他的前一刻，一個凝視的光盾就擋下了這次倉促的攻擊。馬杜爾主教不發一言，一個更大的光彈在他手中凝聚而出，擊在了莫克斯的身上。

　莫克斯狼狽地翻滾在地，血從口中湧出。

　他瞪著眼睛，憤然看向馬杜爾:“你居然敢——！”

　“神隻沒有禁止我這樣做。”馬杜爾冷冷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