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來襲

　在這位車夫的遙望之處，那略帶昏黃的天際之下，一道黑影正在急速放大。

　在它的身後，又有幾道與它一模一樣的黑影，一齊向著冷凝器鎮飛來。

　“是鳥群嗎?”車夫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又很快將它否決。

　在這個季節，怎麽可能有向著這個方向遷徙的鳥群?而且，這些鳥……比正常大上許多。

　它們的飛行速度很快，車夫很快就瞧見了它們身上的細節。這些鳥羽翼暗紅，毛發稀疏，渾身皮膚接近暗紅。

　“那個傳言……是真的！”車夫瞪大眼睛，渾身冰冷，手腳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也知道了馬匹失控的原因。面對惡魔這種生物，有時候心思簡單的動物比人類更加敏感。

　惡魔來襲，他和他的雇主離開小鎮，現在看來是正確的選擇。但可惜，他們做選擇時還是太過猶豫了一些。

　時間——太晚了。

　惡魔已經來到，現在，即使他架著馬車，使出渾身解數，也毫無可能逃脫它們的攻擊范圍。

　但即使有了這樣的認知，車夫內心還是存有一點僥幸的希冀。他拽住韁繩，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水平，勉力使喚著不太受控的馬匹，要往人群的後方駛去。

　“駕！”

　“你瘋了嗎?”

　周圍一圈被擠開撞開的趕路者，都對他們破口大罵，甚至想拿石頭砸向馬車窗戶。但還沒有幾個人開始行動，許多的人就因為這邊的動靜注意過來，順帶看見了天上的異動。

　“惡魔！”

　不知是誰在人群裡驚恐地大喊一聲，本就嘈雜而無序的人流瞬間便混亂了起來。他們開始大聲地哭嚎，向著回頭的方向仿佛無頭蒼蠅一般奔跑。混亂的波動從那輛馬車駛過的地方開始，迅速擴散到了幾乎整個趕路人群中。

　“它們快過來了！”

　目光最為敏銳之人，已經隱隱約約分辨出那些惡魔鳥類面目上的興奮和嗜血。如今人群中的恐慌和懼怕，正是它們最為喜歡的調料。

　尖利的哭喊聲幾乎充斥了整個耳腔，一些膽小之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幾隻怪鳥急速地從空中向人群逼近，它們張開利嘴，吐出猩紅的舌頭，似乎已經在想象即將到來的大塊朵頤。

　但在它們剛剛開始俯衝的一瞬，一連串的帶著火光的子彈，就突兀地斷絕了它們的美夢。

　在混亂無序的人群之中，幾架高大的執法者機甲，如同洪水中屹立不動的頑石一般，直面著惡魔鳥們來襲的方向。

　他們的機甲上槍炮轟鳴，子彈咆哮，自槍口爆出的火光幾乎毫無間瞬地閃爍，照亮著機甲的銅皮裝甲上的鉚釘和紋路。

　打頭的惡魔鳥身軀上綻開血花，身體不受控地往下墜。

　“不用害怕！這裡有我們！”有執法者大聲喊道。

　“這些家夥不是真正的惡魔，我們能對付它們！”

　像是印證著他們的話一般，第一隻被子彈打死的惡魔鳥很快就掉在了地上，機槍子彈的強大勁力將它差點撕成了兩半。

　剩下的惡魔鳥也感受到了威脅所在，沒有繼續不管不顧地襲擊人類。

　“先集火一個目標，剩下的作干擾行動！”這處通道口的執法者小隊長大聲指揮道。

　惡魔鳥們雖然因深淵力量的感染，比它們原本的同類強大了許多，

但深淵力量並不會增加智商。在執法者們的戰術安排下，它們很快就出現了大量的減員。 那些逃難的民眾也逐漸感受到了他們給自己帶來的安心感，亂糟糟的隊伍慢慢變得有序起來，不再有毫無秩序的推攘和吵鬧。

　一個執法者站了出來，大聲地維持著秩序，安排他們回到小鎮裡，挑選堅硬的房屋避難。

　子彈的咆哮聲一刻不停。沒過多久，這一批惡魔鳥就被他們全部殺死。

　一些不明真相的民眾躲在高大的機甲背後，稱讚起他們的英勇。但這些執法者們臉上並未露出輕松的表情。

　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

　“東北處的出鎮通道，已經確認遭遇惡魔信徒的襲擊了。他們沒有露面，只是指揮一些惡魔化的鳥類前來襲擊。”

　“西方的出鎮通道也遭遇了襲擊，我們遇到的是一群惡魔化的野犬。它們的速度很快，有人被咬傷了。”

　“螺栓路的崗哨，暫時還未發現異常情況。”

　在冷凝器鎮的防衛處大樓中，一間臨時改裝的房間內，自一個一個傳信裝置上，各式各樣的回報聲此起彼伏。

　大多數消息，都在冷漠地訴說小鎮上的嚴峻失態，房間裡的空氣緊繃而沉重。

　“四面八方，到處都是……”納塔莉雙手撐在指揮桌上，看著眼前的巨幅地圖，“看來，他們目前還在試探。”

　她抬起頭，大聲說道:“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拿出你們在訓練中的姿態！不要太過浪費火力，惡魔信徒的真正襲擊還未到來！”

　“是！”“了解！”

　傳信裝置裡很快傳來各方的答覆。

　納塔莉輕輕頷首，又看向身旁的一個年輕男子。

　“湯姆先生，感謝您提供的輔助。若是沒有這些裝置，我們就只能依靠老舊的共鳴腔傳信了，沒法實時兼顧每一處地方。”

　“小事而已。老大叫我怎麽乾，我就怎麽乾。”湯姆答道。

　這處房間裡的傳信裝置，正是依靠他的能力才能運作的。

　“無論如何，您都為我們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納塔莉一本正經地說道。

　沉默了一下，她看向小鎮的地圖，眉頭皺起:“惡魔信徒們……來勢洶洶啊。”

　“他們的攻勢幾乎將小鎮全麵包圍了，目的絕對不是我們預想中的簡單。如果只是普通的報復行動，他們絕對不會擺出這種陣仗。”

　“湯姆先生，你有什麽看法嗎?”

　湯姆搖搖頭:“我沒有看法，我的老大也沒有。”

　“她只是告訴我，任何複雜的事情都無需考慮。只要可以將來襲的敵人殺光，那就能解決九成九的問題。”

　納塔莉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笑道:“呵，確實如此。”

　她將自己的作戰服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指揮，只是為了方便調配，維持鎮民的秩序而已。如果到了襲擊的中期，有強大的敵人出現，我就得親自出馬了。”

　“不過，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敵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