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風雨俱來的前夕

　“彭羅斯信用服務公司”

　從納塔莉那裡離開後，莎爾娜又轉到了這裡。

　此時，這家莎爾娜市場來光顧的老地方，已經變得冷冷清清，連一個守門的人都看不見了。

　“這是也溜了?”莎爾娜自語道。

　她嘖了一聲，走去不遠的一家咖啡館。她看見了湯姆留下的記號，他正在那邊等著自己。

　走進這家大約是普通人開的，至今沒有關門的咖啡館後，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被自己金盆洗手的禁忌巫師。

　“那家夥昨天夜裡的時候，趁我不注意，偷偷從鎮裡離開了。”湯姆指的是地精彭羅斯。

　“很正常，他這種人居然直到這麽晚才溜，我都差點以為他要留在鎮上和這裡共存亡了呢。可惜，他最終還是沒能讓我另眼相看。”莎爾娜故作歎息般說道。

　“他留下什麽東西沒有?用來撫慰一下我淒涼的內心?”她說這話毫無羞恥心。

　“這倒沒有。”湯姆搖頭說道，“事實上，憑他的性子，如果知道老大你堅決地留在鎮上，那他一定會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更加乾淨的。”

　“呵呵，你說的沒錯。看來我和他單方面的合作不得不遺憾告吹了。”莎爾娜臉上浮現出萬分惋惜的表情，讓別人看見，指定以為她和那地精有什麽深厚的交情呢。

　“實際上，這或許不是結束。我之前偷偷用能力改造了一些他的隨身物件，因此我能夠感知到他撤離的方向。”

　湯姆抬頭望向北邊:“他往那邊去了。對比參照地圖的方位，他走的是前往紅石聯邦首都的兩條主乾道之一。”

　“哦?還不賴嘛。”莎爾娜笑了起來，“看樣子，我們之間緣分未盡。”

　“老大，我看他收拾東西的匆忙樣，猜測他對於以後的事業也沒有多少準備。你之後想找他爆金幣的話，或許不會很輕松。”

　“沒關系，到時候我乾回老本行就行了——薅羊毛也不能指著一隻薅，對吧?”

　“老大高見！”湯姆生硬地拍著馬屁。

　莎爾娜笑了笑，談起另外的話題:“你這幾天看見教會那邊的動靜怎樣?”

　湯姆也是能檢測放在教堂裡的監控裝置的。

　“他們內部的氣氛很沉重，很奇怪，隱約有種自己都要和自己打起來的模樣。甚至我發現，他們最近幾天連接待高級信徒都不怎麽上心了。”

　“看來他們關於末日傳言的內部分歧也很大。”莎爾娜摸了摸下巴，問道，“三家教會都是如此麽?”

　湯姆點點頭:“嗯，情況基本是這樣。但財富之神教會那邊的爭端尤為明顯，我懷疑那邊是真要自己和自己打起來的。”

　“只希望他們到時候不要給我們添亂就好。”莎爾娜輕歎一聲，“招惹深淵惡魔就挺令我頭疼的了，我可不希望和那些背後站著神隻的勢力對上。”

　“一切都只能慢慢看著來了。”湯姆無可奈何地說道，“這些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操控一些傀儡作戰，在之後的襲擊中幫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嗯。”莎爾娜咂了咂嘴，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底，視線隱隱穿過了厚重的土地和岩層，又穿透了位面的壁壘，直達另一處龐然而恐怖的深紅色位面。

　“神隻，惡魔……一切的根源……”

　這個世界的隱秘，

仍有太多她未曾發掘。 而另一個世界，也是如此。

　莎爾娜暗中握了握拳。

　“總有一天，我會憑自己的力量，將它們探索清楚！”

　……

　三天后。

　冷凝器鎮，東北處出鎮通道。

　自從惡魔信徒要襲擊小鎮的傳言不脛而走之後，這座規模在十幾萬人的小鎮，就一直有人陸陸續續離開。或是暫時性遷移到了別處，或是永久性地離開了這裡。

　即使三大教會沒有發布公告，各大公司也沒有張貼告示，但這種在人群中泛濫的影響，還是涉及到了越來越多的人。

　以至於，到了這一天，整座鎮子裡約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背起了行囊，拖家帶口地踏上了遠離小鎮的道路。剩下的觀望人士也在抓緊行動，生怕落後太多。

　在小鎮的每一條出鎮通道上，幾乎都可以看見一樣擁擠的人流。背著行囊的人摩肩擦踵，焦急的情緒在他們臉上蔓延擴散。

　在這樣的人流前，即使穿上了機械甲，那些維護秩序的衛兵們也有種難以應付的感覺。

　噠，噠，噠，噠……

　在車夫的大聲呼喝下，擁擠的人群勉強分開一條岔路。他們看著那表面鏽跡斑斑的老舊馬車，聽著它車軸上發出的吱呀扭叫，心中充滿豔羨。

　自打離開的人越來越多開始，小鎮裡的物價就翻了倍地往上漲。一切能用在行途上的物資，乾糧和面食，以及交通工具本身，都迅速漲到了普通人望塵莫及的價錢。

　那些本就擁有蒸汽機車的人，大多頭幾天就離開了小鎮。剩下的人只能租賃， 用幾乎能買下半輛車的法郎，換取一輛交通工具幾天的使用權。

　在這樣的暴利下，一些車行甚至把壓箱底的老貨都拉了出來。比如這種落後而破舊的馬車。

　即使它再破再爛，乘坐馬車的出行速度也比步行快上許多，能運載的東西也多上許多。

　這些東西平常還不打緊，但在如今的危急關頭，這些交通工具的每一項優勢，都意味著一份安全保障。若不是為了此，他們這些人還不如就藏在小鎮上某個地方，期望命運眷顧，不要因意外而死呢。

　老舊馬車在人潮中艱難行進，逐漸來到了大路上稍微誇闊些許的地方。這裡人群的密度比之前小了不少，因此車夫便逐漸開始加快它的行進速度。

　啪！

　車夫揚起鞭子，落在那匹勉強能拉車的黑色瘦馬屁股上。馬車一抖，便加快了速度。

　啪！

　車夫又一鞭子，試圖向它傳遞命令。但這一鞭子過後，馬車的速度卻不升反降。

　車夫皺起眉，看見黑馬的步伐逐漸減慢，身體不太明顯地顫抖起來。他再次揚鞭，可這回黑馬也毫不聽他使喚。

　“希律律！”不等車夫繼續動作，黑馬突然胡亂地邁開步伐，身體一扭就想往後方逃去，馬車整個劇烈地晃動起來，差點散架，車夫也險些被抖了下去。

　“怎麽回事?！”

　車夫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後，連忙望向道路的遠方。

　在那邊的天上，似乎有個黑點。